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駿把陸平志打算買地的情況向吳知縣說了之後,氣的吳知縣把手中的茶盞甩掉,若不是陸駿在場,還要罵上幾句媽賣批。
“可惡,讓他們拿錢推三阻四,看到有利可圖就要伸手!”吳知縣心裡的憋屈可想而知,事實上也是多年來擠壓的怨氣。
如果不是這些年來在合肥知縣任上沒有政績會導致影響後面的任職,他也沒必要盯著江淮運河的工程。
實在是這個工程有很高的操作性,也有很大希望在離任前辦成,這對他的考評很有幫助,到時候再使點銀子,到一個好點的縣任職就很容易了。
然而高興沒幾天,陸駿帶來的消息再次讓他陷入深深的絕望中。
對任何親民官來說,本地大戶望族都像一雙無形的大手影響這個地方,想要在任期內有所作為,沒有本地大戶支持是不太可能的。
吳知縣不是不明白這點,奈何作為附郭知縣,本地大戶可看不上他。
“子良,你再想想辦法。”孫師爺也是大皺眉頭。
“阻止他們買地是不太可能……”陸駿沉吟道:“堵不如疏,縣衙先把所有土地都征上來,再把土地統一賣出去。”
“這有什麽不同?”吳知縣反問。
“這土地也分地段的,地段不同價格自然也是不一樣。”陸駿解釋:“其實可以在設計之處就先規劃好各個地方的用途。”
規劃是個全新的概念,吳知縣和孫師爺都是一頭霧水。
“……這裡屆時會設碼頭和關卡,河道附近倒是將成為一個繁華的鎮子,我們提前做的就是把這個未來的鎮子規劃好。”
“如何規劃?”
“我也不知道……”陸駿一攤手,隨即笑道:“這個可以大概區分,把碼頭、倉庫、酒肆、商鋪等都區分開。地段不同,自然價格也是不同。”
孫師爺點點頭:“這規劃若是也泄露了怎麽辦?”
“就是要泄露了才好,這樣一來,好的地段自然有人去搶著要……到時候給陸家也不行,給衛家也不行,乾脆價高者得。”
“這法子……”吳知縣若有所思:“類似撲賣?”
陸駿有些汗顏,估計拍賣一次也是這麽來的,這個時代人知識淵博,往往陸駿提出一個概念,都能找到出處,吳知縣是個很典型的時代官員。
“是,誰出價高,誰得到……這樣一來,老父母也省去了流言蜚語。不過撲賣有賭博的意思,不如改叫拍賣。”
“嗯,就這麽辦!”吳知縣眼睛大亮,此法果然是一舉兩得!即籌到了銀子,又省得得罪人。
隨後官府出了一則通告,禁止城西鄧店一帶的土地進行交易。
隨即縣衙開始派人去征收土地,因為很大一部分都是荒地,有主的土地其實很少,倒也給縣裡省了一大筆開支。
因為買賣田地需要官府用印才能生效,這一則通告一出,引起軒然大波,早已得到消息的各個大戶更是憤慨,甚至通過府衙向吳知縣施壓。
吳知縣拿著同知的信冷笑不已,讓孫師爺去張貼了新的通告。
新的通告一出,則是一片嘩然,因為縣衙將會對這些土地進行公開售賣,價高者得,沒有限制條件。
誰也沒見過這種模式的操作,廬州城的話題又從江淮運河轉移到了土地拍賣。
一眼就看穿吳知縣打算的陸平志不由得對此嗤之以鼻:“當大家都是傻子嗎?這位吳縣尊的用意再明顯不過,無非讓我們自相殘殺,他漁翁得利。”
確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吳知縣的用意。
不久,衛家就遞來消息說,大家聯合起來一起把土地價格壓下來,不能讓吳知縣的計劃得逞。
這符合大家的利益,陸平志沒什麽拒絕的,隨即給了回信,還寫了幾封信給自己熟識的人。
經過一通串聯,基本上把整個廬州府現有的實力派都給囊括了。
在這期間,新的一版報紙倒是引來了有心人的注意。
這次報紙正式刊登了對江淮運河的消息,其中以對話的行事書寫格式讓人耳目一新。
“請問孫先生,最近府城盛傳開挖江淮運河一事是真是假?”
“真的,此事已經在準備了,相關河道勘驗也都完成,只等動工。”
“那官府兩通公告是否也和運河有關?”
“確實有關,未來鄧店一帶將會是關口和碼頭。”
“老百姓擔心工程量大,勞民傷財。”
“不會,這本是古運河,宋朝之前都還在使用,原來的河道都還在, www.uukanshu.net 只需要把荒廢的河道和控水閘修複即可,並非重新挖一條新河。”
“這樣工程量要小很多,不知衙門可有預算?”
“有,大概需要兩萬兩。”
“那也有很多,不知運河開通後,對老百姓有什麽好處?”
“運河開通後,上達中原腹地,下至江南和湖廣……而運河修好之後,還可調節施水和肥水,甚至可為我縣添千頃良田。”
……
孫師爺詳細解答了江淮運河的一些問題,雖然對報紙通篇白話文寫就不甚滿意,但也沒反對,他知道這些是給老百姓看的,不適合寫的太華麗。
這讓孫師爺一下子成了名人,經過他的解釋,很多人打消了的對江淮運河顧慮,倒是持積極態度去看這件事。許多人一談這事,都是孫先生如何如何。
“看來民心可用啊。”孫師爺派出人去打聽了老百姓對運河的看法,老百姓的態度在慢慢往好的放心轉變,這對吳知縣來說無疑是一種肯定。
“是,如今看來可以進行土地拍賣了。”孫師爺笑道。
“你聯系一下陸駿,問問他的意見。”
“這個沒必要,如今時機已到,他難道還阻止不成?”孫師爺對吳知縣事事要問陸駿的態度有些意見,只是表現的不甚明顯。
“嗯,那你準備安排,這件事已經沒了回頭路,切不可出差錯。”
“不會!”孫師爺很樂觀:“只要把土地賣掉即可,他們還不搶著要啊。”
吳知縣想了想,確實是這樣,也就點點頭沒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