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駿見吳知縣表情嚴肅,他就笑道:“老父母放心,非是讓您為難的事情。”
吳知縣點點頭,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他不是沒有類似的遭遇,真怕陸駿提一些讓自己違反原則的要求。
陸駿起身往房門外看了看,見四下裡無人,這才緩緩道:“我相求老父母幫忙,走一走京城的門路,幫我也謀個一官半職。”
“這……”吳知縣聞言苦笑:“子良應當清楚,本官也在為官位奔波,對你的要求是在無能為力。”
孫師爺也點頭道:“子良是監生出身,經過吏部栓選本就困難,想要任職更是難上加難……此事大不易!”
陸駿笑道:“我是苦於沒有門路,還請老父母幫忙引薦,成與不成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樣好辦。”吳知縣道:“本官可以給你介紹中人……說實話,本官在京城也沒甚關系,也是通過一個中人來辦流轉一事。”中人也就是做中的人,說中介大家更明白。
陸駿想不到吳知縣混的這麽慘,他不由得懷疑那位中人真實性:“那人是否可靠?”
“我有幾位同年,也是通過他平調到了上等縣,倒是不虞有假。”
“聽說那位中人背後是三皇子,不知真假。”孫師爺搖著腦袋道。
“那人做事倒也講究,他會先看你的履歷及要求,若是可行,他一般會接下來,若是難度太大,他會加錢或者不接……”吳知縣起初也是不信,但自己幾個同年確實走了這位中人的門路而去了上等縣,他因為沒錢成了附郭知縣。
“還請老父母幫忙引薦一番。”陸駿深施一禮,他如今也沒別的路可選。
說實話,他在京城三年時間,因為年紀小,加上一直有人監視他,他基本上沒有發展什麽人脈關系。
國子監本就是紈絝子弟混日子的地方,他這樣無錢無勢的人,還真沒人樂意和他來往。他也沒有運氣好到救了一個什麽國公的兒子啊、丞相的孫子,國子監三年基本上是碌碌無為過去了。
“倒不需要什麽引薦,你備好一封書信,寫上你的籍貫、履歷等,再把你的要求寫上,另備一張畫像寄給中人即可。他看到之後,若是覺得可行,會給你回信,讓你準備好銀兩,若成,你給他銀子即可,若不成他只收個跑腿費百十兩。”
“畫像作甚?”陸駿有些奇怪。
“朝廷需要體面,長相太差是不給當官的……不過子良放心,你的相貌還過得去。”
陸駿大汗,想不到當官還有這個要求。接過來孫師爺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收信人的地址。
聰明世故如吳知縣、孫師爺,自然不會問陸駿怎不通過陸家來找門路,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還有一事,怕是需要麻煩孫先生幫忙。”
“我?”孫師爺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
“對孫先生來說順手之勞。”陸駿笑道:“我這裡新出了一款車子,想讓孫先生幫忙宣傳一下……也不需你去說,只需出行時坐我的車即可,車子我免費贈予孫師爺一輛。”
“還有這好事?”吳知縣也感興趣問道:“怎不見你也給我一輛?”
“老父母坐就有些不體面,失了朝廷威儀……若是孫師爺得空,和我一起到門口看看?”
孫師爺看了看吳知縣,誰知吳知縣起身道:“同去同去!”
這倒是意外,不過如陸駿所說,吳知縣確實不適合坐黃包車,畢竟他是正印官,
代表朝廷,出行都有要求。 陸駿這才把目光轉向孫師爺,他如果出行都做黃包車,必然帶動縣衙大大小小的人物跟風,畢竟黃包車快捷、便宜、方便是現階段突出的優勢,類似後世的大街小巷跑的出租車。
三人來到縣衙門口,就聽到了衙門口的吵鬧聲,吳知縣有些皺眉,剛想開口訓斥看熱鬧的衙役,但這樣一來引來動靜不小,他也就沒有理會。
門口兩個衙役斜抱著水火棍,倚在門框上,看的直樂呵,從裡面走出來人時這才看了一眼,見是孫師爺和另外不認識的兩人,就沒作理會。
為什麽門口的衙役不認識吳知縣?因為吳知縣今天穿的是常服非是官服,這兩個衙役平日裡沒有和吳知縣單獨接觸過,偶爾見過也是在公堂之上,吳知縣穿著官府端坐正堂,按衙門口的規矩來說,他們胥吏之屬是不能夠盯著吳知縣去看的,否則視為大不敬。
孫師爺沒理會衙役,看到外面的景象問陸駿到:“拿就是你說的車子?”
這個時候,方遠剛剛又拉了一個人轉了一圈回來,旁人再次鼓噪讓他繼續拉,錢都扔了過來。
而累得半死的方遠說什麽也不願意再拉:“俺拉不動了。”
看人鬧不嫌事大的人甚至買來了饅頭端來了涼水:“小哥喝口水吃個饅頭,歇歇再拉。”
另有人直接道:“你先歇歇,我找人來拉,給我坐一坐如何?”此人顯然是家資富足之輩。
也有人道:“這位小哥,俺也想拉車賺錢,哪裡去買啊!”
“就你這小身板還是拉倒吧,能跑幾趟?”
“你敢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怎的?”
……
吵吵鬧鬧,讓不明真相前來圍觀的人更多,還以為圍攻縣衙呢。
方遠這次任憑他人怎麽說,都充作未聞,體力吃不消,陸駿也進去了很長時間,他雖然沒學過什麽規矩,但也知道沒經過陸駿允許就拉人也不好。
待會要是拉陸駿時自己沒了力氣,那才笑話呢。
正想著,方遠就看到了陸駿,急忙起身。
“這是怎麽回事?”
“這……”方遠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本來就有不善言辭,臉色變了數變,也只是支支吾吾,最後掏出一把錢給陸駿:“這時俺剛剛拉人掙的錢。”
陸駿有些哭笑不得,他對孫師爺耳語道:“進縣衙再看吧。”
孫師爺點點頭,指使衙役驅散了人群,然後帶著方雲又回到了縣衙。
“你說說什麽情況吧。”
進了縣衙,噪雜聲一下子就沒了,本來有些進帳的方遠,見陸駿態度也還不錯,心裡安定不少,這才斷斷續續把陸駿進了衙門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陸駿真的想不到,才剛出現黃包車就這麽受歡迎,可能更多的人是嘗鮮,但只要試過,就知道黃包車的便利,以後真的有黃包車,這些人絕對會再次乘坐。
聽明白原委的孫師爺目瞪口呆:“真有這麽好嗎?”
“好倒是不見得,大家圖個新鮮罷了。”吳知縣一語道明了眾人的心態。
“麻煩這位小哥,拉我在走一圈如何?”孫師爺躍躍欲試。
陸駿本就想讓孫師爺當一個活動的廣告機,又怎會不肯?
只有方遠暗暗叫苦,自己剛剛稀裡糊塗跑了太多次數,氣力早已消耗殆盡,但也只能強撐著。
好在孫師爺只是讓他圍著一個小院子轉了兩圈就停下,並沒有跑遠。
“這黃包車我就不客氣了……哈哈。”孫師爺下來之後讚不絕口,衙門口找人來車還不方便?
倒是吳知縣顧著體面,一直沒試,但也沒阻止孫師爺收下黃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