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神使悄然出現在了繃帶怪客的身邊,他左手輕輕一抬,深坑玻璃球裡的紅色液體告訴旋轉起來,震的整個港口都在微微震動,沒過一會兒紅色液體就凝結成了一塊紅色晶體,飛入他的手中。
魔崇捏著紅晶,輕輕嗅了嗅,然後有些嫌惡地說道:“這些凡人的肮髒血脈裡蘊含的力量實在太低了。”
他皺著眉頭把這顆紅晶放進了繃帶人的手裡:“加快速度,先用這些凡人弄出召喚我主需要的血晶來。”
“遵命,神使。”繃帶怪客低頭說道。接著他轉過頭繼續命令著那些丟了魂的人們排著隊往深坑裡跳。
坑底很深,高高墜落的肉體砸在堅硬的黑色石頭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好像一攤爛肉砸在了石板上一樣,讓萊茵的心不由一顫,他沒有聽見任何慘叫,只能看見一團靈魂火焰就這樣徹底熄滅了。
情況非常緊迫,他沒有太多時間選擇了,萊茵扭頭朝著燈塔走去,他並沒有愚蠢到馬上暴露自己正面對抗魔崇,那樣只會讓情況更糟,不僅不能救下這些無辜的人麽,還會讓莉莉更加危險。
燈塔矗立在港區不遠的一塊懸崖邊上,萊茵憑借靈魂狀態有驚無險地進入了燈塔內部,一進入燈塔,他就脫下了“擺渡人”。這是他第一次穿著擺渡人這麽長時間,他的精神力消耗了大半,好在發出幾個破壞魔法還是不成問題的。
但令萊茵搞到棘手的是,燈塔的牆體上構築了非常堅固的防護魔法,無論是物理性的手段,還是魔法攻擊都難以撼動燈塔分毫。
就在萊茵一籌莫展的時候,他感覺地面突然輕輕一震,原來是魔崇又煉出了一顆血晶。
萊茵沒有因為魔崇的計劃離得逞更進一步而喪氣,反而眼前一亮。
地面!
燈塔的塔基之下總不可能還加持了防護魔法吧?萊茵想了想,決定把動靜弄得再大一點,他在地上畫了一個增幅魔法陣,隨機單膝跪地,雙手按在地上的石板上。
隨著他朗聲念誦魔咒,地面下傳來一陣陣脈動,正是七環魔法——地震術!
這是四環魔法地動術的強化般,也是萊茵唯一知道的一個高階土系魔法,不過因為並不經常使用,加上與土元素的親和程度一般,費了老大功夫,地震術也只是撼動了燈塔下面一點的岩層。
好在懸崖邊上的岩層因為地處海邊,常年接觸海風的侵蝕,沒有那麽堅固了,萊茵很輕松地震塌了燈塔的一部分地基。
但燈塔並沒有發生傾倒,高強度的魔法牢牢地固定住了燈塔的整個結構,它懸空的那部分重量並沒有讓燈塔歪斜或者發生斷裂,而是全部轉移到剩下的那塊地基上。
好在巨大的重量還是讓燈塔內部發生了一些錯位,還引起了燈塔頂部的值班魔法師的注意,他急忙坐著懸浮石台從燈塔頂部落了下來,一眼看見了單膝跪在魔法陣上的萊茵。
雖然很奇怪“金發的帕蘭蒂爾”為什麽要來破壞燈塔,但是敬業的精神還是讓他下意識激發了魔杖,朝著萊茵打出了一道射線魔法。
值守的魔法師看樣子是一個冰系的高等魔法使,他的魔法甚至沒能擊穿萊茵的護盾,反而被萊茵的護盾反射了回去。
冰藍色的急凍光線擊中這個可憐的魔法師,立刻讓他整個人陷入了昏厥,身子也馬上被冰霜包裹了起來。
這導致魔法師的第二下急凍光線打在了燈塔石壁的一個小窗口上,斜倒的魔杖朝著窗口噴射出一道藍色的光芒,
劃過天際,留下一條絢爛的痕跡。 萊茵心裡咯噔一聲,這道痕跡更本瞞不過魔崇的眼睛,恐怕下一刻黑衣神使就會衝進燈塔來看個究竟,雖然他發動地震術的就知道有可能會被魔崇找到,但那畢竟是一個范圍魔法,魔崇不想太招搖的話,定位一個魔法源還是需要費一番功夫的。
萊茵騰的站起身來,握緊擺渡人法杖,全力發動身上所有的力量,朝著燈塔的中間部分一個因為地基陷落出現的裂縫打出了一道魔法。
“灼熱射線!”橘紅色的光芒從他的魔杖頂端噴湧而出,撞在了裂縫上。打的上面的防護魔法滋滋作響。
元素碰撞放出色彩繽紛的火星像雨一般落了下來,灑在地上。
萊茵咬緊牙關,臉漲得通紅,他已經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力朝著燈塔湧過來了,但是灼熱射線才差一點才能打穿魔法盾。
“來不及了,”萊茵心中焦急萬分:“不管了!”
萊茵心一橫,突然身子一轉,把法杖調轉了一個方向,對準了黑影襲來的方向。
橘紅色的射線在燈塔的石壁上劃過一道刺眼的痕跡,擦得防護魔法紛紛顯形。
粗大的射線撞進了湧來的黑影中,把剛出現在塔底門口的魔崇打了個措手不及,他甚至沒來及地看清施法者的面容,就被橘紅色的巨大光柱正面擊中。
他倉促構建的魔法盾僅僅持續了一小會就氣化了,他隻來得及側過一點身子,就被灼熱射線結結實實地打在身體右側上。
魔崇的半個身子被打地直接氣化了,剩下的身子上也布滿了焦黑的傷痕。
黑衣神使再也保持不住他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痛叫一聲像一攤軟泥一樣鑽進了腳下的黑影裡。
萊茵的魔法停止,他拄著魔杖喘著粗氣,剛才他已經把灼熱射線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作為一個超環魔法,灼熱射線是一個非常實用的魔法,雖然構型基礎僅僅是一個五環魔法的,但卻能承載高達七環魔法的壓縮元素力量,而這樣一個魔法在身為魔導士的萊茵手裡和僅僅是魔法使的高文相比發揮的力量自然是更加強大的。
作為射線魔法裡流傳最廣泛的魔法,灼熱射線甚至是一些“非主流”魔法師唯一會使用的射線魔法,萊茵作為一個醫生,會使用的攻擊魔法並不多,其中稱得上有威力就只有那麽幾個,幸好他正好精通灼熱射線這個咒語簡短,威力不凡的魔法。
“要是攻擊魔法的咒語都這麽短就好了。”萊茵心想,他深吸了一口氣,正想瞧瞧被他打中的魔崇的情況,頭頂卻傳來一陣石頭崩塌的聲響。
萊茵來不及多想,連忙把凍僵在一邊的值守魔法師扛起來,狼狽地從正在崩塌的魔法塔連滾帶爬地爬出來。
直到萊茵倒拖著那個魔法師跑了足夠遠,他松了一口氣,手上一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朝懸崖邊上望去,只見燈塔的中間部分逐漸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空洞,隨後好像有一隻虛空中的大手折斷鉛筆一樣把燈塔的上部狠狠地折斷,讓塔的上半部分緩緩地落入了懸崖下的大海中,激起了千層巨浪。
······
紅鼻子抱著左手跑到森克學院的時候正巧看見一群人圍在了萊茵的房間前面,他心虛極了,隻好躲在一邊,沒敢出來,可是左等右等,這幾個煩人的家夥就是不肯走,直到後面那個英瓦克家族的小子來了,人才少了一點。
紅鼻子不想再等了,再說英瓦克家族的小子也不是外人,況且自己也算救過他的命,加上一會兒就要去他家裡避難,還不如直接和他挑明了說,看他瘦下來那個濃眉大眼的樣子,也不像是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起碼比他那個鼠目寸光的父親要強點。紅鼻子想到。
就在紅鼻子要和高文打招呼的時候,海岸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仿佛天崩地裂了一般。
高文和那個叫伊恩的小夥子只是對視了一眼就二話不鎖地往海邊跑了過去。
紅鼻子急的直跳,這些不知天高地厚小子,以為在塔林城裡有個大魔導師罩著就能為所欲為嗎?小心到時候連求救的話都沒喊出來就死了。
紅鼻子最終還是沒有喊住高文,他只是遠遠喊了幾聲高文的名字就住嘴了,他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而且他發現現在正是收拾萊茵房間的好時機,沒人會注意到他。
······
溫蒂帶著伊麗希婭回到了酒館,卻發現不見了威爾老爹的蹤影,往日裡堅強的溫蒂這時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女孩一樣再一次慌了神,她突然明白自己並不像自己表現的那麽堅強,面對死亡面不改色只是因為死的只是一個無名氏罷了,不是她的親人和朋友,而在最親的人可能陷入危險的時候,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只能乾著急的普通人罷了。
伊麗希婭把低頭飲泣的溫蒂抱在了懷裡,安慰道:“溫蒂,別擔心,我會幫你找到威爾先生的。他一定能平安回到你身邊的。別害怕,有我呢。”
“伊麗希婭女士,我,我不知道怎麽辦,老爹他可能去港口了,可是格羅姆大嬸就是在哪裡遇害的,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溫蒂淚眼朦朧地看著伊麗希婭說道。
“你還是叫我姐姐吧,溫蒂。”伊麗希婭拍拍溫蒂的手:“走,我們去港口瞧瞧,別忘了,我可是魔法師,魔法師的速度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比的上的!”
說著紅發女士念動咒語,呼喚風元素,讓這些活潑的元素幫助她們跑的更快。
伊麗希婭說的沒錯,魔法師的速度還不是凡人能比的上的,她們沿著前往港口的最近路程趕了過去, 可是不知道是因為她們走錯了路還是威爾走錯了路,總之她們路上並沒有發現威爾的身影,就在她們能遠遠望見港口的時候,燈塔倒塌了,巨大的揚塵從懸崖上鋪天蓋地般揚了下來。
伊麗希婭連忙拉住了正準備往前走的溫蒂,她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情況。
伊麗希婭雖然知道點下城區鬧瘟疫的事情,但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她現在不怎麽認為了,她也看見了倉庫邊上的大坑和那些一個個往裡跳的人。
“溫蒂,你瞧瞧那裡有沒有你認識的人?”伊麗希婭一隻手握著水晶球,另一隻手握住了溫蒂的手。溫蒂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就好像站在了深坑邊上似的,而剛剛她們離這個倉庫起碼起碼有一英裡遠。
“我看到了布吉了!還有好多屠宰場的人!”溫蒂低聲驚呼道:“他們怎麽了,怎麽一個個跳進了那個洞裡。”
燈塔倒塌的揚塵落進了深坑裡,繃帶怪人氣急敗壞地吼叫著讓那些貧民停下送死的腳步,沾染灰塵的這一“坑”鮮血已經毫無用處了。
“溫蒂,我們可能遇到大麻煩了,我們不能就這樣冒失地衝上去就布吉,而且威爾先生現在下落不明,我們得想個辦法先找到威爾。”伊麗希婭躲在一個石牆後面觀察了一會兒,她越觀察越心驚,她知道這已經不是她能應付的了的事情了。
“溫蒂?伊麗希婭?你們怎麽在這裡?”身後這時傳來了高文的聲音。
伊麗希婭回頭一看,正是氣喘籲籲的高文和伊恩,令人意外的是,他倆還帶著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