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熱,老百姓甚至都不願意多出門走動,往日忙碌的小鎮也難得有一絲寧靜。
不過隨著一份叫作《旬日晨報》的新鮮事物出來,讓小鎮頓時熱鬧起來。
當人們一覺醒來,突然大街小巷開始有人叫賣:“晨報晨報,新鮮事簡單報,五文錢一份,五文錢一份,帶你了解廬州府大小事啊……”
新鮮的東西很是吸引人,很快周圍就聚集起來一大批人。
“這位小哥,請問晨報是什麽?”問話的是個文質彬彬的公子哥。
“這位公子看了就知道,五文錢也不貴……”賣報的年輕人笑著道:“看公子是讀過書的,應該要看一看……”
五文錢也不貴,公子哥就買了一份,打開一看,頓時面紅耳赤,隻間如眼最大的標題寫著《神秘公子和彩香姑娘同遊焦湖》!
這彩香姑娘乃是本地的花魁,公子哥當然聽過,迫不及待的翻看是哪位神秘公子,結果看到最後,也沒看到這位神秘公子的名字。
這位公子哥險些罵娘,他還不知道標題黨這個詞,隻覺得應該還有後續,是這晨報故意吊人胃口而已。
文章中把那位什麽公子和彩香姑娘出遊的細節描繪的很詳細,猶如親眼所見一般,在哪家客棧停留,吃了什麽,玩了什麽,看了什麽等等都事無巨細寫了出來。
但是關鍵的,這個神秘公子有沒有和彩香姑娘共度良宵沒有寫,許多人都知道彩香姑娘很少接客的,這位公子哥很是好奇最後的結果。
事實上,好奇的不知他一個人,許多人看了報紙,都有這個想法,恨不得立刻知道結果,但是到這裡偏偏沒了。
公子哥有些想把晨報丟掉,不過他發現這彩香姑娘隻佔了晨報的一部分,隨意的翻看了一下,很快又被其他內容吸引住了。
這個早晨對公子哥來說,是個奇妙的早晨,他幾乎把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都了解一遍,甚至還有府城的消息。
這晨報文字之多,內容之雜也讓他大開眼界,甚至拿彩香姑娘都拋之腦後。
這是誰的奇思妙想,竟然把這麽多內容集中在幾張紙上,雖然沒有高台教化,都是發生在老百姓身邊的瑣事,甚至還有幾個淺顯易懂的小笑話,卻正是老百姓愛看的內容!
結果五百份報紙被一掃而空,許多沒看過的人還到處找人借閱,這讓懷著忐忑心情的周弘文放下心來。
不過細細一算,周弘文也喜悅不起來,總共賣了二千五百文錢,換成銀子也就二兩多一點,這中間要分給賣報人五百文錢,剩下的連人工和本錢都不夠。
“繼續印,印足五千份,把這報紙賣到府城去。”陸駿信心滿滿道。
周弘文打起精神來,如果再印五千份,且全部賣掉,就能保證這次不虧本,甚至還有盈余。
不過這五千份的工作量就有些大了,周弘文有些為難道:“能否再增加兩人,不然到時間完不成。”
“增加。”陸駿信心很足道:“周掌櫃要做好隨時增加人的心理準備。”
“呃……東家,再有兩人就足夠了。”
“非也非也,二十人我看都不夠。”陸駿笑著指點道:“現在叫旬報,也就十日一版,但是慢慢我會縮短日期,甚至做到一日一發!”
周弘文有些難以置信:“東家不要開玩笑。”
“某說真的!”陸駿語氣堅定道:“隻是不可一蹴而就,我們慢慢來……不過單單增加幾個印刷的工人也不夠……
這報紙首重內容,
如果不能吸引老百姓看,他們也不會花錢買,所以以後周掌櫃要專門找一個負責內容的人,暫且稱他為編輯吧……以後內容多了,每個版塊也要有編輯,不可能以後都是我親自把關。” 陸駿如果不是身份限制,做做這事也沒關系,但他畢竟還是陸家的掌櫃,這報紙也是私下裡做的,他不願過早的被人發現報紙和他的關系。
當然能一直不被發現更好。
“說到內容,周掌櫃也看到了,報紙內容之多之雜,也是吸引人的關鍵,所以還要有人負責提供信息,某稱之為記者……”陸駿看著目瞪口呆的周弘文,還是不要刺激他了:“所以周掌櫃對招人一事,還是要留意……對了,我們報紙上也可以刊登招人的啟示。”
等陸駿走了之後,周弘文還是沒能從震驚中醒來,渾渾噩噩睡到半夜,他突然坐起來道:“吾知矣!”
第二天,周弘文就稍稍改動了版面,去掉了兩首詩中的一首,換上了征稿啟示。
很快,隨著加印的報紙出來,書信像雪花般遞到了如意書坊,甚至有直接登門拜訪的。
隻是等周弘文打開書信,就笑不出來了,一封兩封寫的都是詩啊詞啊之類的,周弘文看到之後甚是鄙夷這些還沒自己寫得好的人。
而陸駿更是誇張,看到隻要是帶有文言、詩詞之類的書信,全都扔掉不要,直接告訴他:“這些東西都不要,老百姓誰看這個?要那種家長裡短的,還有,這女人一定不能少……”
“東家,這豈不是有傷風化……”
“誰讓你寫哪些不堪的東西了,去問問這些個妓家,誰家願意出錢上報紙?”
本來想了一夜的周弘文勉強能跟得上陸駿的思路了,但是這一個他發現還是被遠遠的甩開:“請東家明示……”
“你想想, 自從這報紙出來之後,那彩香的知名度是不是暴漲了?如今怕是府城都知道這位彩香姑娘了,我可是聽聞彩香姑娘身價都漲到了五兩銀子一夜了。”
腦袋有些短路的周弘文,繼續聽著陸駿灌輸先進理念:“其實不知這些個妓家,許多商家若是願意出銀子,報紙上也可以給他們宣傳?不要以為隻有賣報紙才能賺錢,這些廣告費用才是賺錢的大頭。”
“掌櫃的,有人來找。”夥計跑進來道:“是金鳳樓的江媽過來。”
“周掌櫃,奴家這廂有禮了。”隨著夥計過來的是四十來歲的半老徐娘,依舊風韻猶存,語氣也是綿軟的緊,聽得周弘文心裡猶如貓抓一般。
“江媽媽所為何來?”
“奴家卻是來求周掌櫃的……求您也可憐可憐我家美鳳兒,如今那彩香可是身價暴漲,我家美鳳兒卻是茶不思飯不想……”江媽羅嗦了一大堆,就是求周弘文也讓她家的美鳳兒上報紙。
陸駿在旁有些擔心,連這老鴇子都看出來報紙的用途,其他人肯定也看中了,說不定很快就有其他報紙出來了。
因為陸駿在,周掌櫃想要陸駿拿主意,但他卻在想事情,因為有江媽在,也不好直接問陸駿,就有猶豫了一會。
江媽見他不說話,當即就有些著急道:“放心,不會讓掌櫃的白白勞累,我願奉上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
周弘文發現自己的小心髒承受不住衝擊了,這是什麽世道,就為了上報紙,都能使出五兩銀子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