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輛黃包車也就一百兩銀子的生意,不算大,對最近見多了銀子的陸駿來說沒什麽感覺。
然而冷靜下來的陸駿突然有些汗顏,做這黃包車生意,就好比乾實業,錢莊的生意就好比搞金融的。
金融卻是比乾實業來錢快,但是也最容易迷失方向。
搖頭把雜亂的想法去掉,陸駿又把目光投到黃包車上,單靠趙三,貌似並不能打開黃包車的市場,人們習慣跟風和盲從,如果有人引導,相比能快速打開黃包車市場。
他這樣著急賣力,錢也進不了他的口袋,但他另有目的,需要快速打開局面來證明自己的能力給整個陸家看!
想到這裡,陸駿又去拜訪了孫師爺,正好他也聽聽江淮運河的方案通過沒。
去見孫師爺時,陸駿特意乘坐了黃包車,一路上回頭率倒是很高,好奇心重的人忍不住問道:“你這是什麽車?”
“這叫黃包車,也叫人力車,出門做這個車省時省力,便利的緊。”陸駿笑著回應。
拉車的是新招來的學徒,叫方遠,只有十六七歲,但長的人高馬大孔武有力,因為陸駿臨時起意做黃包車去縣衙,就把長得最壯的方遠叫了出來給他拉車。
“這多少錢做一次啊?”有人追著陸駿問道。
“按路程遠近算,一裡路五文錢。”陸駿想了想這個年代的物價水平,五文錢是可以讓大多市民接受的價格。
“等會俺能不能坐一下?”聽到才五文錢就可以坐一下,看熱鬧的人都很興奮,紛紛詢問能否坐一下。
陸駿有些哭笑不得:“過幾日大家就有車子做了,諸位還請等待幾日。”
“咦,這車子難道是你的不成?”
“正是,這乃是我們廠裡生產的。”陸駿有意給自家打廣告:“這黃包車已經有人預定二十輛,等生產出來大家就可以坐上了。”
到縣衙一路上都沒停,陸續有人加入進來看熱鬧,七嘴八舌打聽黃包車,聽到五文錢就可以坐一裡路,都有些躍躍欲試。
這麽好的效果讓陸駿也有些意外,不過是好事,他知道黃包車投入市場之後,肯定會受到大家的歡迎。
到了縣衙,眾人還不散去,等陸駿進了縣衙,眾人紛紛圍著方遠道:“這位小哥,我給你五文錢能否讓我坐一下?”
“是啊,你閑著也是閑著,給我坐一下。”這人說著話,就拿出五文錢遞給方遠。
小小年紀的方遠有些不知所措,臉色憋得通紅:“我……公子……”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有一個人見方遠老實,就塞了五文錢到他手裡,然後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這位小哥受累,讓俺也坐一下。”
“小哥快快拉起來,讓俺們看看。”圍觀的人起哄。
方遠沒有多少處世經驗,躊躇了許久,最後還是被眾人強迫拉起了黃包車,拉的時候心裡告訴自己:這也相當於給東家掙錢了,等一會東家應該不會責罰。
他剛來沒多久,還以為陸駿就是東家呢,嚴格算起來陸駿只是掌櫃的。
可憐的方遠,被人強拽著當起了車夫,沒鍛煉過的他,來回拉了十來趟,隻覺得口乾舌燥眼冒金星,卻不見陸駿出來。
而陸駿正在和孫師爺談江淮運河的事情。
“如今縣尊準備開江淮運河,仔細算了一下工期,借助現有的河道,需要把河道挖通連接起來,有些地方還需要加寬……需民力五千人,銀兩萬兩……”
孫師爺把情況對陸駿一一介紹,
但最後還是落到銀子上面:“人容易找,就是這四萬兩銀子,需要子良想辦法……前面子良說過要找府城大戶籌銀,縣衙讓一部分利,我去找了,結果效果甚微。” “怎會如此?”陸駿有些皺眉,修通江淮運河,設關收銀乃是最無風險之事,按說這些大戶應該會爭先恐後,為何會應著寥寥?
“他們的心思我倒是能猜中幾分,一個怕縣衙拿銀子不辦事,還有一個心思怕運河修通之後,縣衙出爾反爾。”
“他們怕是多慮,白紙黑字寫上,縣衙又怎會耍賴?”
“嘿……若是收益大了,戶部肯定也會盯上這塊肥肉。他們倒不怕縣衙,怕的是朝廷伸手。”
“……”陸駿也是無語,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據說國朝商稅,有五分之一都是從運河上收來的,江淮運河開通,保不齊還真會引來朝廷的目光。
朝廷插手進來,哪裡還有縣衙什麽事?難道縣衙還能抗拒朝廷的命令不成。
不過這也難不住陸駿,他想了一會說道:“還有個法子,就看縣尊願不願意承擔風險。”
“請說。”
“雖然他們擔心有一定道理,但不是不可以向朝廷爭取……想必朝廷不可能不顧及民意強自插手進來。”
“話雖如此,但事態沒有明朗之前,這些鬼精鬼精的大戶是不會拿銀子的。”
陸駿點頭:“其實還有門路,運河開通之後,來往的舟船不是小數目,關卡之處必然是繁華之所,可以看大運河的滸墅關和臨清關,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富庶之地, 商賈雲集,貿易繁盛。”
“這又有何用?”孫師爺還是不明白陸駿的用意。
“繁華之地,地價必然也高,若是趁此機會先把關卡周邊的地都拿下來,到時別說兩萬兩,二十萬兩銀子也是不止!”
“誰又會等到那個時候?”
“呵……只要運河一通,關卡四周的土地必然會被人惦記上,若縣衙提前先把聲勢造起來,不就有人會提前買地嗎?這可沒什麽風險,最不濟還有土地握在手裡。”
“此計大善!”孫師爺想通了其中道理,很是興奮,對陸駿也不吝誇讚:“子良真乃濟世之才!我這就去稟告縣尊。”
沒一會吳知縣和孫師爺一起趕了過來,同樣對陸駿稱讚有加:“若是運河修通,子良乃是第一功臣!”
說罷,他歎了口氣:“若是遭遇上子良幾年,本官也不至於蹉跎至今……”
“哪裡,老父母謬讚了。”陸駿謙虛道。
“你……”吳知縣本想招攬陸駿做自己的幕僚,突然想到他乃是本地望族陸家子弟,不一定能看得上自己,就改口道:“你幫了本官這麽大忙,本官是在不知改如何謝你。”
這也是他一直相問的話,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吳知縣為官多年,深知這個道理,他不相信陸駿是毫無目的的幫他。
陸駿也正想找個機會和吳知縣說自己的事情,聽他問了,就緩緩道:“確實有求到老父母的地方,還請老父母不要推辭。”
“哦?你請說。”吳知縣暗道一聲果然,臉上的笑容也不由的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