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荒野無人,雜草叢生,不遠處還可以聽見鳥啼和蟲鳴。斑駁的光影投射在臉上,眼睛有點花,視線模糊,一時找不到焦點。
從天空往下看,翠綠一片,山重山,此起彼伏,不知身在何處。
可是奇怪突兀的是,在這荒野大山之中杳無人煙之際,卻出現了一套精致的床具,床上還睡著人。此人在林風被褥和紗帳的環繞下,睡的香甜的很,讓人感覺很是詭異。
大山深處頗多野物,這原本就是野獸的天堂,它們在這裡生存,在這裡成長,然後在這裡逐漸面對死亡。
大山荒野的遠處拉近看,發生了下面的一幕。
幾從新鮮可口的嫩草,正茁壯生在在一處潮濕的陰地之上,隨著微風搖曳,散發著生命的活力。
突然,打從灌木叢中鑽出了一隻破肥的灰色的兔子。
顯然,它也是被哪一叢鮮嫩可口的嫩草吸引過來的。這隻灰色的兔子的紅色眼睛中緊緊地盯著那搖曳著的綠色,小心謹慎地打量著四周,悄無聲息。
試探著的跳了出去,趕緊咬了一口嫩葉立馬跳回小路。
挺身,察看四周。
四周寂靜。
微風吹過的葉子的晃動,帶走了許多懷疑的氣息。整個區域的小樹的枝椏的些許搖晃是很自然的現象,動中取靜之下,些許灌木的靜謐就顯得並不是那麽顯眼。
肥灰兔咀嚼著那一叢嫩葉鮮美的滋味,吧嗒吧嗒。
美味的誘惑充滿了肥灰兔的雙眼,四周的安靜打消了兔子的警惕之心。
等待卻無異常,肥灰兔這下才放下那兔兒膽,歡欣鼓舞的跳躍著,撲到那一叢鮮美多汁的嫩葉旁邊開始大嚼特嚼起來。
如今這入秋時節,遍地乾燥枯黃,想這一叢鮮嫩多汁的嫩草真是不多見。
兔子卡擦卡擦的吃完了靠近它身旁的嫩草之後,蹦躂了一下,頭都沒抬一下,準備換個方向繼續大吃,看來這裡的草的滋味對這隻兔子來說滿足感真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肥灰兔挪動身軀的時候,隨著它身軀的挪動,它背後一雙透露貪婪和渴望的眼神死死的盯著肥灰兔那美味的**。
那一蹦一蹦的仿佛根本不是一個活物,而是這種狐狸許久沒有飽餐的彌補自己饑腸轆轆的食物。
它還在等待,等待著這隻兔子進一步的沉迷其中,放下警惕。
雖然這隻狐狸已經很餓了,毛發都失去了光澤。那原本絢麗奪目的皮毛上出現了許多個殘缺破敗的傷口,斑駁醜陋,原本最為美麗的狐尾前端卻突兀的斷了一截,更顯的這隻醜狐的落魄。
對此一無所知的肥灰兔依舊沉迷在鮮美的滋味當中,蹦達的身軀遠離了兔子的小道,往那更為茂密的嫩草之中探去。吧嗒吧嗒,肥灰兔不一會兒就吃光了眼前的嫩草,向前傾了傾,那雙高高聳立的耳朵在伸長脖頸向前夠那些鮮嫩的青草而軟下來的那一霎那,醜狐動了。
後腿強勁有力的爆發,一下子就從藏身的灌木叢之中撲了出來,死死地咬住了肥灰兔那伸長的脖頸,肥灰兔的嘴裡還正叼著那夠過來的鮮嫩青草呢。
那叢青草真是綠的璀璨奪目呀!
醜狐用身軀死死的壓住了肥灰兔那掙扎的反抗,用鋒利的牙齒,咬斷了兔子的喉管,側著身不讓兔子那強勁有力的後腿踹到了自己的身上。因為許久不曾進食的空虛乏力讓醜狐甚至有一刻竟壓製不住肥灰兔臨死前的爆發的感覺。
還好醜狐提前咬斷了肥灰兔的喉管,滾燙的鮮血從兔子那肥壯有力的身軀中噴薄了出來,衝進了醜狐的嘴裡,讓它趕緊吞咽了下去,滋生了些許力氣與兔子能夠再堅持下去。
斷絕了生機的兔子再掙扎也掙扎不了許久,不一會就軟了下來,終於不再掙扎了。那一口還沒來得及吞咽的鮮嫩多汁的青草在兔子張開的嘴巴裡面滑落了下來,蜷縮成了一團,然而狐狸是不吃草的,所以對此不屑一顧。
吞咽了半腔兔子鮮血的醜狐緩了一會,剛才那一場拚搏也耗費了它絕大的氣力,以至於它在兔子終於不再掙扎之後,不得不松開兔子,大口的喘氣。
但是鮮血的氣味很快就在荒野之中彌漫,盡管醜狐依舊乏力,它還是吃力的用嘴叼起了肥灰兔的軀體,向荒野深處緩慢的走去,似乎它還有家要養。
未流乾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土地上,落在地上的印記如鮮紅的花瓣,清脆鮮嫩的嫩草周圍是一片血紅的滋潤,還有那隻醜狐臨走之前留下了一泡尿液的熱氣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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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精致紗床上沉睡之中的人醒來了,竟然是歸寧一脈當家家主、歸寧侯、引起皇室和世家對立風波,臨了還在算計世家私軍的歸寧王子風。
這王子風不再長安的歸寧侯府裡待著,有怎麽會出現在這荒野大山之中呢?
這王子風醒來之後,迷蒙著雙眼,打量了一下周圍,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紗帳、床、被褥,一切都如他平常睡覺的一樣,可是,這荒野之中的精致,有點不怎麽協調吧?
天位鋪蓋大地做床,四方為屋,萬物做裝飾,可是又弄出這一套精致的紗床是什麽個意思。
四下看了看,蚊蟲都被隔在了紗罩的外面,聞其聲而不見其行,還好沒有被蚊蟲咬醒,度過了最後的一個安寧的夜晚。這很值得王子風慶幸。
但是王子風很快就慶幸不起來了。
因為,真的只有一張床和若乾床上用品,其他什麽都沒有。
放眼望去,真的沒有準備現成的吃的。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歸寧的那幫人搞的鬼,自己好好的在房間裡面睡著,要是沒有那幫人的許可,自己怎麽可能會悄無聲息的被弄到這個連根人毛都看不見的地方。
可是想通了這一點有能怎樣,舉目望去沒有一個東西能夠聽得懂自己的語言,想了也白想。
可是,這裡除了動物就是植物,連根人毛都沒有,這不是逗王子風嗎?
這是想上演什麽,荒野求生的配套裝備?可是也該是配把刀和火種吧,給一套床和紗帳被褥,算怎麽回事?
王子風已經感覺風中凌亂了。
唉,深深的歎了口氣,王子風就盤腿在床上做了下來。
林風穿梭,清爽乾涼,讓王子風煩躁的心逐漸寧靜了下來。樹葉嘩嘩碰撞,靜下心來,可以依稀聽見樹頂盤旋的鳥兒振羽的作響,落在了樹枝上,清脆的鳴啼。
一直緊張的心,刹那間松懈了下來。
回想起來,這些天過來,緊繃著神經,和皇帝鬥,和世家鬥,和自己的下屬鬥,王子風的內心已經倍感疲憊。他不知道他這是為了什麽。廣廈三千,棲身也只要一間;土地阡陌,埋身也不過數尺。
那種追逐的,算計的生活,真的讓王子風感到精疲力盡。 整天腦子都是漲漲的,看到誰都在懷疑,似乎整個人都魔怔了一般。
算計原本關系很好的義父李淵,算計天下所有的世家,對自己下屬的人用心控制,每時每刻,每時每刻都在算計,自己的感情也好,自己的動作也好,都是在揣摩扮演,這樣子活的是在太累了。
王子風原本的希望不過是開開心心的活下去,然後好好的做自己的黃金種豬,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不裝逼,也不出風頭,不求天下人盡知,也不求名留青史。可是事與願違,讓人心累。
盤著腿盤久了有些酸,王子風抽出右手打算箕坐,用手撐起下巴。
可是一探出右手,王子風就瞥見了自己右手上的那隻緊緊戴在食指上的黝黑指環,古樸、沉重,給人一股壓迫感。
王子風凝視著歸寧指環身上的紋路,用拇指摩挲的感受著,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原本寧靜的心緒敗壞的乾乾淨淨。
沒奈何,隻好朝背後一趟,用鋪蓋蓋上頭,好一陣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