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楷一見如此情形,就知道,要是他再不做點什麽的話,這人心就散了。
怒目面容,掃視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世家一眼,神眼中凶狠得冒出警告的意味。
小白兔牆頭草一般的世家,不敢得罪皇室,當然也更不敢得罪這個長著獠牙的獨孤氏了。
一見孤獨揩的眼神掃視過來,立馬低下了頭。
甚至更有甚者,又動搖了之前的想法,腳步往獨孤氏一群人那裡偏移了幾步。
原本還躁動嘈雜的世家群體,在獨孤楷的凶狠的眼神攻勢之下,頓時場面安靜了下來。
獨孤楷知道,要是他在不把握機會,這人心就全散光了。畢竟李淵再怎麽說也是佔有大義的,天生的皇帝擺在那,在威嚴上這個時候的誰也抗不過他。
“陛下,我等此番進宮,是要一個交代的。”
獨孤楷一上來就開宗明義,也不想在打什麽機鋒了,畢竟時間在敵不再我,徒耗時間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實在太吃虧。
李淵厭惡的看了獨孤楷一眼。
狼子野心!
還在朕的面前玩這種小心機,不知所謂!
“獨孤揩,你還代表不了所有的世家,你最多也不過是代表你一個人而已,還是聽聽其他人的說法。退下!”
獨孤楷被李淵的這一句搶白嗆得臉色頗紅。
是的,剛才皇帝陛下的一句話,直接擊破了獨孤楷內心的小心思。現如今原本的世家聯盟搖搖欲墜,更多的人偏向了他的反對派,更傾向支持皇室和歸寧一脈,再此情形下,他更要維持聚攏起那一股子數量上的氣勢,在趁著皇帝陛下還不清楚情況的情形下,逼迫於他,對他形成強大的外部壓力,從而能夠實現自己這些人最初目的。
可是,沒想到的是,竟然被陛下一句話就直接挑破了他含糊其詞的虛弱底盤。
“對啊,獨孤楷,你憑什麽能夠代表我等啊?我等好像並沒有說是要來討要什麽交代的吧!這豈不是你一個人的癔症言辭不成,飯可以胡吃,可是話可不能胡說。你還代表不了我陳慎。”
打臉之聲隨即傳來。說話的是之前一直就和獨孤楷做對的陳慎陳敬之。
“我滎陽趙氏也是。”
“我弘農楊氏也是如此。”
“還有我…”
“還有…”
……
破鼓千人捶,破船鑿底空。
獨孤楷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話沒有給皇帝李淵造成威壓,卻讓這幫人翻過身來狠狠地踏上一腳,好證明他之前說的話就像放屁一樣,被**裸的打臉。
但是陳慎反對,下面有一群應和幫腔的,獨孤楷自然也有。
“哼!你陳氏算什麽東西,也配和獨孤大人叫板?獨孤大人自然是代表我等世家的心意,特地來向皇帝陛下討要一個說法的,為什麽皇室要和歸寧一脈聯姻,卻沒有問過我等世家的意思。這算什麽?”
出言力挺獨孤楷的是關隴世家體系之中的元氏。
說起元氏,在南北朝以致隋唐年間,那也是響當當的名門大族。西魏時期受封的八位柱國大將軍,史稱“八柱國”,其中就有宇文泰,元欣,李虎,李弼,趙貴,於謹,獨孤信,侯莫陳崇等把人。其中元氏還是當時的皇室家族,尊貴無人能比。李唐皇室出生的隴西李氏和元氏當初同為八柱國,這天下,可還是他們關隴貴族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扶保李氏做天下的共主。論起資歷來,他元氏也不差李氏哪裡去。
有元氏的人帶頭叫囂,聲援獨孤楷的人自然也應風而上,和陳慎一幫子人針鋒相對。
李淵冷冷的看著底下的世家們,現在底下的人已經分成了三派,和獨孤楷混在一起的,死硬派;還有以陳慎一幫子人為首的支援派,至於剩下的人,都是中立的牆頭草,誰的局面佔有就跟隨哪一邊的。
獨孤楷見己方聲勢重新壓倒了陳慎一方,仿佛底氣又充足了些。
對著李淵進逼一步,高聲質問到:
“陛下,現在臣的身後站立著不下百數世家,陛下該給個交代給我等了吧?”
李淵瞧著重新囂張跋扈起來的獨孤楷,心裡罵了一聲,蠢貨!
忽然如風輕雲淡般舒緩了一下表情,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諸位臣工,此番聯袂進逼紫薇大殿,弄得朝野震蕩,皇宮不寧,到底所為何事啊?”
底下的眾人一聽,頓時愣住了!
什麽?搞了半天,您老人家還什麽事情都不知道?
那您之前那一臉的鐵青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獨孤楷一聽,就認定皇帝李淵這肯定是在故作姿態。
他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說句大不敬的話,要是他真的有這麽糊塗,這皇位這天下,還輪得著他李淵嗎?
李淵故作姿態,但是他卻不能撕破臉去說: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了,還說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早早的在這紫薇大殿上等著?不知道,你還一上來就敢給我這麽大的臉子?
你騙鬼呢吧!
可是,就算明知道李淵在騙鬼,獨孤楷也不能彪上去狂扇他嘴巴子,他的身份擺在那,他是皇帝,就可以這麽任性。明明知道的事情就非說不知道,你還拿他沒辦法。
憋屈,獨孤楷非常的憋屈。
憋屈的獨孤楷非常不爽,咬牙切齒的又重新為這個裝模做樣的皇帝講解了他們的緣故。
“陛下,臣等此來為的就是歸寧一脈企圖和皇室聯姻之事。”
說完之後,頓時面色得意起來,譏誚的諷刺到。
“歸寧想要和皇室聯姻,這是絕對不可以的。歸寧先祖早與我等世家有約在先,歸寧一脈絕對不能進入朝堂,當時眾世家先祖和歸寧先祖殺白馬祭天地而盟。惶惶士族志,白紙黑字,一字不改,至今仍然赫然的放在那,莫非陛下,心中已經不敬祖宗了不成?”
孝義,這是當時天下奉行的最高準則。如果被人指責成不孝之子,即使皇帝,禦極歸天之後,後代的丹書青史上,諡法廟號上,都會留下抹滅不去的汙痕。
就算是現在在位的皇帝,要是品行不端,也不是沒有被趕下台過。如漢廢帝劉賀,不就是被人給愣生生的從皇帝位上廢掉的嗎?連帝號都叫廢帝,實乃帝王界的恥辱是也。
獨孤楷扛出了祖訓的大旗,狠狠的反擊了李淵一下。讓他知道,縱使他是皇帝,也不能為所欲為,祖訓,就是他不可逾越的壁壘。
“你是從哪裡聽說的這個消息的?”
這是李淵這個時候說的第三句話。
眾人又是一靜。他們今天實在是詫異了太多次數了。皇帝陛下,真的是有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感覺。
現在問這種問題還有意義嗎?大家知道都知道了,你再問從哪知道的,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難道陛下戲耍獨孤楷已經上癮了,就喜歡問一些白癡的問題惡心死獨孤楷那個家夥?
隨即,李淵面色突變,嚴厲非常,一把從龍椅上赫然站立起來,身體前傾,一股氣勢威壓,撲面而來。
怒目圓睜,青筋暴起!
“你是從哪得來的這個消息的!說啊!……給朕從實招來!”
眾人被李淵這突然的咆哮給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