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獨孤楷的這個提議之後，李淵的心中在快速而仔細的做著權衡。

　到底該如何是好呢?是推一下，還是在拉一下呢?到底是推一下獨孤楷的意思，還是推一下王子風意思對皇室的益處更大呢?

　因為在他發覺似乎吳良輔前後反應有些玄妙，似乎也是某個組織的人之後，他頓時反應過來了一件事。

　這次的事件十有**就是一個圈套，而且還是一個由他視為親子般疼愛的王子風自導自演所設下的圈套。

　設計巧妙，運作精良，把整個世家和皇室都玩弄在鼓掌之中，跟隨著他的意願在那轉動著，實在有些可怕。

　但是反應過來的李淵並沒有做出什麽別的過激舉動，反而是在計量著如此的利弊。計算一件事情的利弊，是一個君王自身素所必有的素質。得利則行，不得利則止。

　細細思量之間，發現歸寧和皇室所做的交易當中，皇室並不吃虧，反而是歸寧順手坑了一波世家，又為皇室敲打世家推了一把。而且，王子風的誠意也給的很足，比世家對皇室更加靠近，所達成的協議都是實打實的皇室得益，他並沒有什麽好反對的。

　要說歸寧的心思，也不過是坐山觀虎鬥，借皇室的手收拾與歸寧不對付的世家這件事情。

　所以說，李淵還是認王子風這個女婿的。只要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他們倆的感情是牢不可破。

　誰還沒點別的小心思啊！

　正如人常常會做比較，一個東西比另一個東西，哪個更有價值，哪個更重要。但常常比到最後，都在一個東西面前屈服，敗下陣來，那就是性命。君王的思維邏輯，時常是按照利益和性命來計量一件事情到底是合不合算的。

　這件決策，到底會收獲多少個人為你賣命，而這件決策，又會犧牲哪些人的名譽、地位、性命和一切。

　一個合格的君王，在必要的時候，需要做出這些考量。只要利益大於付出，那就值得去幹，根本不用在乎什麽其他的。

　縱使內心在這裡記上一筆，時候補償，但是該犧牲的還是已經犧牲了，該去的也已經不會再回來。

　可是，若是這個世上，真的有蒼天的話，蒼天都不禁要問上這麽一句:難道性命真的如螻蟻般微小，只是權勢交換之間的一個籌碼嗎?

　那性命拿什麽計量呢?一條性命到底指什麽呢?常說性命無價，不知拿什麽來代替，也仍舊代替不了。就像一枚銅錢錢等於一枚銅錢錢一樣，一條性命就等於一條性命。很多時候，很多事物，都是拿命去計量的。

　五升糧食和一條性命，哪個更重要?顯然是一條性命更重要。陶淵明尚不為五鬥米而折腰，一條性命就會輸給五斤糧食?開玩笑！但是，凡事都有但是。假如是戰爭饑荒年間，五斤糧食可以熬很多很多粥，可以救很多很多快要餓死的人的命。那五斤糧食就不再是五斤糧食了，而是千百條性命。你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千百條性命自然勝過一條性命。這就是多數政治。

　有時候，這種多數勝過少數的決策方式，就是對少數人的暴力。比如遠古時候的祭祀，尤其是活人血祭的時候，那是**裸的殘酷。一個女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子，血祭給什麽什麽神靈，以求平安。他們相信神靈大人享受了這個美味的女子子之後，一定會保佑他們的。如果神靈依舊不息怒，大家都要死，與其大家死，還不如她一個人死。你還是為大家而死吧，贈送個什麽聖女啊，英雄啊之類的給活人看的榮譽，號召大家中的人勇敢的位大家赴死。假如神靈大人還不息怒，今天是你，明天是她，一直下去，直到死光或神靈吃飽了可悲女子的性命為止。何其殘酷與悲哀！

　又記起英雄和民眾的故事了。英雄為了民眾拋頭顱灑熱血，民眾為了活命把英雄送上絞架。勇敢而悲憤者已死去，懦弱而苟且者活了下來。這就是多數性命邏輯，多數的人已沒了骨氣，都是螻蟻。

　回過頭來，剛才以物與性命比，命不如物的時候有。現在拿命與命比，一條性命不如另一條性命的時候，也有。

　一個將軍的命和一個士兵的命，常是士兵死了，將軍還活著。很多人都認為將軍的命要比士兵的命更貴重一點。這不是等級觀念，而是算術。常有憤青說，將軍的命是一條命，士兵的命也是一條命，憑什麽將軍的命貴重而士兵的命賤呢?只能說他不識數了。將軍身上的命，不是一條，而是千百萬條，事大多數人的命。而士兵有的只是他的自己的一條命，一條賤命。

　將軍活著，他可以讓更多的人活下去，他可以讓敵人死掉更多條命，而士兵只能救助他的幾個戰友，和殺死敵軍的若乾條有限的性命。你拿什麽比。君不見，長平之戰中，趙括那個笨將軍，一個人的一條命搭上了趙國四十多萬銳卒，可即使有千百條好命舍命救趙括那個笨將軍，仍舊擋不住他笨死的道路。那些替他擋箭當肉盾的人或許沒有人願意救這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把趙國的前程和趙國的數十萬銳卒帶入死境的罪人， 但是不救他更糟。他一死，整個軍隊就是一盤散沙，一群待宰綿羊。沒辦法，拚上這條命，好讓這個混蛋把更多的人活著帶出去。即使有無數個肉盾，他仍舊拉足了四十多萬的墊背的，還有找過乃至山東六國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前程。

　既然講到戰爭中的性命，那就更是一個數了。一個戰略要地，等於我方的少數性命和敵方很多條性命乃至無數條性命也過不了的死地。一筆重要物資，等於血灑這批物資的少數性命和滿身是血的急待救命的很多條性命。在這種性命的計算下，一條性命就等於一條性命;一條性命又不如一條性命，有時一條性命只不過是手裡的一捧米，有時只是一顆子彈。

　戰爭史肮髒的，事罪惡的。它迫使人們做這種非人性的比較邏輯。可是一旦戰爭爆發或災難降臨的時候，人們卻難以獨善其身。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人們明知道一些事情事罪惡的，但人們不得不這樣做。因為一旦這些事情無法避免的時候，人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以最小的代價去解決它。即用少數人的命去保住大多數人的命。真是殘酷的邏輯，或許什麽時候被為了大多數獻身而不知道

　所以，君王多是殘酷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