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物像,在不同的人眼中就會有不同的感受。正如這獨孤揩一般,親厚獨孤楷的,會認為他堅貞不屈毅然決然;堅守中立的人也會對獨孤楷的行為感到一絲欽佩。
但是,這一幕,放在支持歸寧一脈的世家看來,那就是打臉了。明明是獨孤楷一系的人馬強詞奪理,非要攙和一下,還說的如此義正言辭,這到底還要不要臉。
堅決不能忍了!
支持歸寧一脈的世家官員見獨孤楷還如此言之鑿鑿、大義煌煌,一群人就像吃了半個蒼蠅還被自己發現了一樣,實在惡心,頓時就怒了。
當此之時,只見站在左手前面的那兩位,相視陰陰一笑,開始爭論了起來。
“這獨孤楷真是硬氣啊,夠漢子,大丈夫是也!”
“那可不,人家可是敢在這紫薇大殿裡斥責陛下的人,換了你,你有這個膽子嗎?”
說完還目光直指獨孤楷,仿佛獨孤楷做出那種事情不成為焦點簡直對不起觀眾一樣。
但是,這兩個人絕對不是什麽鐵粉,反而是十足十的坑貨。
說話陰陽怪氣,讓人一聽就感覺很別扭,而且還偏偏哪壺不開偏提哪壺。那種事情,是能在皇帝面前又一次在提起的嗎?這不是把獨孤楷硬生生的架到火爐上烤嗎?
滿滿的都是惡意!
硬生生的讓之前那一幕又重新佔據在眾人的腦海中,仿佛要把獨孤楷塑造出一副不畏權貴桀驁不馴的模樣。
但是,這不畏權貴?不畏的是哪個權貴?——皇帝陛下啊!
這桀驁不馴?對著誰桀驁不馴呢?——仍舊還是上頭坐著的皇帝陛下啊!
這話讓皇帝陛下聽到,他的心情能好的起來,那才是怪事呢。
此言一落地,皇帝陛下李淵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手掌握成拳,似乎在極力忍耐著。
一時之間,場面為之一靜。
那兩人看見皇帝陛下的臉色一變,瞬間就住了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互相瞧瞧,好像說話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們一樣。
旁若無人,四處打量,就跟沒事人一樣。
人言可怖!君不聞人言亦可殺人乎?
過了一會,獨孤楷依舊在那裡固執的跪請著,誰也摸不透皇帝的心思到底是什麽,但是之前皇帝陛下又沒有反應。
這二人又開始竊竊私語開來。
這兩個人放佛抱著一種心思,那就算是即使被皇帝見責,那也不過是小責一番,無傷大雅。
但是那獨孤楷肯定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正所謂殺敵一千都需自損八百,以小責換獨孤楷這樣的大人物的一次重挫,絕對是劃算的買賣。
要是皇帝陛下一怒之下,砍了那廝……
打定這樣的主意,他們才敢在這個大殿之上如此假意私語卻高聲的讓皇帝陛下都能夠聽見,假、實在是太假了。
這就是拿獨孤楷放到架子上烤啊。
跪在大殿中央前部的獨孤楷一聽,內心一揪,內心怒火中燒。但是此時他也不敢再有所放肆了。若是真的在這紫薇大殿之內坐實了此等罪名,那真的是再有十個頭也不夠砍的。
他雖不懼一死,但是也不是傻子,刻意找死。
但是,他又實在忍不住這口氣,這能低聲罵道:“老匹夫,若有來日,必取爾等狗頭,以報今日之仇!”
就算是給自己一個安慰吧!
但是,這世界隔牆都有耳,怎麽可能有不漏蹤跡的行為。而且還是在這個紫薇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之下,許多人的目光都是死死地盯在獨孤楷的身上的。
那離獨孤楷頗近的親厚歸寧一脈的世家,恰好聽了個真真切切。
這一聽,此人也是憤慨不已。
你都這樣了還這麽狂,還想著日後報復,奶奶的,不懟你那懟誰!
於是,他也加入了之前的那兩個坑貨的話題。
似乎假意為獨孤楷張目一般,實在狠狠的捅了獨孤楷一刀。
“嘿嘿,人家是老資格嘛,當然不怎麽把皇帝陛下放在眼裡啦。六柱國關隴世家呢,你以為和你一樣啊。”
那兩個一聽,頓時眼露精光,互相慶幸,這可是同路眾人呐!
“是極、是極。關隴世家嘛,了不得哦!”
但是獨孤楷只是獨孤家一家,而關隴世家卻多了去了,這一句話尤其是在這個要命的時候,開了一句地圖炮。讓在場的其余關隴世家們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樣,頓時跳了起來。
被人針對的關隴世家們自然也不會任憑這幫子家夥如此大放厥詞。關隴世家的人多是軍漢出身,說話自然粗魯,最看不的這些扇陰風的家夥了。
“乾你母,你們亂放什麽臭屁,誰不敬皇帝了,是誰說的站出來。”
“你等說話就說話,別他娘的陰陰怪氣的,小心老夫的拳頭可不認得人。”
他們迫切的想要撇清關系,尤其是這個時候,非常的不想被皇帝注意到。
但親厚歸寧一脈的世家聽此言,頓時來了勁。
“我呸,還六柱國世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他獨孤楷還能高過皇上去?”
“哼哼,說不定人家就不放在眼裡呢”
“他敢,莫非以為我等世家都是死人不成。若是某人敢起了什麽不好的心思,莫怪我等翻臉不認人。”
“呵呵,就憑你們家的這點家底,也夠人家六柱國關隴世家看的?”
“哼,現在是什麽年代了,這可是大唐的天下,還六柱國關隴世家,你怎麽不說西魏元氏皇族呢?”這句話是余姚孫氏說的。
這把火又燒到了關隴元氏的身上。之前還是地圖炮,這下子可是有名有姓了。
元氏自然不答應。在場的元氏家主本來就是個暴脾氣。怎麽肯受別人這樣的擠兌。
“姓孫的,你最好注意你的那張嘴,要知道亂說話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孫氏家主輕蔑的一笑,理都不理踩。
這些話說的,看似是在互相反對,但是實則誰聽不出來,這幫子親厚歸寧一脈的是在煽風點火落井下石。
生怕皇帝陛下不會生氣一樣,他們就等著在一旁看好戲。
親厚歸寧一脈的人言辭如鋒,步步殺機,直指獨孤楷和關隴世家。
鬧哄哄,整個大殿就如同販夫走卒互相吵嘴的地方一樣,全然沒有了體統。
當此之時,只見一人當即衝出班列,滿面怒容。那人又是陳慎。
本著又坑不踩是王八蛋的精神,陳慎見獨孤楷終於倒霉的模樣,再也按捺不住了。
見皇帝陛下的臉色越來越差,瞅準時機對著獨孤楷就上了一記絕殺。
“陛下,臣請治獨孤楷囂張跋扈、目無皇威之罪!為人臣子者卻不敬君父,當庭質問尊上,私下串聯黨羽,增益其勢,凌踏禦道,暗藏不臣之心,可見其心不忠。此乃不忠不敬之罪也,臣請誅殺此獠!”
這一個“誅”字,殺氣騰騰,仿佛要置獨孤楷於死地一般。
眾皆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