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已經8點多了,不過還是有幾個孩子門外在轉悠,見到章家回來人了都是一陣歡呼:“太好了,快開門,我們要玩遊戲機!”
奶奶道:“今天家裡有事,不能讓你們玩了,你們改天再來吧。”
幾個遊戲成癮者悻悻地離開了,面對空蕩蕩的屋子,奶奶歎道:“唉,這可真是飛來橫禍啊。”
姑姑倒是很樂觀:“媽,三哥從4樓摔下去,僅僅只是胳膊骨折,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倒是章釗,你真是知道你爸要要出事才讓他系安全繩的?”
章釗道:“是啊,我做夢夢到的。姑姑你也知道,我最近經常做怪夢的事......”重生的事右沒法說,章釗就把一切都繼續推給特異功能。
奶奶有些擔憂地道:“那章釗,你有沒有感覺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章釗道:“我沒事的,謝謝奶奶......”這就是親人吧,哪怕遇到這樣稀奇的事,首先關心的還是自己孫子的健康。
“就算沒事,也不能隨便亂開口啊,搞不好會遭天譴的!”奶奶道:“不行,我明天就去廟裡請一個護身符來......”
“知道了,奶奶,我以後不會亂說話了。”事情變成了玄學倒也可研接收,這樣日後就算自己多些怪異的舉動也能被理解,只是便宜了那些寺廟裡的和尚,要上香也應該給點娘上嘛。
第二天一大早,章釗在睡夢中感覺有人推他,睜開眼睛一看,竟然是林大媽,她的身邊還站在林智光和林佳。林大媽用籃子提著兩個飯盒道:“你媽昨天去醫院之前托我早上送你去幼兒園,來先吃飯吧!”
章釗看了下鍾,竟然才4點半……唉,環衛工人辛苦,環衛工人的子女也辛苦啊。隨便吃了兩口,章釗就穿好衣服跟著母子三人出門了。5點鍾,依舊是星鬥漫天,從沒起過這麽早的章釗哈欠連天地向前走著,一沒留神踩到了身前小蘿莉的後腳。
“章釗,你討厭死了!”林佳叫了一聲,回身就打。
“我又不是故意踩你腳的。”章釗一邊左躲右閃一邊道歉,結果卻被不依不饒的林佳一把抱住,在身上又掐又扭。
“佳佳,不許胡亂動手打人!”林大媽連忙把林佳拉開道:“你和章釗原來不是挺好的嗎?”
林智光接口道:“我知道,還不是因為哎呦,別掐我……”林大嘴沒等爆料就慘遭妹妹的毒手,也不敢言語了。
“搞不懂你們怎麽回事,以前不是玩的挺好的嗎?”林大媽嘀咕了一句,然後對林佳道:“你要再這麽任性就讓你爸收拾你!”
林佳不再言語,不過也沒給章釗好臉色,冷哼了一聲快步走到了前面。
莫名其妙!章釗也有些惱火了,這小丫頭平時也有刁蠻任性的時候,但每次吵鬧之後都會找個台階重歸於好,讓章釗對她生不起氣來。像現在這樣無理取鬧的時候可是從來沒見過。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呢?林大嘴好像知道點什麽。算了,管他呢,反正自己對傳家寶的欲望越來越淡了,也沒心情哄這小丫頭開心。
“你們好好在幼兒園裡玩,別亂跑出去啊?”林大媽叮囑了一句,急匆匆地上班去了。
幼兒園裡也是漆黑一片,還好教室的門也是虛掩著的。三小走進教室,打開燈靠著牆邊的暖氣片上取暖。又過了一會,徐小菲走進了教室,看到章釗幾人點了點頭,取出工具開始打掃教室。
章釗今天走的匆忙,
連書包都忘了帶——平時都是老媽幫著拿的。隻好翻看身後架子上的幾本破畫冊。見徐小菲走了過來,隨口問道:“徐老師,最近都是你自己在,任老師呢?” 徐小菲看了章釗一眼:“本來菲菲是不讓我說的,尤其是和你。她被那個姓胡的混帳捅了一刀,現在在住院呢。都是你出的那什麽仙人跳的鬼主意……”
章釗如遭雷擊,隔了好半晌道:“傷的怎麽樣,在哪裡住院?”
“還好沒有傷到內髒,不過縫了6針。那個姓胡的也被抓起來了,倒也算解決了她的問題,你滿意了嗎?”
章釗對徐小菲的冷嘲熱諷已經充耳不聞了,他的內心充滿了自責,如果不是因為他亂出主意,那個姓胡的也就是像牛皮糖一樣粘著任菲菲而已,絕不會暴起傷人……章釗啊章釗,你不過是個沒用的宅男而已,上輩子的人生經歷都少的可憐。憑什麽認為回到三十年前就有資格揮斥方遒了呢?
見到章釗的神情,徐小菲也有些過意不去,歎道:“哎,也算是菲菲命不好吧,才回城裡享兩年福,就遇到這樣的事,唉。”
“這是命嗎?”章釗又想到父親的傷,突然想到,難道是因為我的乾預減輕了父親的傷,因此轉嫁到了任菲菲的身上嗎?不對,任菲菲受傷明顯有一段時間了,可老爸受傷就是在昨天,這時間對不上號。不過既然重生這麽不科學的事都發生了,糾結於時間的先後有意義嗎?他越想越迷糊,要不還是去找任菲菲問問吧,畢竟她也是因為自己才受傷的。
“徐老師,能告訴我任老師在哪裡住院嗎?我想去看看她……”
徐小菲道:“這個肯定不行,菲菲嚴厲警告我不能透露她受傷的事,更別說讓人去看她了。”
章釗問道:“那她每天吃飯怎麽辦?醫院的夥食可是老難吃了!”
徐小菲道:“我給她送,沒看我這比以前都晚到了一會嗎?”
章釗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中午午休的時候,雖然困的要死也強打精神偷偷溜進了六廠醫院。
和鐵老大比起來,六廠醫院小了很多,不過也新了不少。章釗偷偷溜進住院部隨便一打聽就找到了任菲菲的病房。他推門走進去的時候,任菲菲正有些費勁地夠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章釗見狀連忙快步走過去將杯子遞到他的手裡。
任菲菲先是一愣,然後笑了笑道:“謝謝你啊,你又趁中午午休偷偷溜走!”
章釗道:“是啊,沒人看著了,不跑等什麽?”
“你怎麽找來的?”任菲菲喝了一口水道:“我和菲姐說好了不讓告訴你們的啊。”
“她說每天要給你送飯,自然就只能是六廠醫院了。這裡又不大,你這麽漂亮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啊。”
“哈哈,你這個小家夥,哪來那麽多鬼點子?哎呦......”似乎牽動了傷口,疼的一皺眉。
章釗關心地道:“傷口還疼嗎?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亂出注意,就不會害你受傷了。”
任菲菲搖頭道:“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反而我還要謝謝你呢,那個姓胡的隨身都帶著刀了,要不是那天正好有人陪著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她頓了一頓接著道:“原本我以為他只是個沒什麽膽量的小地痞,嚇唬嚇唬他也就算了,誰知道他發起狠來真敢動手?哼,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爸爸怎麽了?”
任菲菲恨聲道:“他爸原來是公社的大隊書記,知青下鄉那些年可沒少做壞事,克扣口糧,受賄,還經常對女知青毛手毛腳的。聽說有好幾個人都......哎呀,我跟你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幹啥?”
章釗問道:“那胡衛東他爸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老天開眼,徐鄉長來了之後有人告發他,然後查出一堆問題,現在蹲監獄了!”
章釗笑道:“我說那個姓胡的為啥對那個徐鄉長那麽大的怨念呢,還以為是因為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原來還有殺父之仇啊?”
任菲菲啐道:“小屁孩胡說什麽,徐鄉長已經30多歲了,早就結婚了。”
章釗道:“那要是沒結婚你就有想法了唄,三十多歲的鄉長, 還是大學生、也算年輕有為了吧?”
任菲菲歎道:“我可沒那麽好的命,就指望著能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就行了。”
章釗沉默了一會道:“一定會的,現在政策已經好了,不會再弄階級鬥爭這一套了,沒看那麽多人都平反了嗎?”
“可惜,我爸媽都看不到了......”任菲菲低聲自語。然後轉向章釗道:“你趕緊回去把,不然菲姐看少了個孩子會著急的。”
章釗道:“徐老師?我怎麽不覺得她會關心別人?”
任菲菲道:“菲姐她人很好的,只是有時候不太會表達罷了。其實比起我來,他才更喜歡孩子,只是因為......孩子們都不願意和她親近。”
章釗歎道:“沒辦法,這年頭顏值既是正義,沒有長相,誰會多看你一眼?”
任菲菲啐道:“哪來那麽多怪話,趕緊回去,以後不要再來了,我再有兩天就出院了,爭取下個禮拜上班去管教你們這些小壞蛋!”
章釗揮了揮手離開了醫院,任菲菲再次喝水的時候才發現水杯底下竟然壓了一個小小的紅包,打開看時裡面是兩張大團結的紙幣,紅紙的裡面還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任老師,很抱歉讓你受傷了,祝你早日恢復健康。PS:這錢是我自己賺的,就算想退也只能退給我,別給我爸媽啊,不然要穿幫了!”
這個鬼小子!任菲菲哭笑不得地看著字條,不過這小子究竟怎麽賺到20塊錢的?不會是把壓歲錢偷出來了吧......不行,等回幼兒園的時候一定要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