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兩天,陸平志這裡沒啥動靜,陸駿也不去管他。
倒是趙鐵匠很快就有了回復,說大多數鐵匠鋪對合作成立大作坊有意向。
對此陸駿把前世的記憶翻出來,大概寫了幾條給趙鐵匠,讓他自己去搞,而他的精力則被恆豐錢莊拉了過去。
過了近半個月時間,錢莊眾人本以為鋪戶一事就此過去,誰曾想這次衙門又來人,依舊是那個小吏帶著一幫凶神惡煞的衙役。
這次更是誇張,直接帶過來十筐銅錢,全部倒在了錢莊前廳,把整個前廳鋪得滿滿的。
小吏掠了掠自己的小胡子,面帶冷笑道:“這次是五百貫,拿五百兩銀子來吧!”
“怎的又來了?”徐松已經從陸駿得知和吳知縣打過招呼了,按理說衙門裡不應該再過來啊。
“嘿嘿,你們有孫師爺的關系是嗎?你就是找到吳縣尊也是無用!”小吏語氣囂張道:“這是府城,不是縣城!”
等陸駿趕過去的時候,徐松祖孫都被拷上枷鎖準備帶走了,虞元去找他而幸免。
“住手!”陸駿急忙喊停。
“衙門執行公務,誰敢阻攔?”小吏拿著雞毛當令箭。
陸駿已經在路上了解到了,他對虞元道:“你去取五百兩銀子交給幾位差爺。”
徐松那麽大年級了,真被關進牢房只怕會有三長兩短,他們是為自己為恆豐,陸駿怎肯眼睜睜看著他們被這些衙役帶走。
“東家不可,他們就是一群喂不飽的狗!”徐松大叫道:“我們到公堂上去告他們!”
“你這老狗!”小吏一腳踢在了徐松腳上,狠狠的道:“衙門就是我家的,你敢去告,我玩不死你!”
徐松被踢一腳也不好受,一下子摔倒在地,陸駿眼疾手快,急忙扶住:“老掌櫃別和他置氣。”
“東家不能縱容這等奸邪小人,我就不信沒有王法了。”
“告訴你,我就是王法。”小吏冷笑,見虞元拿出來銀子,眼珠子轉了轉道:“我剛剛說錯了,是五百一十兩銀子。”
“給!”陸駿咬咬牙:“給我放人!”
小吏拿著銀子,一揮手,把徐松徐睿二人松開,得意大笑:“明天再帶五百貫過來!哈哈哈……”
“我打死你這狗才!”徐睿眼睛都紅了,上前就要廝打,好在被衙役和陸駿死死拉住。
小吏心滿意足,擺了擺手:“我就不抓你了,不然你毆打官差少不得可以打二十大板。”
說罷,小吏帶著衙役大搖大擺離去。
“怎麽辦東家。”等人離開,徐松突然老淚縱橫:“他們連縣尊都不放在眼裡,我們怎麽鬥得過他們?”
徐睿見爺爺傷心,也跟著哭了起來,這恆豐錢莊不只是陸駿的,也是徐松奮鬥了一輩子的地方,如今他年事已高,這恆豐錢莊對他來講更是一個精神寄托。
眼看著恆豐錢莊被人整倒,他卻無能為力,別提多難受了。
陸駿最先冷靜下來,要說生氣,他是最生氣的。
他如今好不容易給自己找到一條發展的道路,錢莊是重點也是核心,在他的規劃中恆豐錢莊就是他的銀行,可以持續不斷的提供資金。
現在的情況來看,錢莊要開不下去了,對方是錢業公會的會長,廬州城最大的錢莊,他這個破落的恆豐錢莊真沒辦法比。
明智的選擇自然是向那位宋會長服軟,把恆豐錢莊賣給他們。
但是再想找到一個合適的錢莊就沒那麽容易了,
沒有錢莊,單靠他自己的經濟實力發展太慢。哪怕他新開錢莊,沒有幾年的口碑積累,也沒那麽容易把錢莊做起來。 這也是他不願意放手的原因,並非是為了堵一口氣,當了十八年庶子,陸駿早就不再衝動了。
這是其一,另外一個原因也是他遲遲沒有動作的,就是估計改變錢莊的經營模式,簡單的說就是把錢莊變成現代銀行一樣,吃利息差。
但是上次他見過那位宋會長,簡單的接觸,也知道他肯定不會同意,所以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不過陸駿想要用錢莊來支撐他的未來,他也清楚的知道銀行這條路必須走,只是早走晚走的問題,二者之間終究會有一場衝突。
想通了這點,陸駿沒在糾結,安撫了一下徐松,對三人道:“我去一趟縣衙。”
徐松拉住陸駿道:“公子,縣老爺不會管這些,也管不了,老朽見得多了……我看還是把錢莊賣給那宋問古吧……我去和宋問古談,必不讓東家吃虧”宋問古就是昇隆錢莊大掌櫃、錢業公會的會長。
“掌櫃的且寬心,我去去就回。”陸駿拿開徐松的手,有交代徐睿和虞元好好照顧徐松,就出了錢莊去縣衙找孫師爺。
孫師爺聽了陸駿的話, 臉色氣的鐵青,他怒氣衝衝找了那個小吏,結果反被小吏頂回來:“先生怎知俺們的難處?這銅錢不兌成銀子怎麽能交差?先生若是覺得我做得不妥,可以找其他人去做。”
其他人自也是和這小吏沆瀣一氣,要嘛不願意接小吏的班,要嘛就是推脫玩成不了。
甚至下面的錢莊還擊鼓命運鬧到公堂之上,他們告衙門胡作非為,明明有鋪戶,還要找他們勒索錢財,好沒道理雲雲。
吳縣尊回到後衙氣的連摔了幾個杯子,隻罵這些人蛇鼠一窩、狼狽為奸。
然並卵,並沒啥用處,鋪戶依舊落在了恆豐錢莊頭上。
最後吳縣令沒辦法,也不在再問陸駿要利息:“你把庫銀退回來吧,這利息不要也罷。”
但是陸駿怎會甘心,他看著容貌甚是年輕,卻面容疲倦的吳縣令道:“某有一計,管叫這小吏和這些錢莊吃不了兜著走,不知縣尊老父母可願聽聞?”
他這算是第一次見到吳縣令,卻想不到是這種情況下。
“你且說來。”吳縣令有些好奇。
錢莊他倒是無所謂,就是手下這班胥吏太過奸猾,自己在這合肥縣可以說是一事無成,很大原因就是治不了這些胥吏。
府城之內關系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幾次想施重手整治吏治,但都被耽擱下來。
陸駿沉吟良久,這才緩緩把自己的打算吐了出來,吳縣令越聽眼睛越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包括在旁的孫師爺過了良久,才緩緩道:“子良,此計甚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