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士信帶著數百士兵已經在歷山搜尋了一夜,仍然沒有發現王盛的蹤跡,狠狠的瞪了身邊面如死灰的張南一眼,下令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士兵們聞言紛紛收集附近的枯枝開始生火做飯,他從懷裡掏出乾糧,穿在樹枝上,準備烤熱了吃。
“人找到了……”一聲欣喜的呼喊傳入耳中,羅士信聞言騰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一個歡天喜地的軍士飛快的向他跑來,身後跟著的正是多日不見的王盛。
“找了你一夜,”羅士信仔仔細細的把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發現一切正常,才松了一口氣,問道,“賊人呢?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王盛苦笑了一聲:“一言難盡,勞煩了你們一夜實在是過意不去。”他沒想到羅士信竟然會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尋找了他一晚上,心中充滿了感動。
“兄弟之間說這些幹啥,”羅士信毫不在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沒事就行,伯父和張通守昨日都擔心壞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瞞著也不是辦法,隻好實打實的把昨日發生的事情對他說了一遍,末了歎了一口氣:“這兩個人也是逼不得已,我準備收留他們,多兩雙筷子而已。”
羅士信顯然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皺著眉頭說道:“兩個胡人而已,殺了便是,張通守根本不會過問異族的死活。”
這家夥的三觀明顯不正,王盛決定不和他浪費口舌:“反正這件事已經解決了,你就甭瞎操心了,回頭我從家裡取些銀錢,就當請兄弟們喝酒了。”
羅士信聞言撇了撇嘴:“軍營內禁止飲酒,這是張通守立下的規矩。”
這小子三句話不離張須陀,王盛早就習慣了:“那就當給弟兄們加些肉糧,不能白辛苦你們跑一趟。”
羅士信毫不在意的衝他笑了笑:“最主要的是你沒事俺就放心了,今日俺當值,就不陪你了。”說完話就命令手下的傳令官鳴金收隊,直奔山下而去了。
王盛看著羅士信的背影微微搖頭,這家夥什麽都好,就是性格有些寡淡,手底下的兵士雖然被治理的服服帖帖,但是卻並不和他交心,人不是機器,是有感情的,恐怕到了危急時刻沒人肯站出來幫他。
想到羅士信最後的結局並不好,頓時有些惆悵,該想個法子幫幫他才對。
轉過身卻發現張南一動不動的跪在不遠處,剛才人太多,並沒有注意到他,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了。
“你傻了?”王盛走過去拽了拽他的衣袖,紋絲不動。
張南此時的形象有些狼狽,身上的衣服有許多被劃破的口子,鞋子上也布滿了泥土,一雙眼睛無精打采,顯然為了尋找自己吃了不少的苦頭。
“是俺沒保護好阿郎,”張南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刀子,“老張死後只求郎君能善待俺兄弟。”說完就要往自己身上扎。
王盛大吃一驚,這都哪跟哪啊,急忙使出吃奶的勁拉住他:“你魔怔了,尋死尋活的……”
“中國不是有古話叫主辱臣死?”薛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後面,“一個騎士沒保護好他的目標,就應該接受懲罰。”
張南抬起頭這才看清來人正是昨日那個當面擄走小郎君的黑衣人,只是昨天她一直蒙著面紗,並沒有看清相貌,如今見到竟然是一個赤發碧眼的胡人女子,頓時感覺血液不住朝腦門上湧了過來,提起刀子大吼一聲向對方衝去。
“住手!”王盛急忙開口阻止。
張南聞言停在原地,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看著他。
“自己人。”王盛皺著眉頭說道,“趕緊把刀子收起來,你還嫌我現在麻煩不夠多是不是?”
“是俺沒用……”張南哭的像個孩子,“不光沒拿住盜賊,阿郎也被擄了去,俺活在世上也沒用了,讓俺死了吧。”
“想死還不簡單,”王盛沒好氣的說,“這兩個月天天吃我的住我的,家裡就屬你飯量最大,你自己算算吃了多少糧食,死之前請你把浪費的糧食還給我。”
“這……”張南粗狂的臉龐憋得通紅,“俺沒多少錢。”
“沒錢就想死!”王盛指著他鼻子罵道,“你死了我還要照顧你那瘸腿的弟弟,還要給你張羅喪事,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恨鐵不成鋼的踢了他一腳,卻震得自己腳趾頭髮麻。
張南也看出來了,王盛根本沒有責怪他的意思,急忙上前幫他揉了揉靴子:“俺皮糙肉厚,別咯壞了。”
王盛感覺好氣又有些好笑:“行了,別一副哭喪的表情了,我還沒死呢。”指著後面的薛苳說道,“你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以後就在同一個屋簷底下生活了,別見面就像仇人似得。”
張南不情願的轉過頭和薛苳打了個招呼,嘴裡卻嘟嘟囔囔的:“這胡人女子害的俺差點丟了性命,小郎君還向著她。”
王盛不理會滿腹牢騷的張南,讓他跟薛苳一起回山洞把薛西接過來。
回到山下的草廬時已經太陽已經升的很高了,對窯主囑咐了幾句,就領著三人準備回城。
富貴見到薛苳頓時揚起了脖子,似乎認出了眼前這人就是昨日入侵它領地的侵略者,剛叫了兩聲,就被薛苳一腳踢出兩米遠,踉踉蹌蹌的撲閃著翅膀落了地,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老老實實的跟在王盛後面往回走。
“你怎麽好意思和一隻鵝較真?”王盛有些心疼的看著夾著尾巴的富貴,在歷城一向橫著走的鵝大王何時受過這等鳥氣,估計以後這呆頭鵝再也不敢招惹這個女人了。
重新戴上面紗的薛苳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昨天她的行蹤就是被這討厭的鵝發覺的,踢這一腳只是純粹出於女人愛記仇的心理而已,不過她力道控制的很好,絕不會傷了它。
未和家裡的“父親”商議就收留了兩個胡人,該如何解釋呢,王盛有些發愁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