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瓦克擁有黑塔不知有多少年了,每一代主人都或多或少給這座魔法塔留下了點紀念品,而其中以尼普洛斯的名頭最響亮,可是英瓦克的後人找來找去也沒發現什麽特比的東西,更別提什麽“寶藏”了。
可是這世界上總有人對自己有著謎一般的自信,別人做不到的自己未必也就做不到,高文心知維林大概也是這種人,這些天真的家夥總是妄想得到老議長的寶藏,殊不知那只不過是一個虛無渺茫的睡前故事罷了。
高文不能理解這些人對尼普洛斯傳承的癡迷,對他而言與其費盡心力去找尋一個虛無的傳說,不如從零開始研究祈求者的力量,起碼他對祈求者施法的基礎——三球法術並不算陌生,相信只需要一點時間,他就可以不用靈魂融合直接施放祈求者的魔法了。
當然在這之前,他得運用歐德斯克的魔法體系解構祈求者的十大魔法,這將是他力量的基礎。而且在冷靜下來之後,他再次思考了是不是應該告訴霍爾姆永生之術的問題。
歐德斯克與卡爾原生的位面有許多相同之處,又在細微之處截然不同,雖然在這個世界,祈求者的魔法力量依然可以使用,但是依存特殊儀式和稀有材料才能進行的永生之術卻不是那麽容易在這裡複製的。
這無疑大大增加了卡爾的閱歷,使得這位世界之初就出現了的天才擁有了無人匹敵的智慧和知識儲備。可是高文認為漫長的生命才是祈求者強大的真正原因,再聰明的孑蟲受限於短暫的生命也不會有什麽大作為,只有成為一個不朽者,才能有永遠走在變強的道路上。
歐德斯克的大魔導師們都近乎地面上行走的神靈了,卻為什麽只能使近乎,而不是成為一個神呢?
這就是因為就連稚童都知道大魔導師還是能被殺死,他們還是會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老死。高文原本決定在解決掉邪影議會之後,再開始尋找儀式材料的替代品,但現在看來,盡快讓霍爾姆接受永生之術才是當務之急。
至於黑塔的秘密,孤高的霍爾姆看不上眼,所以才會把它當做一個禮物送給了二十歲時候的高文,高文也看不上眼,因為他覺得這只是個裝滿著魔法陷阱的研究所兼住所罷了。
然而他們不在乎的東西在有些人眼裡卻是充滿價值的,這其中就有希恩家族的人。
尼普洛斯並不喜歡希恩家族的人,當然他也沒有像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似的整天找希恩家族的麻煩,但老實說,尼普洛斯做議長的那些年裡,最難受的恐怕就是希恩家族。
因為老議長是踩著希恩家族的大魔導師走進了隱秘議會,這導致很長一段時間裡,希恩家族的魔法師都遭受著魔法界的嘲笑,這種情況直到所有人終於意識到不是希恩家族的魔法師注了水,而是尼普洛斯實在太強了的時候才逐漸減少了嘲笑。
希恩家族的人從那時起就對尼普洛斯有著非常強的執念,他們盡可能地搜羅關於尼普洛斯的所有資料,研究尼普洛斯的魔法,研究他的性格,他的喜好,隻為能夠打敗尼普洛斯,重新樹立希恩的威名。
只可惜還沒等希恩家族的人完成這個夢想,尼普洛斯就先一步離開了。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希恩家族仍舊對尼普洛斯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興趣,這也是高文把黑塔當做籌碼和埃裡約提出條件的原因。
維林想要進入黑塔一看究竟,其實也在高文的預料之中。不過維林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會後悔用這個做條件了,因為高文邀請埃裡約、伊恩和伊麗希婭來黑塔,就是準備把黑塔作為聯合實驗室開放給研究室的人使用。雖然並不是向所有人公開,但以維林的地位以及和埃裡約的關系,想進黑塔甚至都不需要高文允許。
維林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兩人的交易達成之後,他立刻讓手下帶著高文找了一個審訊室,隻讓高文坐了一小會兒就把阿茲曼帶了過來。
女精靈的樣子看上去很不好,她耷拉著腦袋,裸露的皮膚上雖然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但是蒼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高文臉色也有些難看,他不是反對秘法守衛們對女精靈動用私刑,如果這樣能從女精靈嘴裡得到點有用的信息,他會第一個讚成。但是看維林和帶他的那個守衛的樣子,不像是從阿茲曼嘴裡拿到什麽有用的東西的樣子。
領路的守衛看出了高文的想法,他說道:“英瓦克先生恐怕是誤會了,這個女精靈從礦井鎮被帶到這裡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比斯塔的醫師也給她檢查過幾次,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問題,她似乎只是體質虛弱而已。”
高文當然不會相信這個說辭,女精靈強壯地像一匹牝馬,怎麽可能好幾天了還處在一個體質虛弱的狀態?他不以為然地說道:“你是說一個體質虛弱的女精靈差點殺死了我麽?”
“您說笑了,醫師說最有可能是因為弗農先生出手的時候沒有控制好,才使得女精靈變成這個樣子,也有可能是她中了什麽詛咒之類的東西。”守衛說道。“比斯塔的醫生沒有把握治好她,他說如果是萊茵先生的話一定能夠是她恢復正常,但是您也知道,萊茵先生怎麽會為一個精靈浪費時間,何況當時他還要挽救您的生命呢!”
高文無話可說,他擺了擺手讓守衛離開,看來自己當初的擔心有些多余,邪影議會恐怕是要拋棄阿茲曼了,一個問不出一點信息的女精靈,根本不值得高貴的魔法師操心,更何況她還犯下了襲擊魔法貴族的重罪,就算哪天因為無人問津死在了比斯的監牢恐怕也不會引起一點波瀾。
邪影議會只需要讓這個已經沒有一點價值的精靈繼續沒有價值下去,就什麽也不會發生,他們可以安穩地渡過塔林最近的風波,在陰影裡繼續他們的陰謀。
可是他們就不怕我去萊茵先生救醒阿茲曼麽?高文有些疑惑,萊茵先生寬厚心善,不像那些奉行種族主義的魔法師偏激,更何況救醒阿茲曼是為了得到更多關於幕後黑手的訊息,萊茵肯定會答應自己。
高文走到阿茲曼身邊,曾經那個女武神一樣身手矯健的女精靈此時脆弱地像個玻璃娃娃,她緊閉著雙眼,皺著眉頭,好像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阿茲曼的臉上還是帶著那塊“蒼白的恐懼”,高文試著拉了拉麵具,卻發現還一點都扯不動,面具就像和女精靈的臉皮長在了一起似的。
“對了,那個瘤子!”高文想起了那個長在女精靈後腦的奇怪東西,他把阿茲曼放到在地上,分開她長長的銀白色頭髮,在她腦袋後面摸索著。
那個創口已經完全愈合了,若不是那個位置的頭髮呈現出一片暗紅色,高文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找不到。
不過令高文失望的是,這個愈合的創口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摸上去除了絲綢般順滑的頭髮就是硬硬的頭骨,沒有一點特意的地方。
就在高文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看見阿茲曼尖尖的耳朵裡有一點黑色的東西在蠕動。高文扒開了蓋在上面的頭髮,睜大眼睛看去,只見一隻黑色的小觸手似的東西在阿茲曼的耳朵跳動著。
高文拈住觸手的一小點,往耳朵外面抻了抻。
只是輕輕的一個動作,去引得昏昏沉沉的阿茲曼痛叫了一聲。高文頓時明白估計就是這個耳朵裡的東西導致女精靈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高文沒有猶豫,他沒有太多時間考慮精靈的安危,如果因為拔出了這個東西導致阿茲曼死亡,那他也只能認了,反正往後一個多月,他還是很安全的,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是了。
結果沒有讓高文失望,一把扯出了黑色的奇怪東西並沒有導致阿茲曼死亡,反而在耳朵裡流了一會兒血之後不再痛苦地哼叫了。
高文端詳著這團黑色的奇怪東西,離開阿茲曼的身體之後,這團東西就慢慢縮成了一個小團,如果不是看見它在阿茲曼耳朵裡活動的樣子,高文甚至以為這玩意就是一個泥疙瘩。
高文試著用精神力探查它,就在接觸到這團東西的一瞬間,他突然感受到一個熟悉的感覺,熟悉到似乎就在幾天前剛剛接觸過一樣。
高文皺起了眉頭:到底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