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聽完禦史劉言周的話之後,似有意動,微微點頭。
這一幕被殿中許多大臣看在眼裡,心中頗為焦急,深恐皇帝陛下被劉言周這個攪屎棍一般的角色的妖言所蠱惑了。
正在皇帝李淵對劉言周之言頗為嘉許,看向其的目光當中都似乎含有些許勉勵之意。劉言周見此,頗為自得不已。
至此,李淵站起身來,正準備開口之時,卻不料,底下獨孤楷突然進言。
“陛下,此人真乃一派胡言。在場之中的列為公卿,哪一個不是為大唐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功勳,哪一個又不是對陛下忠心耿耿肝腦塗地,哪一個又不是忠義傳家持身忠良?反倒是此人,身無尺寸之功,一生只會搖唇鼓舌攀咬他人,未知行伍軍機卻妄言軍事,豈不聞趙括之紙上談兵之事嗎?酸腐之輩,也敢妄議軍機?不知所謂!”
這一番話,言之鑿鑿、大義煌煌。眾人一聽,哄堂大笑,都嘲笑劉言周此人真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也敢在這上面亂插嘴。
劉言周被眾人嘲笑,頓時面色通紅,吃吃艾艾,竟話也說不通起來。
“你…你…你竟敢如此有辱斯文!”
獨孤楷霸氣縱橫,雙目一瞪,大臉一恬,渾不在意。
“酸儒,你想怎樣?”
劉言周似是被獨孤楷的氣勢攝到了,沒有了與之相爭的勇氣。退到了一旁,口中喏喏的念叨著:君子不與此粗鄙之人相爭。
眾人一聽,更是樂不可支,當場哄笑。
獨孤楷更是大笑酣暢,眼角的微光盯著皇帝李淵臉上的神色,發現李淵對劉言周此人的表現著實失望,原本偏向的決定此時猶疑了起來。
獨孤楷見此,以目視元欣,示意他要再加一把力,一定要趁皇帝陛下猶疑的時候使私軍之事有一個偏向世家的好的手尾。
元欣微微點頭。
笑過之後,風儀禦史止住了眾人,一時朝堂又恢復了嚴謹肅穆。
李淵重新整理了形容,將猶豫和失望統統收了起來,只有那微皺的眉頭可以看出此時他的思緒並不愉悅。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總要有個結束的。皇帝李淵朝青衣不周看了一眼,其仍舊是不發一言,不知是江郎才盡還是別有心思。目光掃視到禦史劉言周的身上時,狠狠的瞪了一眼,似乎有種你等著,且待稍後與你算帳的意味。
獨孤楷內心見此很是焦慮,似乎皇帝陛下依舊沒有改變心意。
目視元欣急劇,眼神焦迫,很是催促。
元欣見此,當即又一次的站了出來,表奏道。
“陛下,微臣有話啟奏。”
李淵原本蜷縮著準備站起來的腿,見又有人走了出來上奏,沒奈何只能又一次的松了下來。真是巧了啊,每當皇帝李淵想要對私軍之事來一個總結性的決斷時候,總會有人挑在這個時候上奏言事。
也不知道是別人趕得巧還是某人節奏掌控的好,誰在堵截誰,又有在調動誰的動作呢。
李淵心裡微微一笑,面上卻不露神色,點了點頭,許可了元欣的奏事。
“陛下,大凡國家大政,無一不是需要從長計議,斟酌籌辦的。正所謂,事急則難,事緩則圓。如私軍之事,牽涉至大,影響甚廣,則需要從長計議。光聽一面之言,恐失之偏頗,致使原本之善政反而不利於朝廷,此事在前朝多有教訓。望陛下深思之,詳加詢問,集四方才智之士,急症緩圖,方為上策。”
李淵一聽,頗為讚許,真乃老成謀國之言,拖延緩兵之策是也。
許久,底下臣工都沒有動靜。李淵又等了會,還是沒有動靜。
“眾位卿家,可還有其他善策上奏?”
李淵前後四下打量著,也不站起來了,只是等著。
這讓底下的臣工們頗為尷尬,有點面面相覷。
半天也沒有一個人再好意思上奏言事了。
“沒了啊,既然沒了,那朕就站來了說幾句了啊?”
說完這句話,李淵依舊左右打探等待了幾許,發現是真的沒有人在出來進言了,這才放心的站了起來。
“眾卿,方才歸寧所議與獨孤揩、元欣所上奏的,卿等是如何看法?歸寧使者所言皆是一片忠心,但獨孤氏和元氏二位卿家所言也有道理呀!”
似是自言自語,但可見皇帝李淵也很苦惱,似乎有所意動的偏向。
一直沉默不語的青衣不周這時候動了。
“陛下,軍者,國之重器,死生之地,不可不察。歷朝歷代以來,軍隊唯有掌握在皇室和朝廷的手中,才能保證天下的穩定。自秦漢到前隋,只有看到過軍權集中在私人手中之中的禍亂,卻還不曾有過中央掌控軍權的反而成為壞事的例子。”
青衣不周咬死了這一點,就是要推進軍隊國有,徹底杜絕私軍的存在,一點也不放松。頑固,堅持。
“歸寧使者,此言有失公允。我們誰也沒有說不要上繳私軍,只不過是要從長計議,妥善處理,畢竟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說不定哪裡就出現了問題,好事反而辦成了壞事,豈不是更令人遭心?”
獨孤楷冷冷一笑,打定一個“拖”字訣,就算被人指出了什麽問題,誰也沒有辦法能夠說他什麽,畢竟這是事實。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麽主意。特事特辦,此番我歸寧的私軍都交出來了,你們手裡還握著私軍是想幹嘛?”
青衣不周臉色一橫,一副硬要拖著世家下水的模樣。
這副臭樣子,卻真是叫關隴世家的人氣的牙根癢癢。
你說你不要就不要嘛,還非得拉的別人和你一樣。你不想要還不許別人也留著,真是有毛病的人。
這下子青衣不周這句話惹了眾怒了。
“你什麽意思,是說我等在座的懷有二心不成?”
世家一人瞠目懟了回去。
眾關隴世家成員對青衣不周都沒什麽好臉色,一時之間氣氛弄得很僵。
李淵見此,卻也不好太過於違逆眾議的。
議了這麽久,李淵也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擺出一副和稀泥的姿態。
“既如此,那朕就對諸多私軍賜下軍號,編造在冊吧。”
青衣不周一聽,當即固爭到。
“陛下,軍隊是朝廷的軍隊,朝廷一定要收回中央!”
爭爭吵吵的許多次, 李淵很是不耐煩了。
“好了好了,誰也不用再說了,諸軍朕會下派監軍下去,此議到此為止,諸卿不用再說了!”
皇帝李淵當即止住了爭論,給了歸寧一方一點補償,隨即打住了任何人還想繼續爭執下去的念頭。
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青衣不周轉念一想,心裡暗自得意,但是他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
或者說,他做得太好了,需要露出點破綻。
在皇帝李淵嚴令之下,這件事隨即終結之時,青衣不周臉色露出得意的神色,但一閃而逝,隨即又變成一副沉重懊悔的模樣,似乎做錯了事。
這一幕雖然短暫,但是卻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裡,只不過一時沒有想到是什麽意思。
私軍之議就此告一段落,眾人便從紫薇大殿之中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