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駿回到錢莊,徐松三人都緊張的看著陸駿,想知道談得怎麽樣。
看他們的表情,陸駿先笑了笑:“大家緊張什麽?”
“東家,縣尊怎麽說?”
“對這等胥吏,縣尊也沒辦法。”陸駿搖了搖頭說道。
徐松臉色一白,頓時感覺暗無天日,如果真沒辦法,錢莊難道真要關門嗎?
“怎麽辦?怎麽辦?”徐松念叨兩句,突然恨恨道:“東家,我們去府衙告狀吧。”
陸駿搖了搖頭,安慰徐松道:“大掌櫃且寬心,縣尊雖然沒辦法,倒是同意我動用庫存的那四萬多兩銀子了。”
“反正都是縣衙的錢,他們愛折騰就讓他們折騰吧。”
“這麽說不用我們賠錢了?”徐松想不到柳暗花明!他是知道庫房裡那近五萬兩銀子,但是一直有兵丁看押,他也就看看罷了。
用縣衙的銀子還縣衙的銅錢,這小東家也真是思路開闊,重要的是怎麽就能說動縣尊也同意了呢?
不關陸駿如何說服大老爺的,錢莊避免了關店的命運。
放下新來的徐松,難得露出些許笑意,但是陸駿接下來一句話,又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來我們有一個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和公會劃清界限。”陸駿緩緩道:“我們退出錢業公會!”
“這……”徐松從來沒想過要退出錢業公會,他潛意識裡認為錢莊必須加入錢業公會才行。
當然,這也是利益使然,加入錢業公會其實是有很大好處的,這年頭各種律法並不完善,想要做生意,除了要上交各種稅銀和各種攤派,還會經常有江湖人物過來尋麻煩,除非有背景,不然類似前文提到楊賴子過來吃掛錢的情況不會少!
另外加入行會,還有同行的扶持和幫助等等,還有很多隱形的資源,不然大家憑什麽又交錢又要受人管?
“東家不可,如果退出行會,我錢莊更加舉步維艱。”
陸駿搖搖頭:“如今這般狀況,繼續在公會也無意義,退出!”
見陸駿決心已下,徐松歎了口氣,他心裡若說對錢業公會沒意見是不可能的,但是就這樣退出錢業公會,他又有些不適應。
陸駿接著道:“另外錢莊的經營模式要改一改,招牌我也準備換一下。”
“東家……不要衝動。”
“不是衝動,這是我想了許久的。”陸駿笑了笑,他從懷中拿出一本小冊子,封面空白,交給徐松道:“這個你稍後看,我先說錢莊……以後錢莊主營存款及放貸,靠貸款利息維持經營,這是業務重點。”
“我們豈不是要變成當鋪?”徐松有些發愁:“老朽雖然自認有些眼力,但和真正的朝奉比起來還是不如,做當鋪還要找真正的朝奉……”
“不是當鋪!”陸駿耐心解釋道:“我們和當鋪有著本質區別……我們的貸款主要提供給哪些需要資金的商鋪或是工坊,當然抵押物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可以靈活多變,以股份或是產權作為抵押都是可行的。”
徐松一時接受不了這麽新穎的商業模式,但他還是咬咬牙道:“老朽昏聵,但盡力按照東家的要求做!”
對這態度陸駿是很滿意的,他笑著說道:“掌櫃的不要擔心,萬事開頭難,做起來之後你就熟悉了。”
“嗯……老朽難以決斷,就來找東家。”
“還有改招牌。”陸駿頓了頓,目光堅定道:“恆豐錢莊以後叫恆豐銀行!”
“銀行?”老掌溝精通錢莊業務,他想了想道:“記得湖廣之地有人稱錢莊為銀行,又叫銀樓……更早還有叫金銀行……”
“呃……”銀行一詞只是陸駿後世的叫法,他完全不知道現在已經有銀行的稱呼了,不過沒關系,大家更多的還是稱呼錢莊。
“不管那些,錢莊一詞不要再用,以後我們就叫恆豐銀行!”陸駿勉強維護自己的權威。
縱然老掌櫃潛意識覺得銀行和錢莊是一樣事物,但他也承認,銀行一詞更加大氣,這或許是陸家想要的理由,當下也不糾結這個。
就這樣,恆豐錢莊變成了恆豐銀行,沒有鮮花祝詞,也沒有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在一個清晨,很低調的摘下來恆豐錢莊招牌換上了恆豐銀行,甚至來往的人都沒注意變化!
不過陸駿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存款一事,而是讓徐睿虞元這兩個年輕人去各個商家一個跑存款,一個跑貸款。
甚至為了刺激他們的積極些,無論是存款還是貸款,陸駿都給他們提成。
徐松雖然不太讚成,但也沒反對。
他則是去了錢業公會,直接找到那位宋掌櫃,提出恆豐錢莊……不對,恆豐銀行退出錢業公會!
宋掌櫃人長的容貌俊秀,四十來歲年紀,很有男性魅力,他甚至對徐松來到有些迷惑。
“黃二,哪個什麽恆豐錢莊還沒拿下來嗎?”徐掌櫃並沒有因為徐松在旁而顧及,根本當他不存在。
“回大掌櫃話,這恆豐錢莊的新東家是個年輕人,太倔強不肯服軟……”黃二也很發愁。
“幹什麽吃的,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宋掌櫃毫不留情罵道:“明天我要見到恆豐錢莊的房契!”
“大掌櫃,這有些難辦……”
“你自己想辦法!”
徐松忍無可忍,臉色漲的通紅,怒聲道:“宋致和,欺我恆豐錢莊無人哉!”
宋大掌櫃斜睨了徐松一眼,冷笑道:“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這次連錢也別想拿到!”
“今天,我要告訴你,我們恆豐錢莊……不,恆豐銀行再也不受你錢業公會管了!”徐松一字一句道:“恆豐錢莊正式退出錢業公會!”
宋致和感覺有些好笑,就好像一個小學生和自己說,我再也不和你玩了一樣的感覺,他樂道:“好呀,你自己說要退出,我成全你!”
恆豐銀行退出錢業公會,他更有手段逼迫了,畢竟恆豐在公會裡的時候,他還要顧及一下其他錢莊的感受。
他動作很快,第二條就把廬州城所以的錢莊掌櫃或者東家著急一起做個見證。
“今日,恆豐錢莊……”
“是恆豐銀行!”徐松糾正道。
一眾同行哄然大笑,知道的都明白,錢莊和銀行意思差不多,嘲笑徐松多此一舉。
“恆豐……銀行”宋致和怕糾結起來徐松不退會了怎麽辦,就改了口:“今日恆豐銀行主動提出退出我廬州府錢業公會,把各位召集起來做個見證……”
然後拿出準備好的文書,展開給在座的眾人觀瞧。
“自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恆豐銀行好自為之。”宋致和很有風度的衝徐松拱了拱手。
相反,徐松就有些失魂落魄,就好比在體制內多年的人,縱然很反感,但有一天從體制裡出來之後,還是有心理落差的。
他沒說話,衝宋致和和在座的同行們拱了拱手,就直接離去,絲毫不再管裡面人的議論紛紛。
倒是也有和徐松關系好的,事後找到徐松說他有些衝動,更多的是抱打不平,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宋致和使手段才導致恆豐退出公會的。
不過也就發發牢騷罷了,反正事情沒落在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