大房想插手三房把持的陸家內務,二房想插手大房負責的田產,三房想在二房經營的商業上分一杯羹。
反正你來我往,很是熱鬧。
這次錢莊事件隻是導火索罷了,沒這件事,同樣也會爭吵。
“不像話!”最後老太爺陸廣夏看吵得不像話,這才用拐杖使勁敲了敲地磚,整個大廳裡算是安靜了。
他的眼神在大廳裡看了一圈,所有人都低下頭不再說話。虎老威猶在,他雖然多年不管事,但依舊是陸家的頂梁柱。
最後陸廣夏看到陸駿這邊,這才用手指著陸駿道:“駿哥兒過來,你詳細說說。”
這沒啥好隱瞞的,陸駿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坦誠自己的錯誤:“是孫兒年輕沒經驗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孫兒願意將功贖罪,這件事過去之後,再任二伯責罰。”
這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倒不是因為陸駿承認錯誤,而是因為陸駿話語中竟然有方法破解如今的困局。
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事的根源還在銀子上!
陸平志已經明確表示不願意拿銀子,大房和三房也沒有貼銀子的打算,陸駿能從什麽地方拿出來銀子?
陸廣夏顯然也能看道問題根源,他敏銳的聽到陸駿話裡的意思,直接問道:“哦?你有什麽辦法弄到銀子?”
“銀子沒辦法弄到……”陸駿也不是神仙,變不出來銀子,身上更沒有帶什麽倉庫之類的隱藏裝備,他有的僅僅是前世的一些記憶和自己的智慧。
陸平安斜看著陸駿:“還是黃口小兒,且退下吧。”
“大伯還請聽小侄細說。”陸駿躬身一禮:“這幾日小侄遍閱書籍,倒是讓小侄想到一法……正巧各位長輩都在,正好一起參詳。”
“駿哥兒你隻管說。”趙氏給陸駿撐腰。
“此法乃效仿鈔票,以紙鈔代替銀錢……”不要懷疑這個時候有鈔票的說法,國朝曾發行過寶鈔和戶部發行過銀票,二者合稱“鈔票”,所以這個詞很現代感的詞其實在這個時候已經通用了。
陸駿的方法很簡單,錢莊沒有銀子,但可以印紙鈔,把這些紙鈔當作銀子借給百姓,百姓拿這些紙鈔可以到陸家換取糧食用來交租!
以後百姓手裡有錢,可以直接還現銀!
這樣老百姓不吃虧,他們依舊可以拿到月息二分的低息貸款,然後兌換成糧食把田租和賦稅交了,而不用去借當鋪的四分高息!
隻要保證這些紙鈔能換到糧食來交稅就可以!而陸家上千頃良田,表示完全沒有壓力!
而陸家也不至於吃虧,要知道老百姓拿紙鈔換糧食,肯定是以市價來購買,糧價高就要多借錢,所以陸家也不吃虧,同樣也消除了百姓對陸家的誤會!
這也是現階段能做到最好的結果,可謂是雙贏。
想明白這點的人,對這等空手套白狼的做法有些目瞪口呆!而不明白的人還交頭接耳問旁邊的人是什麽意思。
老太爺陸廣夏盯著陸駿看了好一會,才緩緩問道:“此法果是你想到的?”
面對陸廣夏如有實質的目光,陸駿隻好硬著頭皮道:“也不算侄兒想到,而是看書時,有提到過類似的事情,孫兒鬥膽想試一試。”
按照陸駿的內心想法,若不是他們有免掉自己錢莊掌櫃的想法,他並不會說出來,而是隨波逐流。
但現階段他卻舍不得錢莊之位,現在這個位置能暫時給自己一點自有,給他點時間,
他完全可以做出來自己的事業。 若是現在灰溜溜回到陸家,回到趙氏的身邊,他又要當一個提線木偶了,他怎甘心?
所以縱使他不看重錢莊,但他看中自己在外面的自有,所以隻得想辦法留下來。
陸廣夏再次仔細打量一下陸駿,橢圓臉給人一種柔順的印象,眉宇間完全沒有少年人的英氣,卻有一絲沉穩的氣息。衣著中規中矩,相貌也無甚出色,很普普通通的少年郎。
平時這孩子都是不聲不響的,自己子孫眾多,倒是沒關注過他,如今看來也是陸家的好兒郎。
接著他又想到這孩子的身世,也是歎了口氣,好在有嫡母趙氏照顧,這孩子也沒吃過什麽苦頭。
卻也養成了怯懦膽小的性格,自己是他祖父,說個話怎麽有些緊張?
陸駿自然不知道陸廣夏心思轉了這麽多圈,直到陸廣夏收回目光,他才暗自松了口氣:“大父,孫兒還有一請。”
“你說。”
“這紙鈔最易被仿製,所以紙鈔所用紙張及印刷質量不容輕忽,所以孫兒想親自把關。”
“理當如此……好孫兒,你考慮的很周全,此事就由你全權負責!”陸廣夏最後拍板道。
其他人暫時也沒反應過來陸駿提這個要求的深意,也就沒有爭論,此事就算定下來了。
這件事說到底對陸家影響也不大,爭吵這許久無非是尋了這麽一個由頭罷了,見此事定下,也就不再多說,很快就散了去。
陸駿在陸家住了一晚,本想第二日一早就回關鎮,但和趙氏辭行之時,卻被趙氏拉著說起話來。
宋老三按照陸駿的吩咐,每隔三日就向王管事匯報一次陸駿的情況,其中就提到了陸駿受傷的事,當然陸駿是點頭同意過的。
“聽說駿哥受傷了?你是陸家少爺,怎學會和那些混混好勇鬥狠?平白丟了陸家的面子。”趙氏好似關心陸駿,其實並非那麽回事。
“回母親,當初那混混是在逼迫太甚,兒子不忍看到錢莊被砸,才不得以而為之,不會有下次了。”陸駿解釋道。
“你現在傷勢如何?”
“已無大礙,都是皮外傷。”陸駿說得輕巧,其中滋味隻有自己知道。
說了會閑話,趙氏話鋒一轉:“昨日你所言鈔票一事,可是你想出來的?”
陸駿遲疑了一下,這才含含糊糊道:“兒子也是看書有提到……”
“我看不是吧……”趙氏略帶嘲弄道:“你或可看到書中提起鈔票,卻又怎會知道其中有那麽多關竅。”
陸駿“滿面羞愧”,唯唯諾諾,最後才“不得已”道:“兒子請了宋掌櫃參詳一二……”
“嗯,也隻有宋掌櫃在錢莊侵淫多年才能想到,你以後還要向他多討教討教。”趙氏敲打了一下陸駿,最後難得誇了陸駿一次:“昨日你表現不錯,為娘也不留你,你回去趕緊把當前的事情辦好,切不可出了差錯。”
陸駿心裡冷笑,面上卻恭謹,辭別了趙氏,就離開了陸家趕往關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