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著萊茵走進去的紅鼻子一把拉住了他。

　　紅鼻子壓低了聲音對萊茵說道:“我們不能按原來的辦法做了，你有沒有別的方案。”

　　萊茵知道，紅鼻子再怎麽為自己的“巫術”驕傲，也不認為自己能在一位大魔導師面前班門弄斧，更何況他所做的還是把高文的腦袋切開，取出腦子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

　　“您太小看自己的技術了，我會和霍爾姆閣下說明情況，並且努力征得他的允許的。”萊茵說道。

　　“萊茵，萊茵！你聽我說，我當然很為自己的能力驕傲。但是那種手段畢竟有點古老野蠻，還很血腥，我們或許得用一點新潮的手段，你最近不是就用剛研究出來的魔法救了一個倒霉的瘋子麽?”

　　“放松點，那不一樣，兩個人的情況天差地別。而且我們現在正需要一點過時的東西。況且對我來說治療術沒有過時不過時的，只要能夠救治病人，它就是有價值的。”萊茵安慰道。

　　“我相信你的能力，這麽多年來你從沒讓我失望過。”萊茵目光炯炯地看著紅鼻子。

　　紅鼻子有些不安的揉了揉鼻子，他心裡清楚這些年來他是給萊茵提了不少有價值的建議，可是大多只是完善了一些細枝末節，真正的關鍵部分他從來沒有給過什麽特別有價值的建議。

　　老實說，紅鼻子已經認不得萊茵從自己那裡學過去的巫術了。他的眼光和經驗或許還有點用，治療術方面卻真的已經是徹徹底底的過去式了。

　　“你說的對，那不一樣，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我那時候治好的那個人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可憐蟲，雖然看起來來歷不凡，可即便我把他治死了，也沒有人會在乎。”紅鼻子說道，他的身子在微微發抖。“但是這個英瓦克少爺可不一樣，我不希望老的快死的時候還要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亡。”

　　紅鼻子確實是被嚇到了，面容冷峻，神情嚴肅的白袍魔導師給他的壓力比他一輩子感受過的加起來還要強。

　　不知怎麽的，在霍爾姆面前，他連說話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在紅鼻子的一生中，能給他這麽強大壓力的只有兩個人，碰巧的是這兩個人都是英瓦克家族的人，還是親兄弟。

　　就在紅鼻子和萊茵說話的時候，伊恩，伊麗希婭走了進來，沒過一會兒霍爾姆也走進了治療室。

　　紅鼻子閉上了嘴，躲在萊茵身後側，他決定一會兒一句多余的話都不說，最好也被當做“閑雜人等”趕出去。

　　醫療室並不算大，站下五個人使得這個地方稍稍有點擁擠。萊茵換上了一身乾淨普通的衣服，戴上了面罩，他朝其他人說道:“我們得保持這個房間的乾淨，所以我希望你們對自己用一下除塵咒。”

　　“不用這麽麻煩。”霍爾姆把法杖換到左手，伸出右手一翻手掌，刺目的強光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身上好像穿上了白色的外衣，光元素嬉鬧著把房間裡的一切都從裡到外來了一次“消毒”。

　　伊恩和伊麗希婭連忙朝霍爾姆點頭致謝，紅鼻子遲疑了一會兒也向霍爾姆表達了謝意。

　　霍爾姆沒有理會其他人，他對萊茵說道:“萊茵，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進入這個房間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把高文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了。但面對著綠色的靈魂能量和消失的意識海，無所不能的大魔導師一時也沒了主意。

　　“霍爾姆先生，高文其他的部分的情況都有解決的辦法，

只有頭部這一塊我沒有辦法處理，他的大腦盤踞著一種猛烈而濃厚的力量，僅憑我現在的實力，隔著皮肉是沒辦法解決問題的。”萊茵說道。　　他坦然地直視著霍爾姆的眼睛，鄭重無比地說道:“我也不建議您直接使用魔法力量驅散他腦部的東西。因為這種力量對高文大腦的侵擾究竟有多深我並不能確定，就連‘擺渡人’都沒法幫上什麽忙，所以我不覺得使用發生魔法碰撞會是件好事。”

　　霍爾姆沉吟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打消了直接出手的念頭。高文腦部盤踞的力量他並不陌生，當年他選擇光的時候，就開始同時研究暗了。

　　光與暗既是對立面，也是共生體，有光的地方就會有暗影。世人常常膚淺的認為暗影力量是惡魔的發明，其實這是個天大的笑話。幾乎所有學習光元素魔法的魔法師都要同時了解關於暗影的知識。

　　確切的說像霍爾姆這樣的魔法師應該叫“光暗魔法師”。而不是光明魔法師，更不應該是什麽白魔法師。

　　事實上教廷的神術也一直在被塔林的魔法學界嘲笑，神術的本質早就被魔法師們解析清楚了，神術不過是精神力量和光元素魔法以不同比例調整後出現的元素構型魔法罷了。

　　雖然神術中確實有不少特別的魔法構型，比如復活術這種神乎其神的魔法，但總的來說還是可以被魔法理論解釋的，它們並不是所謂的神給予信徒的恩賜。

　　作為魔法世界最前沿的研究者，霍爾姆明白無論是神術還是惡魔的法術最終都可以歸納為元素和精神的表現，“吞沒”了高文意識海的暗能量當然也是。

　　但和常見的暗影元素不同的是，高文身上的這種力量還摻雜非常強的負面力量和狂暴的毀滅之力，貿然使用光元素去觸碰恐怕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

　　“所以呢?萊茵，你是想親眼見見高文的大腦現在是什麽模樣是麽?”霍爾姆問道，他的臉被白色的胡子遮蓋的嚴嚴實實，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的。”萊茵直接承認了。 “我的啟蒙老師曾經接觸過這樣的病人，取出大腦觀察情況是最關鍵的一部，而且我有信心保證高文的生命安全。”

　　紅鼻子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盯著腳尖看，好像上面長了朵花似得。

　　霍爾姆猶如實質一樣的目光停留在了紅鼻子的身上，那種審視的眼光照的紅鼻子鼻尖上都冒出來密密麻麻的汗珠，身子僵硬地像被天敵盯住了一樣。

　　“看樣子你準備的好像很充分。”霍爾姆把視線轉回了鎮定自若的萊茵，他對萊茵好得讓阿伯特和他的兄弟嫉妒。

　　萊茵從沒見過霍爾姆向自己擺過臉色，當然萊茵也知道這其中恐怕只有兩分是因為自己的潛力，剩下有八分都是因為歉疚的情緒在作怪。

　　“我重新調配了更有效的巫毒藥劑，可以讓高文的大腦和身體的活性大大延長，並且最大程度地不影響腦袋裡那團暗能量。”萊茵指了指太陽穴說道。“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得先瞧瞧他的腦袋裡具體是個什麽情況。”

　　霍爾姆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同意了萊茵的想法。他不覺得高文會有什麽危險，復活術雖然晦澀難學，但是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難度，復活術不過是死者複生的內核加上治療術和精神重塑這樣的高深疊加魔法，最後套上一個光系魔法殼子的複合型魔法罷了。

　　但是如果到了需要對高文使用復活術的地步，救回來的高文恐怕從此就會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了。

　　“萊茵先生，也許你不用把高文的腦子取出來就能看清情況。”一直沉默的伊麗希婭這時候突然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