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坐著一名女人,年齡大概在30歲左右,表情很痛苦,面帶恐懼,嘴巴被膠帶封住,眼睛中閃爍著淚花。
她的身上綁著炸彈!
張恆示意龍傑在原地呆著,自己衝過去查看炸彈。“是一種中型定時炸彈,線路很複雜,拆除難度系數較大。”張恆臉上的汗珠已經一顆一顆滴落,他曾經是在拆彈部隊學習過,但時間不長,很快就被調去了武警學院,所以經驗很有限。
龍傑的聲音很急促,快而有力:“還有幾分鍾?”
“十分鍾!”此刻,屋子裡的人都明白,這裡是居民區,如果定時炸彈爆炸,將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和人員傷亡!
張恆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手顫抖起來,已經很難控制自己的手臂。他試著回想起曾經在拆彈部隊學習的相關知識和實戰經驗,他拚命回想著,閉上雙眼,咬緊牙齒,哪怕想起一點點,對他來說都是無比大的希望。
可是時間的流逝衝淡了他的記憶,任憑再怎麽努力去回想,那些所謂的知識都想不起來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望著定時炸彈內部那些紅色、黃色的線路,張恆近乎癲狂。他曾經也嘗試拯救那些人的生命,但最終都失敗了。
他不想,再使眼前的這個生命逝去。
現實是殘酷的,炸彈倒計時滴答的聲音每一下都像一把刀扎進張恆的心中。
他心無旁騖,如果救不了她,那就要救其他人。
他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將手搭在委托人的肩膀上,兩眼錚錚地與她對視,然後鎮定地說道:“對不起,我無法救你......但,我保證,一定會把你同事的那個案子偵破,一定會・・・・・・”
說完這個“會”字,委托人點了電頭,故作鎮定,但她的眼淚出賣了她,再也控制不住,流水般向下流淌。
張恆以最快的速度扶著委托人跑下樓前,龍傑也一路狂奔跟隨,將委托人帶向汽車中。
龍傑大喊道:“你要帶她去哪兒?”
張恆又看了下炸彈的計時器,還有4分鍾。“去銀耳湖,那裡還不算遠。”
“你是說,要讓她跳下湖去,減輕爆炸衝擊力?”
張恆先是看了一眼委托人那張已經淚流滿面的臉,又看了下炸彈的計時器,才點了下頭,似乎很不希望這樣做但又無可奈何。
汽車開動,張恆咬緊牙齒,雙手有力地握著方向盤,如同在開一輛賽車,爭分奪秒,為了拯救任何一個生命,他必須如此。
龍傑坐在後排,想抓住最後的機會掌握下一步線索。
“為了真相,請您一樣要如實回答。”龍傑聲音急促但又十分清晰。
“那兩張照片拍攝地點,在哪裡?”
“東部的一個廢舊碼頭,位於港普街。”女人已經不再哭泣,不再慌張,而是將自己生命的最後幾分鍾獻給真相。
“剛才你看清楚了嗎?哪個人給你安放的炸彈,穿著什麽樣?”
“一個黑衣服的,戴著面具,那面具好像一種怪物,看不清他的正臉。我下班回到家,那人就闖進來了。”
“龍傑,你快點,我們沒有時間了!”張恆轉過頭衝他大喊。
“死者根據你的了解,平時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沒有,但他是白蛇會的一名成員......”
白蛇會?這是什麽意思?龍傑還想繼續過問,但時間已經不允許。
張恆瘋似的按著汽車喇叭,
可前面交通管制,又遇到堵車,喇叭聲沒有任何效果。 時間緊迫,張恆又看了一眼炸彈倒計時,只剩下一分半種,可這位於銀耳湖還有300米,如果炸彈在這裡引爆的話,路上的所有人都會死於非命。
“你小子,給我老實呆著!”張恆直接打開車門,將委托人扶出來,然後反鎖了車門,龍傑動彈不得。
“你冷靜下啊。”龍傑捶打著汽車玻璃,發出“咚咚”的想聲,可這張恆的世界如同被隔絕,頭也不回,從龍傑的視線中消失。
委托人跑不動了,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張恆再一次看向計時器,隻有40秒。
張恆二話不說,直接將委托人背起,向銀耳湖邊跑去,如果遇到前面汽車緊挨在一起,無法過去,張恆果斷地選擇直接踏在汽車上經過。
“你小子,神經病啊。”盡管張恆已經被整條街的司機所狠狠咒罵,但他們不清楚,那個人是在為了拯救他們的生命。
還剩余20秒,距離湖邊60米。
還剩余10秒,距離湖邊10米。
張恆將委托人放下來,委托人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然後毅然地走進湖水中・・・・・
0秒。
炸彈在湖水中爆炸,危機隨著委托人的長眠也解除了。但即便在水中,引起的強大衝擊波還是將附近的張恆所震倒,身子砸在了地面上,失去了知覺・・・・・・
那邊,龍傑聽到了炸彈爆炸的聲音,也終於將玻璃砸碎,衝出車門,跑向銀耳湖。
在銀耳湖邊,龍傑找到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張恆。他的臉已經被沙子所覆蓋,龍傑晃動著張恆的身體,想要使他蘇醒,可張恆他,仍然沒有醒來。
龍傑從來不會哭,哪怕是他個人遭受過多大的打擊,他都不會獻出自己的淚水。
不過現在,他看著自己曾經的朋友,曾經的搭檔生死未卜,他那冰冷的心也逐漸消融,眼睛紅潤著・・・・・・
救護車趕來,將昏迷不醒的張恆送進了搶救室。
這幾小時對於龍傑來說是煎熬的,他坐在搶救室的地上,腦海裡全都想著張恆那兢兢業業的樣子、曾經與他並肩偵查案件的情景。也許,這一切,都會成為永恆的記憶。
張恆的生死,龍傑決定不了。他能做的隻有,以一個朋友的身份,為他祈禱。
幾小時後,一名醫生走了出來,他看著坐在地板上的龍傑,問道:“請問您就是張恆的家屬嗎?”
龍傑猛的站起身來,眼睛裡轉著淚花,緊盯著醫生的臉,急切地問道:“張恆到底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