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才發現煞是熱鬧,鐵家父子的大嗓門隔著院門都能聽到,期間還不時的夾雜著爽朗的笑聲,顯然他們已經得知自己安然無事的消息。
“盛哥兒,”鐵牛率先看到了王盛,親熱的跑了過來,“聽說你被山上的妖精抓走了,害的俺擔心了一夜呢。”
“啪”鐵春一巴掌扇在兒子腦袋上,也不怕打傻了,瞪著眼睛道,“胡咧咧啥,邊去。”
鐵牛在自己老爹面前向來是服服帖帖,捂著腦袋乖乖走到了一旁。
鐵春看了後面蒙著面紗的薛苳和佝僂著背的薛西一眼,咧著嘴衝王盛笑道:“沒事就好,那俺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說完朝屋內的王父打了個招呼,領著兒子離開了。
吩咐張南把薛西薛苳暫時在偏房安置下,把路上準備好的說辭溫習了一遍,便走到了屋內。
王父的腿腳已經基本痊愈,拐杖也在不久前扔掉了,手裡正擺弄著一塊木板,看到王盛進來,朝他點點頭:“你也長大了,這些小事不用向我解釋,自己做主就是了。”
王盛撓了撓頭,尷尬的一笑:“這兩個番邦也是可憐人,自己的國家正在打仗,回不去,暫時寄住在家裡而已。”
“你過來,”王父朝他招了招手,把手上的木板遞給到他手上,“這是我給你娘做的一塊牌位,回頭上一些生漆,免得被蟲蟻蟲蟻嗜咬。”
王盛恭恭敬敬的雙手接過牌位,上面的字跡很工整,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那未曾謀面的母親姓李。
“鐵家父子剛才是不是還有別的事?”王盛將牌位放好後問道。
王父點點頭:“木料坊的老周被平原幾個大商人收買了,泄露了蒸木頭的法子。”
這件事王盛已經早有預料,並不驚訝,說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法子瞞得了一時,終歸瞞不了一世。”
王父對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明日不要去歷山了,陪我去一趟平原。”
“平原?”王盛有些疑惑,“去平原作甚?”
“唉……”王父搖了搖頭,“不要多問,去了你就知道了。”
平原距歷城並不遠,只有兩三天的行程,而且一路上道路比較平坦,沒有什麽險要的地段,因此倒也不用為出行籌備太多,雇一輛牛車足夠了。
通過和鐵家父子的合作,王盛現在也算是頗有家資,吃飯也從每日兩餐變為三餐。
用過午飯之後,便帶著張南出了門,雖然張須陀肯定已經得知自己平安無事的消息,但還是要禮貌性的報一下平安。
進入張府之後,才發現府內異常忙碌,前院裡停了好幾輛大車,車上裝滿了五顏六色的物品,最顯眼的還是自己送給張須陀的那架曲轅犁,單獨放在最前面的馬車上,上面扎著顯眼的大紅綢。
“每年初一的大朝會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參與,現在已經臨近年關,張通守這是準備啟程入朝覲見了。”張南見王盛有些困惑,在旁邊輕聲解釋道。
原來如此,王盛點了點頭,這就類似於後世的公司年會,各個地方的官員要向中央政府匯報一年的工作成果,說白了就是政府工作報告。
只是不知道以如今的情況,隋煬帝這個一把手還有沒有心思給張須陀這樣的勞模做表彰。
張須陀見到王盛到來微微點頭,並沒有提及他被綁架的事情,而是擔心起歷山的情況:“數萬百姓雲集,又值年關,萬不可出現任何紕漏。”
“通守請放心,
現在是冬季,不可能爆發大規模的疫病,若有作奸犯科者,有那些衙役盯著,也不會出現大亂子。”幾萬人聚集在一塊,無非怕這兩種情況,王盛早就做好了緊急預案,就算出現萬一,也有把握能控制住。 張須陀滿意的笑了笑,目不轉睛的盯著王盛:“你少年老成,假以時日必將成為國之棟梁,出將入相也並非難事,為何對老夫卻總是推三阻四?”
王盛知道張須陀還對隋朝抱有一絲幻想,但是他卻清楚隋煬帝最後的下場,不過這些自然是不敢和對方明說,隻好拱拱手答道:“小子出身低微,只是有些小聰明,當不得國之棟梁的評價,更沒想過出將入相。”
“出身低微?”張須陀飽含深意的對他笑了笑,“王家如今雖比不上鼎盛時期,但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要不是當年受漢王牽累,你父子焉能屈居於陋巷之中?王家的子孫,注定做不了平常的凡夫俗子,要擔負大責任的。”
王盛聞言一陣錯愕, 王家子孫?漢王牽累?什麽意思?雖然早知道父親的身份並非只是一個木匠這麽簡單,但是聽張須陀話裡的意思,自己祖上並不只是一般的讀書人。他深吸了一口氣,朝張須陀拜了拜:“小子年紀尚幼,並未聽過父親提及先祖,通守可否告知一二。”
“都是過去了事了,”張須陀歎息著搖搖頭,“你父親既然並未向你說過家事,老夫也不便多言,以你的聰慧,這件事應該早晚會知曉,老夫就不插手你們的家事了。”
懷著一肚子疑惑走出張府,王盛心裡愈加對父親的身份感到好奇,聽張須陀話裡的意思,父親的出身應該是不同尋常的,如今淪落為一個木匠,是因為受到牽累,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心裡想著事,腳底下也就沒了方向,要不是張南及時的拉了他一把,險些和來人撞了個滿懷。
“想什麽呢?”秦瓊那張英俊的臉龐出現在眼前,一副好笑的表情盯著他。
“秦將軍!”張南本能的抱拳向秦瓊行了個軍禮。
王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才發現不遠處正是秦府:“原來是叔寶兄。”
“還沒進家門就看到你小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聽羅士信說你家裡藏了個胡人女子,莫不是魂魄都被勾去了?”男人之間談論的第一話題永遠是女人,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就連大名鼎鼎的秦瓊也不能免俗。
王盛呵呵一笑,突然想到秦瓊也是書香門第出身,見多識廣,或許這件事他知道一些也說不定,急忙問道:“秦大哥可知道漢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