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駿,你在亂搞什麽?”今日過來查帳的二伯陸平志看了錢莊的帳本,氣的把帳本摔在桌子上!
本來這小小的錢莊不用他親自過來,但是他突然想到,這些時日錢莊怎麽不聲不息的毫無動靜。
按說鈔票是個新鮮事物,縱然對自家有利,但不可能得到老百姓的一致認可的,肯定會有其他聲音。
他讓人打聽了才知道,中間還有李珍低價收糧、陸駿存款付息等事情,雖然算是把事情解決了,但對於有意找茬的陸平志來說,這實在是個好借口。
誰知他過來一看,真實情況比這還嚴重,陸駿竟然收了吳知縣的五萬兩稅銀!
這可是大頭啊,存滿半年月可是要付將一千多兩銀子的利息,整個泰興錢莊賣了也沒這麽大銀子啊!
“二伯,請聽侄兒解釋。”陸駿道:“侄兒想著吳縣尊畢竟是當地父母官,既然過來談這件事,不如賣他一個人情……”
“好大的人情需要你來做?”陸平志冷笑道:“你可知這吳縣尊馬上要離任了?再說以我陸家的地位,何須示好他一個小小的知縣?”
陸駿裝作一副不知情:“這……這侄兒不知……”
“你是不知,我陸家要損失多少銀子?”陸平志罵道:“是不是你這豎子從中徇私?”
“二伯,侄兒怎會做這樣的事情?”陸駿大叫委屈:“侄兒都是為了陸家,況且侄兒有把握可以收到足夠的利息。”
看慣了下面掌櫃經常中飽私囊,陸平志自認為一眼就看穿了陸駿的小算盤:“為了陸家?我看是為了你自己!說,卻你從中將會掠取多少銀子?”
“侄兒不敢更是不曾有此想法。”陸駿目光堅定道:“若是我陸駿從中拿過一文錢,天打五雷轟!”他表現的完全符合一個庶子的定位,表演了許多年,駕輕就熟。
“發毒誓有什麽用?查帳!”陸平志有備而來,甚至帶了兩個帳房。
陸駿趁這間隙,偷偷看了一眼陸平志,見他面無表情,有種志在必得的感覺。
不過他也沒啥好怕的,自己從中沒貪過一分錢,也不怕他來查。
對於陸平志故意找麻煩,他也能理解,自己無非是被殃及罷了。
陸家三房相互爭權奪利,各自守著自己的地盤寸步不讓。突然間趙氏拿陸駿成家立業的借口,把陸駿安排到了泰興錢莊,等於是在陸平志經營的地盤上撕開了一條口子
陸平志能看自己順眼才怪呢!
好在泰興錢莊規模太小,每年才能賺一百多兩銀子,陸平志並不放在心上,但終究落了面子,這想起來了,就過來找找麻煩。
陸駿到錢莊的時間不長,所以倆帳房沒用多久就把帳查完,都對陸平志搖了搖頭,示意沒問題。
“真沒問題?”陸平志有些不相信。
“我二人過了兩遍,帳目一清二楚。”兩位帳房先生對視一眼,他們很想幫陸平志查出點問題,不過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哼!你們下去吧。”陸平志很是不滿,又對陸駿道:“帳目沒問題,也不能說明你沒問題……”
擦,這是自由心證嗎?
“現在夏收已過,該借款的也都借了,你把多收的存款退回去,特別是那五萬兩……我陸家不是養濟院,這銀子錢莊不會出,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陸駿其實也沒想從錢莊支付利息,他收下這五萬兩銀子有自己的目的,而且錢莊也承受不了。
“侄兒省的。
” 陸平志有些奇怪的看著反應平淡的陸駿,故意加了一句:“過幾日我再來查帳,務必盡快把銀子退回。”
“這……還請二伯寬限些時日,利息一事侄兒來想辦法,這銀子請暫時放在錢莊。”
“不行!十日之內銀子必須退回縣衙!”陸平志語氣堅決:“多留則增加變數。”
“錢莊畢竟講究信譽……”陸駿確實是為難。
“這是你一人之事,和錢莊、陸家有何乾系?”
面對陸平志這麽無禮的要求,陸駿沒必要爭辯,他在陸家早就習慣了迂回策略,硬碰硬對他沒半點好處。
不過這不代表他會放棄,事後陸駿會想盡各種辦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雖然故意為難小輩有失體面,不過陸平志從來不是心胸開闊的人,見到陸駿不言語,以為他服軟了,語氣就軟了下來:“我也是為你好,不然到了年終考核,別人都在為陸家掙錢,而你卻在虧錢,豈不是授人以柄?”
“你想想,僅僅半年就要一千二百多兩銀子的利息,我們錢莊能成受得了嗎?你又從哪裡能掙到這麽多利息來?”
“而且放貸吃息沒那麽容易,你看當鋪,也是虧的多賺的少。”
“多謝二伯關心,侄兒知道如何做了。”陸駿恭敬的答道。
陸平志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知道就好,你隻要把錢莊經營好,陸家還有其他位置等著你呢。”也算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不過陸駿並不領情。
正在叔侄二人說話時,宋老三走了過來:“大掌櫃,前面有人借錢?”
陸駿看了他一眼:“你自去安排即可。”
“這數目有些大……”
“多少?”
“一百兩銀子,借一個月,是最近大出風頭的如意書坊。”
其實陸駿和宋老三也沒有商量過什麽多大數目需要向自己報備,隻是宋老三總是喜歡請示,陸駿有的時候就安排他去做了,有的時候自己也會去看看。
“如意書坊?可是最近印發旬日晨報的如意書坊?”陸平志很感興趣的插話。
“好像是的。”
“走,待我去看看。”陸平志一馬當先的出去了,陸駿和宋老三對望一眼,也跟著出去。
出來之後,就見陸平志已經對周弘文拱手到:“當面可是周掌櫃?”
“不敢,請問這位老爺……”他見陸平志衣著華麗,也不敢怠慢。
“這是我們陸家二爺。 ”宋老三介紹道:“這是我們大掌櫃。”
陸駿對周弘文也是拱了拱手,卻眨了眨眼睛,周弘文之前就被交代過,不泄露陸駿是書坊背後東家的事情,也就心領神會的還禮。
“當日看了晨報,真是包羅萬象,早就想拜見周掌櫃,隻是苦於沒有門路。”陸平志對周弘文客氣道:“不想今日能見到,真是緣分。”
“二爺有事請吩咐。”周弘文再次看了一眼當綠葉的陸駿,卻見陸駿沒有任何反應。
“是這樣……”陸平志簡單把事情說了一下。
陸家有好幾家福興布莊,是陸家比較掙錢的一塊招牌,陸平志看到報紙上受歡迎的程度,就想到要在上面打廣告。
這可不是陸駿告訴他的,純粹是陸平志憑借自己敏銳的眼光,能一下子看到關鍵地方,從這方面看,陸平志還是很有能力的,事實上陸家那些個商鋪在他的領導下蒸蒸日上,實力上了個台階。
周弘文終於知道,陸駿前面說在報紙上打廣告什麽意思了,前面一個是給花樓的姑娘,算不得正經的廣告,陸平志這個才算。
“周先生可是有什麽為難之處?”陸平志見周弘文沉默不語。
“這……也不是不行……”周弘文一邊看陸駿一遍慢吞吞的說道。
“哦,放心,不會白白讓周掌櫃忙活,我願出二十兩銀子……對了,剛剛是周掌櫃要借錢?”陸平志吩咐道:“陸駿,盡快把周掌櫃的借款給辦了。”
陸駿周弘文暗自點頭知道,福興布莊的掌櫃是陸驥―陸平志的親兒子在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