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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泥瓦匠》第32章 借宿
  今天早上起來就發現天氣不好,一行人走到晌午的時候,天空愈發陰暗,過了沒多久,終於飄起星星點點的雪花來,直到最後演變成漫天的鵝毛大雪。

  拉車的老黃牛吃力邁著步子向前走著,木質的車輪在雪中陷進去很深,很快就沾滿了冰雪,王盛和王父為了減輕負擔早就下了車,張南在前面牽著牛,老劉在後面不時的推上兩把,走的很是艱難。

  路是趕不成了,隻好尋找附近的村莊準備暫住一宿。好在老劉對這附近很熟悉,眯著眼睛帶著眾人在大雪中找了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一個村子。

  走得近了才發現這座村莊幾乎就是一座小堡壘,村舍之間的空隙已經全部用厚厚的土坯連成了一片,隻南北村口留了兩個供人出入的大門。

  南門口還有兩個穿著羊皮襖背著弓箭的村民駐守,村們看到王盛一行人到來,倒也沒有大驚小怪,尤其是認出了老劉之後,就放他們走進了村莊。

  或許是下雪的緣故,村莊異常安靜,一個人也看不見,只有幾隻大黃狗在村子中心衝著一行人亂吠了一通,很快被一個裹著厚厚麻衣的老者喝止了。

  老者是這裡的裡正,看到老劉之後臉上堆滿了笑容,兩人聊了幾句家常,一雙眼睛卻瞟向身後的王盛父子,發現對方的穿著氣度並不像一般人,開口詢問道:“三郎,這幾位貴客是從何方而來

  ?”

  老劉一拍腦門,光顧和裡長聊天了,險些忽略了王盛父子,急忙說道:“陳叔,這二位是歷城來的貴客,前往平原辦些事情,羅士信將軍囑咐俺們一路保護,正好趕上大雪,便想找您老借宿一宿。”

  “原來是歷城來的貴客,”老者聞言笑著的朝父子倆點了點頭,伸出手擺了個請的手勢,“大冷天,快進屋裡暖和。”

  “多謝老丈。”父子二人向老者表示了感謝,隨即隨他走進了院子。

  裡長的院子不小,光是正房就有五大間,再算上兩邊的偏房,總共有十幾間屋子,這在一般的村莊已經算是高門大院了。

  這還是王盛第一次接觸這個時代的莊戶人家,心中很是好奇,便伸著脖子四處打量了一番。

  看得出來,裡長平日是個持家有道的人,院子收拾的很利落,就連院牆邊的柴垛都碼的整整齊齊。

  “鄉親們平日裡日子還過得去嗎?”王盛向裡長問道。

  “湊合著過吧,”裡長歎了一口氣,“現在盜匪橫行,這兩年本來收成還算不錯,讓這些天殺的強盜糟蹋了不少。”

  聽完裡長的一席話,再聯想到戒備森嚴的村莊,沒想到此地離祝阿縣這麽近,盜賊還這麽猖獗。

  “官兵怎麽不出兵剿滅這些盜匪?”王盛納悶的問。

  “哪能剿的乾淨?”老劉從偏房裡出來,正好聽到二人的對話,“盜匪大多是吃不上飯的窮人,官軍一過去就一哄而散,等官軍走了,又三五成群的聚集起來打家劫舍,只要還有餓著肚子的人,盜匪就永遠都有。”

  連一個粗鄙的軍漢都明白的道理隋煬帝卻弄不明白,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聰明還是傻,王盛記得隋朝糧倉的儲糧是非常豐厚的,官府為什麽不開倉放糧賑濟窮苦的百姓呢?非要逼著這些走投無路的人造反,導致各地的糧倉落入了農民起義軍手中,最終反而加速了隋朝的滅亡。

  “咱們莊上也有些吃不上飯的人家,大多是些孤兒寡母,不過聽說歷城千佛寺在修佛像,只要去的人就管一口飯吃,

不少人家都去了歷山。”裡長對村莊的現狀還算滿意,這個冬天一個鄉民也沒有餓死。  “這事俺最清楚了,”老劉興奮的說道,“以往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通守下令開倉放糧,但是去年秋收受戰事影響收成不好,張通守為此愁白了頭,這事還多虧了一個少年郎,說服了千佛寺住持,才讓歷城縣外數萬饑民生計有了著落。”

  “啥?”裡長有些納悶的看著老劉,“你說一個少年郎解決的這幾萬人的吃飯問題?”語氣裡明顯有著質疑的意思,能讓張通守都感覺棘手的難題,怎麽可能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解決,裡長感覺老劉有些胡咧咧。

  “真的!”老劉見裡長不肯相信有些急眼了,“俺可沒瞎說,這事是羅將軍親口說的,他和那少年郎是好友呢,這人還曾經救過張南一命……”說到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 見了鬼一樣的轉頭看著王盛,滿臉的不可思議。

  王盛被他瞅的有些不自在,靦腆的笑了笑:“劉大哥說的好像正是在下。”

  “哎喲!”老劉懊惱的拍了拍大腿,“之前還納悶張南怎麽退伍之後去給人家作了護院,俺早該想到的。”

  裡長這才重新審視起王盛來,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他一番說道:“老漢一開始就覺得小郎君不是平常人,尋常百姓家哪能生出這等俊俏的少年。”

  裡長不愧是鄉民的領導,說起話來都比一般的農夫都要深刻,王盛有些尷尬的笑著想。

  “老漢替莊上那些衣食無著的孤兒寡母向公子道一聲謝!”雖然裡長說那些恭維的話並不擅長,但這番的感謝卻完全出自真心。

  王盛急忙扶住老人家,嘴裡連連說道:“小子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當不得老人家如此大禮。”

  “當得,當得!”裡長擺擺手,“老漢這就吩咐人準備酒席,好好招待貴客。”不等王盛說話,就戴了一頂鬥笠匆匆忙忙的走出了院子。

  “俺們要跟著公子沾光了。”老劉看著裡長遠去的身影咧著嘴笑道。

  王盛搖了搖頭,他做這些事雖然是抱著積累名聲的目的,但是卻從沒想過要在裡長這樣的鄉民面前顯擺這些,只是沒想到佛像還沒修成,自己在百姓中的名聲卻飛快的傳開了。

  不過想想也是,這件事得利最早最大的就是這些饑民,根本不用刻意宣揚,能吃飽飯這種具有誘惑的消息是每個饑腸轆轆的人都迫切的想知道的,傳播的速度快也就不足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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