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老骨頭的旅館大門無奈地望著幾位進進出出的家夥,巍顫顫的,隨著一個輕響,招牌上的門牙挨不住連續的搖晃,終究還是掉了下來。待吞下那幾位年輕的旅行者之後,大門得意地望著地上深插著的剔透晶體,如果它有意識的話,估計會覺得自己雖說是一把年紀,但或許還能再搶救下。
“不好意思,諸葛,沒想到我差點就辜負了巴爾金將軍的意志。”恩萊科誠懇地說著,他端起面前桌上一杯無色的液體,並敬向黑發男子,他接著說,“確實如你所講,眼下活下去才是首要目的。”
“大家的目標一致,這很好。”諸葛面露尷尬地望著對方舉起的杯子,杯中溢出的酒精氣味讓他多了些不好的回憶,許多次在領導的授意下喝倒的場面如同幻燈片一般倒敘回播,而面前這家夥居然拿的是高度酒!他試圖掩飾自己不大會喝酒的事實,慌忙轉移話題,他說,“少喝點,畢竟危險還沒有過去。”
恩萊科點點頭,忽然轉向身旁正胡吃海喝的弗萊德,他用力地提醒著對方:“聽到沒有?少喝點,一會還要趕路。”
“嗯……”壯漢正用力將牛排往嘴裡塞著,說話含糊不清,但其他人總算還是理解他表達的意思。
“趕路的事先別急,接下來的事咱們最好還是先合計下。”黑發男子認為,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凡重要的事情都應該事先有所規劃,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盡可能少走彎路,於是他繼續說,“咱們現在正處在創業的時期,不過可能暫時為了生計需要打幾份工,但打工前總是要了解市場的走向和自身的優勢。”
“什麽是創業,市場又是什麽?”卡博雷有些迷茫,黑發男子總會從嘴裡說出新奇的事物。
“額。”諸葛組織了下語言,他繼續解釋道,“我們現在除了這些人,沒錢、沒裝備也沒人手,可以說是一貧如洗,要反攻帝國簡直是癡人說夢。”
圓桌前的眾人停下進食的動作,就連弗萊德剛剛塞進嘴裡的牛排,也暫時免除被咀嚼吞咽的命運。
“最重要的目標,我們要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一塊屬於自己的領土。”黑發男子用叉子的手柄微微敲著桌面,他強調著自己言論的重點,繼續說,“基於這個目標基點,剩下的就是圍繞著如何實現了。”
“那可就真的是‘叛國’……”入神的弗萊德忘記牛排還在自己的嘴中,他不小心咬住了自己的舌頭,疼得他將地板踏得“砰砰”響,遠處吧台的女服務生們不由圍觀了過來,甚至有幾人也正在向著這裡走著。
“注意你的言行,弗萊德。”恩萊科感覺自己真的是不幸,他發誓一會一定要好好教訓下這個魯莽的家夥,“說話前,能不能多動動腦子?”
弗萊德一時間沒有回答,因為自己正與來自舌尖的麻痹感做著鬥爭,好一會他才緩過來,他說:“你不是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麽?你看,俺的腦筋不行,因為肌肉發達啊!”說完,弗萊德炫耀般撩起自己舉叉的右臂,炫耀般做出了健美的姿勢。
“該死,這不是在誇你!”
不過,鬧劇被女服務生暫時中斷了。
“先生,是需要什麽服務嗎?”來人是美娜和另外一位女孩,看來自己這邊動靜太大,等下還是讓其他人注意點行為才好,諸葛想著。
於是他微笑著對著那位帶著“幽蘭草”香味的女孩說道:“是我這位朋友影響到你們嗎?真的不好意思,等下我會提醒他們的。
” “沒有的事,諸葛先生。”看著黑發男子那張妖媚的面孔,她覺得自己的面頰有些發燙,美娜不自覺降低了自己的聲線,這讓諸葛不由得靠近身子。美娜繼續說,“需要姐妹們陪您聊天麽?看你們的氣氛很不錯的樣子,我們也很好奇的說。”
其身旁的女孩看起來就像是活潑的類型,她轉頭不可思議地望著美娜,有些大驚小怪地說道:“娜娜,你怎麽了?這可不像你啊。”
“我怎麽了?”美娜驚訝地看著對方,她伸出手在臉上摸了摸,“有什麽奇怪的嗎?”
“我的娜娜可是從來不會主動接待客人的,不過沒關系,我幫你,誰讓我是你可愛的小枝呢?”對方促狹地偷笑著,她環視著圓桌上的客人,暗自對比了下便有了自己的打算,她徑自走到諸葛的身邊,並挨著他,在耳邊悄聲說了幾句。
黑發男子轉頭看著美娜,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美娜急忙走上前,她拉開小枝問:“你和客人說了什麽?”
“沒什麽啊,我隻是告訴先生,美娜隻有對喜歡的人才會主動罷了。”小枝迎著女伴,無所畏懼地說著。
但美娜的臉蛋變得更加紅潤,她不再說話並立刻出手,追逐著逃跑的小枝進了旅館的內室。
神秘少女雙依舊淡定,她抬頭望了眼諸葛,又再看了看與其面容神似的卡博雷,目光波動,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麽。
目瞪口呆的諸葛望著兩女的背影,這讓他更加下定決心要仔細看看自己的模樣。接著他搖了搖,像是要將這無趣的東西拋出腦海一般,他回過頭繼續剛才的話題,他對著恩萊科說:“你之前是福安特郡的治安官,而那裡與所謂的班恩境交界,關於這裡,有沒有什麽情報?”
“情報麽?是知道些,但你需要哪些方面的?”恩萊科問道。
“風俗差異吧。”諸葛考慮著如何讓問題具體化,接著他補充道,“據我所知,密斯拉帝國屬於中央獨裁製,那麽在這片土地上又是怎麽樣的情況?”
“了解這個,或許對今後咱們的發展方向有些啟發。”
看著恩萊科了然的表情,諸葛便明白對方已經抓住了重點,或許這就是長期身為地方官的優點之一吧。
恩萊科說:“之所以稱呼這裡為班恩境,正是由於這裡和密斯拉帝國完全不同,並沒有真正形成統一的國家。”
“沒有形成國家?”黑發男子反問道,“那麽這塊土地是如何保證自己不被帝國吞並的?”
“民族、信仰、地勢、氣候這些與帝國格格不入的因素都是原因,但最為關鍵的是,班恩境內的雖說存在著大大小小的領主,但長期的紛爭一方面保持了優良的戰力,且也都是小打小鬧;而另一方面,但凡與其他國家發生戰爭,這裡將會傾全境之力,發起‘聖戰’。”
“‘聖戰’?”聽起來好像恐怖組織的樣子,不過諸葛還是抓住重點反問道,“前面你提到的,這些大大小小的領主之間混戰不止,那麽又為什麽不曾有哪個實力強大的領主統一全境?”
這個問題確實是恩萊科之前所沒有考慮到的,不過對方努力思考著,還是給出了方向性的回答:“或許,這是因為守護這片土地的主神――班恩,並不喜歡統一和秩序吧?”
關於主神這個話題一直以來是諸葛所不能夠讚同的,身為堅定的無神論者,他對這些所謂的主神並不存在半點敬畏感,在他的認知當中,這個世界所謂的主神不過是能力更為強大的存在而已,但眼下,可能真的需要一些強大的存在作為自己的後盾,以實現自己的目標。
換句話說,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這些人,並卷入如此的事件,也許算得上是某種契機。
“你們逃亡到了這裡,雖說是巧合,但說不定這裡正是命運引導我們創業的地方。”諸葛笑了,在這個沒有手機和電腦的世界裡,或許存在著比《王者榮耀》更為有趣的事情正等著自己。
恩萊科底下腦袋,將一片割好的牛排塞進自己的口中,對於黑發男子的言論,若有所思,他轉頭向著卡博雷等人的方向說:“曾經安德魯大法師也提點過我,關於未來的去處,我認為睿智的他將藏身之地放在福安特郡一定有他的深意。”
“可能是因為長期帝國軍人的思想限制了自己,我沒有考慮太深的意味。”
諸葛笑著回復著:“這叫思維固化。在我的家鄉,我常常會告訴別人,要換個角度看問題。一位我極為尊敬的老者曾經說過,一切敵人都是‘紙老虎’,困難客觀存在,但解決的方式卻有很多種。”
“那接下來怎麽辦?”恩萊科問著, 眼角中弗萊德面前的酒杯已經空了。
“接下來,買單啊!”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諸葛攤著手,他有些無賴地說,“不要看我,我可沒錢。”
“哦錢錢,有的……嗝兒。”弗萊德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並開始走向吧台。
“不是叫你少喝點。”恩萊科趕緊走上前,他接過對方的行囊,接著便將弗萊德按在一邊坐下,讓對方緩緩。
不過,買單的時間有點長,從吧台處傳來爭執聲,下意識諸葛想起“尿遁”這個詞語。
黑發男子苦笑著,要修正過去世界的觀念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於是他走向吧台,那處女生雲集的地方。隱約中,一些對話傳到了自己的耳邊。
“先生,密斯拉帝國的貨幣在這裡是不能夠通用的。”那位代理店長手中拋著一枚金質硬幣,接著說,“這裡隻能夠使用班恩幣。”
“這也太不講理了吧,你看清楚,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金幣,金幣!”恩萊科強調著。
“不行就是不行,先生,剛才一共消費了2枚班恩金幣,請結帳。”對方毫不退讓。
“那有沒有能夠兌換貨幣的地方?”恩萊科的口氣軟了下來。
“這裡是伊蘭盾啊,要兌換的話請去佐恩城碰碰運氣。”女孩堅持地說著,“不過在此之前,先把帳單結了。”
“佐恩城?距離這裡有3600公裡遠,就為了付兩枚金幣?”恩萊科不可置信地抱怨著。
諸葛走上前,帶著一如既往地笑容,對著吧台前的女孩問道。
“親,能肉償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