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道者的隊伍不太愉快地結束了地獄之旅,青蛛被永遠的留在了血海之中。大蛇也因此雙瞳破裂,徹底失明。
“這是哪裡?”大蛇醒來之際,感覺到自己懸浮在半空。
“我們在一片無邊的海洋之上。”鋼鬼回答道。
“儲備能量還剩多少?”大蛇再次問道。
“失去青蛛……還夠用一段時間。”提及青蛛之時,鋼鬼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金眼,給我們指出一條明路。”大蛇道。
“告訴我,青蛛是怎麽死的?”金眼的情緒似乎有些不穩定,左眼依然呈淡金色,而右眼卻閃爍著淡淡的紅色,看起來尤為猙獰。
“青蛛墮入魔途,是我殺了她。”大蛇淡淡道。
“很好。”金眼轉身朝著一個方向飛去,而右眼中的血光越來越盛。默默無言的黑金緊隨而去。
“前途未卜。”鋼鬼歎了口氣,在這片空間裡,他擁有的探測儀器已經失去了作用。
“走吧,永遠不要放棄希望。”大蛇的意志依然堅定。
而鋼鬼聞言,臉上卻漏出了艱難地笑容。他心裡清楚的很,原本穩固的隊伍結構在頻繁出現的意外事件中,已經漸漸開始分崩離析。這到底這樣一片世界?鋼鬼搖頭苦歎,出發前在教爵的鼓勵下,整支隊伍曾信心滿滿地宣誓要完成任務,而現在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獵天者的隊伍雖然離開了那片可怕的粉紅沙漠,但卻失去了一半以上的力量,如今只剩三十多名隊員。
回憶起不久前發生的一切,整支隊伍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但斷指之痛卻在提醒著他們,夢魘不會殺人,血淋淋的現實才會。
如今隊伍正停留在一片黑色的礁石上,面臨一望無際的汪洋,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們同樣失去了指引,隊員的臉上盡是絕望之色。
“怎麽會這樣?”獵天者心中無比掙扎。自從莫名離開那片粉紅沙漠,長老的指引已經失去了意義。古老經典中的傳說也變得那樣縹緲,或許根本就不可信,也或許人類根本不該貪婪染指神靈的密藏。
“斯坦,我們該怎麽辦?”獵天者轉身問向黑袍祭祀。
“亡者之地,活人勿近。或許,那希望原本不屬於我們。”黑袍祭祀淒然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我不能讓兄弟們都死在這裡。”獵天者單手抓起黑袍祭祀的衣領,拳頭攥地格格直響。
“船……,是條船……”
正當獵天者隊伍被絕望吞噬之際,一條黑色巨艦朝著他們的方向馳來。
巨坑之底,沒有環境,沒有血菩提,也沒有黏糊糊的大網,只有一座仙境般的小院。
米娜在石桌前愁眉苦臉,正在與一位長衫老者對弈。剛剛又輸了一局。
“晚輩棋藝不精,還請前輩放行。”米娜拱手道。
“不行。”老者須發皆白,仙風道骨。但脾氣卻極為頑固。
“我是要去救人的。”米娜有些氣急。
“我知道。”老者重擺著棋局,淡淡道。
“得罪了。”米娜端起架勢,就要跟老者動武。
“無規矩不成方圓,天地之間,規矩最大。我不肯傷你,也不能傷你,你這又是何苦?”老者抬起頭來,雙眼中卻沒有眼瞳,用慘白的眼球盯著米娜。
盯著老者的眼睛,米娜的氣勢突然沒了底氣。
“那好,既然你不肯放行。那就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米娜重新坐回到石凳上,
氣鼓鼓地問道。 “我只是一條老狗。”老者將一杯茶推到米娜面前,幽幽道。
“前輩怎麽這樣糟踐自己?”米娜聞言詫異道。
“凡人皆有供奉,沒有什麽糟踐不糟踐的。”不知為何,老者盯著米娜,眼神竟柔和了起來。
“那你的主人是誰?”
“你問的太多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就是鎮守造物之井的血菩提,你的主人就是……”
“慎言。”米娜話還未說完,老者便厲聲呵斥道。
見到老者發怒,米娜收起了笑臉,訕訕一笑。但就在老者剛要放松警惕之時,米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之勢,在老者額頭貼上了一張黃符,隨後一溜煙地朝著老者的茅屋衝了過去。
約莫過了三五分鍾,老者額頭上地黃符突然化作灰燼,雙眼頓時化作血紅色,身形一閃便進了茅屋。然而,米娜卻已經失去蹤影。
老者呆呆地望著茅屋後牆上的缺口,一把撕下臉上的皮肉,露出一顆猙獰的蜘蛛頭顱,仰天嘶吼:
“血菩提,你鎮守此地無數紀元,為何會在這種關頭出此紕漏。第七子,老奴有愧於你……”
中國南方,深山古寺。
破舊的禪房之中,潮濕的空氣在四壁染上了霉斑,床榻上的草席已經腐朽大半,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為這間破屋平添了幾分生機。
兩位老者在草席盤腿而坐,中間隔著一張掉漆的茶桌,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但卻紋絲未動。
“要不要換一杯茶?”面容枯槁的老僧道。
“不喝了,腸胃不好。”身著亞麻長衫的西方老者擺擺手,搖頭道。
“那不妨開門見山。”老僧道。
“道藏和尚布局之深,我很佩服。”西方老者似笑非笑,用生硬的中文道。
“你是說貢布那孩子吧?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與我的布局無關。”老僧同樣報之一笑。
“我已經讓了一步,事情還有沒有商量的余地?”西方老者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老僧搖頭道。
“你要知道,我也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西方老者皺起了眉頭。
“因果循環,報應不息。那東西不屬於任何人,所以任何人都不能染指。”老僧語氣淡漠,但卻不容辯駁。
“看來我這一行並沒有收獲,但我不會放棄。”西方老者堅持道。
“佛門講求緣分,任何事都不會強求。”老僧道。
“真的不會強求?”西方老者轉頭看著窗外的老樹,語氣中略帶諷意。
老僧並沒有回應,但眉毛卻不經意間的一跳。
“我走了,有緣再見。”西方老者起身,準備離開。
“臨走前,我送你一句話,有些規則還是莫要觸碰的好。”老僧說罷,便閉目不語。
西方老者聞言,推門的動作微微一僵,若有所思的離開了。
“客人,要不要用完齋飯再走?”小沙彌慧明見到西方老者就要離去,熱情地招手道。
“謝謝,不過不用了。”西方老者轉頭,對著小沙彌慧明微微一笑道。
“這多不好意思,讓您餓著肚子走。”慧明笑臉一紅,搓著手道。
西方老者離開後,慧明小臉一垮,故作老成地歎氣道:“師哥師姐一天到晚的不著家,肯定又是惹禍了,真不讓人省心。”
說罷,便一路小跑的朝著禪房走去。
“師傅,該用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