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如村荒郊的那口井。
這口荒了多年的井久違的被一群人圍著。
一個人趴在井口上往下看。
空蕩蕩的井裡,靜如鏡面的井水中倒映著一張狠戾的面孔。
這張面孔的主人姓倪,人稱倪頭。
他直起身,看向周圍。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不說話。
他一把揪起了一個人的脖領,扯在自己眼前。“不說殺我兄弟的人被你們使計困住了嗎?是在糊弄我嗎?”
“不..不是啊...倪頭,我說的是真的。”那人結結巴巴的解釋。指著那井口,“真的,那小子真的被我們推下去了。”
“是嗎?那現在人怎麽沒了?”被稱作倪頭的狠戾中年眯著眼睛問他。
“怕,怕不是沉下去了吧..”旁邊有一人吞了口唾沫這樣說。
“呵呵。”倪頭陰笑的走到了那人面前,“沉下去了?”
“那你去給我撈出來!”倪頭將那說話的丟進了井裡。
一片嘩然。
“你去村子裡打聽打聽,這片地方昨天都有誰來過。”
............
“你把那救回來的小子藏在什麽地方了?”
倪頭走進灶房時,雀兒正墊著腳尖用木杓去舀那剛煮好的紅薯粥。
她的手顫了一下,木杓就掉進了那個缺口的鐵鍋裡。
“是誰啊”她瞎眼的老娘摸索著柴火往灶爐裡塞木柴,聽到陌生的聲音木訥的問了一句。臉上瘦削,黃中帶黑,表情仿佛木刻。
雀兒僵硬在原地。“倪老爺..雀兒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雀兒沒..沒救過什麽人。”
倪頭笑了笑,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人便拿著件衣服走了進來。
那是李二狗的衣服...
昨天,雀兒把他的衣服給洗了涼在院子裡,還沒來得及收回來。
“雀兒長大了啊,都會騙人了。”倪頭捏著雀兒的下巴,笑的猙獰。
他衝身邊的人打了個眼色。
身邊的人便架起了雀兒的老娘。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粥還沒煮好嘞,我不行走的,還得添柴,還得添柴...”雀兒娘手裡的木柴跌在地上,木刻似的表情中多了幾分埋怨。
“放開我娘!”雀兒大喊。
不等她衝出去,手臂就被倪頭攥住了。
倪頭著看向了那個神情呆傻的老婆子,“這又呆又傻的老婆子倒是有福氣,死了男人卻還有個孝順的女兒。”
周圍人呵呵乾笑著,不知該怎麽接話。
倪頭捏著雀兒的下巴,左右端詳著。雖然年齡不過十三,但五官已經漸開,倒是個美人胚子。他笑了笑,“好孩子不該多管閑事的,你把那小子交出來吧,看在你這麽孝順的份上我非但不會怪你以後還會養著你和你娘,怎麽樣?”
“呸!”
雀兒啐了一口唾沫。
吐在了他的臉上。
倪頭木著臉站起身。
“啪!”
甩出了一巴掌。
抽在雀兒的臉上。
“給臉不要臉,跟你那個死鬼老爹一個德行!”倪頭揉了揉發紅的手心,狠戾的盯著被一巴掌抽翻在地上的雀兒。“屁大點兒的地方,你不說我自己就搜不出來嗎?”
“給我去搜!”
一聲令下,眾人四散,翻箱倒櫃,連砸帶踹....
...........
李二狗持劍而立。
他穿著不合身的大衣,那是雀兒他爹的衣服。
那衣服不知道多少年頭了, 到處都是補丁,補丁上還有補丁。
那劍上滴著血,他的腳下躺著一個屍體。
他看都沒有看那個屍體,只是遠遠的盯著遠處那個倪頭。
倪頭也在看著他。
看著他手中的劍。
“那小子手上拿的就是你們說的那把仙劍?”他問身邊的人。
“對對對,那劍能飛出去傷人,我親眼所見,有好幾個弟兄就是死在那把劍下的。”
倪頭眯起了眼睛。
總說這天下奇珍異寶無數,想不到今天竟然能讓他撞到一件,這可真是運氣。
“放了她?”
李二狗手持玄磁短劍指著倪頭。
倪頭愣了愣,後眨眼看向了身後的雀兒,然後仿佛得到了提醒一般將雀兒抓了過來扣住了喉嚨。
“把劍丟過來。”
雀兒如同看白癡一樣的看著李二狗。
李二狗一臉的鐵青。
倪頭從後腰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雀兒的脖子上,獰笑“不然我就殺了她。”作勢欲刺!
“住手!”李二狗大喊,“我給你便是!”
之後便將短劍遠遠的丟了過去。
“呵,倒是個憐香惜玉的。”倪頭嘿笑了聲抬了抬下巴,身邊的人便過去將短劍撿了回來。
倪頭抽出短劍,一聲清鳴,如鏡面光滑的劍身上倒印著倪頭那雙陰惻狠戾的三角眼。“好劍...”他不懂劍,但這並不妨礙他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
“現在可以放了她了嗎?”李二狗怒視著倪頭。
倪頭聞言回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