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家夥,怎麽能答應乾如此的卑鄙勾當!”
一走出異域公館,公孫錯就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的這兩人在昆侖公館前煞有介事的爭吵了起來。
“安心。”司馬子逸冷銳的看向宇文毓琪嗔怒的面容,“我自有把握。”
“你到底有什麽把握?”宇文毓琪不解的詢問。
“放心,我現在已經預想到今後的進展了,隻是現在還不能說明而已,但是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到時候可以絕對讓我們全身而退,毫發無傷的――”
“必勝戰法。”
“喲,還必勝戰法。”毓琪略微生著小悶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賭徒呢。”
“要是我是賭徒,這個籌碼的大小,”司馬子逸繼續冷酷的說道,“也必須是天下。”
“那這場天下的賭局,我來查場該怎麽辦呢?”
只見眼前的民宅突然跳下一位身著懶散的平民服飾的落魄青年一般的酒鬼,卻難遮擋其帥氣的外表。其搖晃程度之大,子逸甚至想去上去扶住他。
“我不知道這位何方神聖犯下了什麽滔天大罪,害得我今晚都不能好好喝到天明。”這個青年慵懶的伸了個懶腰,“令狐老爺子的命令什麽的,真是讓人不得安寧啊。”
“看來應該是來追擊我們的太行國士兵了。”宇文毓琪擺出架勢,預備著一場戰鬥。
“哎呀,還請你不要把我跟他們相提並論。”青年醉醺醺的向前邁出一步。“我大老遠從雁門關外趕回來參加這狗屁大會,還攤上這爛攤子要解決,我這裡也是老不願意。”
看來是位難纏的對手。宇文毓琪暗下思忖,現如今子逸的狀態根本無法戰鬥,更何況旁邊還有公孫錯在,倘若在這裡大動乾戈,驚動了太行國軍隊,又是一場血戰。眼前這個人的實力,顯然又是深不可測,能不能成功逃脫還是另話。
“小錯,”毓琪並不轉身,而是對身後的公孫錯吩咐道,“你先帶著子逸前去避難,想必一會就有人保護我們,在這之前――”
“哎呀,這我可不能裝沒聽見。”醉醺醺的青年突然說道,“還請――”
只見一支懸著符咒的令箭飛速的射向子逸,其速度之快,子逸根本來不及閃躲――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束水光立刻擊向令箭,將之改變軌道,令箭隨即飛速穿過子逸的耳側,狠狠的扎入身後的大樹,一聲巨響隨後大樹立刻轟然倒下。
“也好意思下得去手。”
從子逸身旁的房頂上跳下來一個十幾歲的豆蔻少女,清純動人,一襲綠裙,修長的玉腿在皎潔的月光下格外動人,如同未曾修飾的出水芙蓉一般。子逸定睛看過去,臉龐的相貌似乎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
“我在旁都看不下去了。能突然對重傷者下狠手的人,我今天算是長了見識。”
“希望那真是重傷員就好了,我可是接到令狐老爺子的命令,將這家夥格殺勿論的。”醉酒青年絲毫不介意,擺擺手說道,“也罷,多個看熱鬧的也不影響,我今日――”
突然,青年的眼神突然有神了起來,如同鷹眼一般警惕著四周。
“昆侖國的人,看來我不能出手了麽。”覺察到在暗地裡潛伏的氣場後,青年判斷道。“也罷,今夜就到這裡,容我一醉方休。”
下一秒,青年騰空而起,登上房頂隨後繼續跳躍,消失在無盡的夜色之中。
而在暗地裡潛伏著的不明昆侖國陰陽氣息,
也慢慢消散下去。 子逸重新打量站定在眼前的這位貌美的活潑少女。
“敢問在下是――”
“我啊,隻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小孩而已。”少女語調俏皮的回答道,“倒是我姐姐特意叫我來請你們暫且下榻在瀟湘國公館。”
“哦?”一下子出現如此多的不速之客,使得毓琪十分警惕,“我等何德何能――”
“給你說了去就去呀,你怎麽這麽煩?”少女針鋒相對的怒瞪著毓琪,一時兩位美女不相讓的互相怒視著,“你這家夥簡直是不可理喻!”
“你說什麽――”毓琪嗔怒的雙眼中仿佛能射出雷光一般。
“算了算了,我們去。”
毓琪有些疑惑的轉身,想看看為什麽突然氣勢軟下去的司馬子逸。然而卻發現司馬子逸艱難的扶著已經進入夢鄉的公孫錯,無奈的說道:
“還請你在前面帶路了。”
。。。
前方有豆蔻少女帶路,再加上暗地裡有昆侖國勢力保護,丘沛國陰陽師三人如同步入無人之境般的行進在午夜的介休山城。
穿過層層疊疊的窄巷,司馬子逸抬頭便可見到他首日所見的那座南國風情的瓊樓玉宇,那便是瀟湘國公館所在。回憶起首日之見,不禁讓自已浮想聯翩:究竟那天見到的神仙姐姐般的美女究竟是夢幻還是真實?
他的答案即將出現。
隨少女一同步入奢華繁盛的廳室,子逸便嗅聞到荷花的清香。緣梯繼續向上行進,無窮無盡的江南水鄉之境堆疊在自己的眼前:流水從兩側扶梯之中緩緩成瀑布流下,伴隨著碎石的激蕩形成了如夢如幻的仙境之景。這便是瀟湘公館的南方蘊藉,所見之處盡為流芳智之殤,浮華之影。
“快點爬上來啊!”在前登梯的嬌小少女蠻橫的對著驚異於大廳處瀑布扶梯奇景的眾人叫道,一邊玉手向二樓一側的房間一指,“你們就暫且住在這裡了。”
“等一下!”子逸慌忙叫住準備一蹦一跳離開的少女,卻犯了愁。“嗯。。”
“哈?你這家夥連本姑娘怎麽稱呼都――”少女有些惱怒的對子逸發怒道。
“恕在下健忘,可是你確實沒有提及芳名。”
少女的臉龐立刻染上了羞愧的暈紅。
“慕,慕容慧凌!給我記好了!”少女懊悔於自己的粗心,報上名字便立刻羞愧的轉過頭去,隨後準備離開這個尷尬的場景。
“留步,慧凌小姐!”子逸再次叫住了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
“哈?”慧凌再次不解的看向他,“你這家夥,又怎麽――”
“在下還是叨擾一下好心留宿我們的那位小姐吧,順帶表達謝意。”子逸緩緩說道。
“哦?”毓琪一邊扶著熟睡的公孫錯,一邊臉上明顯的妒意,“果真如此?”
“算你小子有教養。”慧凌思索片刻,答道,“隨我前來。”
子逸繼續隨著慧凌登上更高層的扶梯,慧凌則終於在最頂層的公館居室門口站定。
“蓬絮姐姐,我已經把他們帶來了。”
“知道了。”從屋內傳出一個冰清玉潔的仙籟之音,“謝謝你了,慧凌。”
“還有就是司馬子逸先生想向你表達謝意,前來問候了。”
屋內停頓片刻。
“知道了,請他進來吧。”
慧凌對子逸鬼靈精怪的吐了吐舌頭,隨後便兩三步蹦跳著下樓去了。
子逸推開門,隨即一股江南荷花的清香便鋪面而來,子逸定睛一視,眼前水色而晶瑩剔透的布景和裝飾將這單調乏味的廂房點綴的如同仙境一般。子逸如同置身於幻境一般,一時恍然不知所措。
而後再平息視去,只見端坐在窗沿邊椅上的正是早日子逸在遠處所見一同眺望星空的,參加陰陽界會被人議論紛紛,擁有風姿綽約,傾國之色,落雁之姿的絕世美女。她長發翩翩,水靈的雙眼散發著柔和優美的魅力,一切顯得如此完美無可挑剔。子逸深知,這位便是瀟湘國丞相三女之次女,本次陰陽界會的強力競爭者之一――
“小女子慕容蓬絮,久仰大名。”
那如不竭湖水般的眼眸凝視了子逸片刻,隨後臉龐上泛起了一絲淺淺的古典笑意。
二人的初次見面便這樣展開了,司馬子逸稍顯有些手足無措,但現今丘沛國副席陰陽師的身份不容得他過分局促,畢竟身處亂世,他早有應對萬變的處世之道。於是他轉而含笑問去:
“承蒙蓬絮小姐如此盛情款待,我等倍感榮幸。但是援助我等即相當於同太行國相作對,想必――”
“我亦有所考慮。”
從絕色美女的玉舌間迸發出清脆動人的聲音,不由得讓子逸再次警覺:莫非又是請求放水過關之徒?
察覺到子逸眉宇間些許的飄忽,蓬絮隻是淡然一笑,隨後說道:
“閣下有所不知,此舉是為了瀟湘丘沛二國交好所舉。小女子隻不過是替家父先行一步而已。”
素傳瀟湘國政事決於丞相家族,卻不想到是她在暗中操縱。子逸暗暗吃了一驚,然而追問道:“敢請問有何計劃?”
“奈何此計劃為長久之計,”蓬絮歎惋一聲,柔弱的身軀轉向窗外,看向浩瀚的星穹,“在這裡由小女子之輩全部說出實屬不妥,還煩請等子逸大人改日得知計劃時,能助一臂之力。”
“但,”子逸立刻回應,“倘若涉及――”
“不會的。”蓬絮先知先覺一般,微微笑意。“不會涉及一切有關丘沛國的利害。”
。。。
慕容蓬絮,真是一個充滿謎團的絕世美女。
已入深夜,司馬子逸躺在自己廂房的床上,翻來覆去的思索道。
僅是談吐數句而已,措辭得當,且態度如此謙卑,絲毫沒有讓人覺察不悅。簡直淑女氣質滿點,如同神仙姐姐一般。
並且此女如此冰雪聰穎,幾句交鋒下來便將自己所想之事盡數看穿,句句射中自己心窩,然而自己卻始終如同旋渦中心一般,籠罩在謎團下終不可見。
司馬子逸第一次遇到了在讀心上將自己完敗的無懈可擊之人!
可不知為何,想到這裡子逸反倒還有點釋然,隨後轉身安然睡去。
接下來的幾日中,由於八強席位已經決出,天下陰陽界會進入了下一個階段的修整準備。這幾天之中,昆侖上官繁天也履行約定,從外界對太行施壓,再加上暫居瀟湘公館這一點,以及天下陰陽界會期間不得動武的慣誡,令狐兄弟並未對子逸眾人采取任何行動。
這段時間也給子逸相對應的恢復時間。子逸蟄居在瀟湘公館內,幾乎不分晝夜的昏死般酣睡過去,他堅信隻有睡覺才是修養身體的最佳手段,隻要一旦睡醒便進食,之後再次陷入無限的昏迷之中,如此循環往複數日。
“簡直如同豬玀一樣。”宇文毓琪厭惡的看向子逸的廂房,這幾天隻有公孫錯忙上忙下,幫忙照料子逸的休息及夥食。而此話一出,也引得蓬絮之妹慧凌陣陣爆笑:
“哈哈哈,豬玀一隻。那想必你就是養豬官咯。”
“你這黃毛丫頭。”宇文毓琪氣的牙齒都咬的咯咯作響,“看我今天不把你大卸八塊!”
兩個活寶又針鋒相對的在清晨的公館大廳對陣起來,一時劍拔弩張,不可收拾。
“好了好了,一大清早就吵架,成何體統。”
“不用你管!”二人同時叫嚷道,突然驚異於聲音的來源,吃驚的轉過身去。
只見數日不出房間的司馬子逸已經梳洗完畢,信步走下扶梯。仿佛脫胎換骨一般,前幾日入住公館前的氣息奄奄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可見雙手的魂魄也接續到位,似乎身體指標已經全部恢復到常人水準。大廳內熙攘聚集的其他的南域特色的達官顯赫,見到子逸都吃驚起來。
“子逸哥哥!對戰表已經出來了!”
從大廳一端跑來的公孫錯看起來也氣色不錯,這幾天照顧子逸全是他的功勞。他一見到子逸便興高采烈的揮起了手。
子逸從奔跑而來的他手中接過了一份泛白的紙張:
“天下陰陽界會八強對位戰表”
子逸繼續看下去,下面工整的書寫道:
“青龍局慕容蓬絮(瀟湘)對軒轅流觴
白虎局宇文毓琪(丘沛)對歐陽凝華(扶桑)
朱雀局司馬子逸(丘沛)對諸葛容若(聶耳)
玄武局端木銘城(太行)對上官繁天(昆侖)”
仔細看過對戰表,令子逸著實吃了一驚,且不說丘沛二人同時晉級八強就已屬十分不可思議,更有丘沛鄰國的聶耳國丞相兼首席陰陽師,子逸的老相識諸葛容若也在其中。各四大國瀟湘、扶桑、太行、昆侖居然才各自隻佔一個席位而已,更不用說還有一位未標明國籍的不速之客混跡於其中,委實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比賽將如何進行?”子逸反問公孫錯。
“一日一場,因此你還有兩天可以休息。”身後的雪白身影迅速答話,正是子逸的頂頭上司宇文毓琪,“感謝這個排陣吧。”
等一下,一天一場的話也就是說――子逸反應過來,急忙在公館裡尋覓一個身影――
“喲,你的神仙姐姐已經去比賽了。”毓琪明顯妒意叢生,“怎麽?你想聲援助威?”
“你這家夥,”子逸一邊毫不動搖的說道,“觀察接下來可能對戰的對手如何比賽,有什麽錯?”
“哦,隻怕你遇到神仙姐姐時,會拱手投降吧。”
“跟你簡直不可理喻。”司馬子逸轉身拂袖而去,盡量使自己的行動正當化,不去理會在自己身後妒意全開的青梅竹馬宇文毓琪。他信步走出瀟湘公館大廳,幾日的修整下來令狐瀚海的數刀切魂之刃傷口基本上已經完全愈合,倘若接下來繼續休息兩天,想必果真可以達到最佳狀態。
想到這裡,他便想去觀戰。更多的目的其實真的是聲援助威,子逸想看看那位神仙奇女子的陰陽水平,究竟如何強大。
“站住!沒有上頭命令,不得通過!”守衛門口的瀟湘士兵蠻橫的擋住出口。
“我允許他啦,放他出去。”
身後傳來的聲音正是瀟湘丞相三女,花季少女慕容慧凌。她輕巧的解決了這一危機。
“怎麽?你想出去幹什麽?”慧凌三步並作兩步靈巧的竄到他的面前,如狡兔般跳躍著問向子逸。
“我去看看比賽。”司馬子逸解釋道。
“哦?”慧凌的眼睛撲朔的眨了數下,“正好,我也要去,我們一起去!”
“哦對了,你不用擔心你的生命安全了。昆侖國這幾天已經向太行國施壓,以‘大會期間不準弑殺陰陽師’為名進行交涉,你們的生命安全現在無憂了!”
“如此甚好。 ”
司馬子逸的嘴角洋溢起來一絲深謀的微笑。
同妙齡少女漫步於介休山城的街頭,這本來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但對於如今的司馬子逸卻毫無樂趣可言。他可以隱約的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覺察到奉上官繁天之命的昆侖貼身護衛以及在旁不遠處虎視眈眈的太行國士兵的雙重視線。
但這一切都如我的劇本一樣執行。
而在前方信步的慕容慧凌看起來似乎全然沒有注意到咫尺之間的劍拔弩張,悠然的帶著子逸一起走向東側的街道深處。
正所謂,八強爭霸賽分四場舉行,既是每場代表一個方位,首先比賽的青龍局方位處於東面。然而介休山城固若金湯,隻有南北兩側有城門,東西皆為峻嶺包裹。此處前往東側,究竟有何奧秘?
“隨我來就知道了,”慕容慧凌再次輕快的蹦跳而來,將子逸遠遠拋在後面,子逸隻能大步追上這個活潑的少女。
二人走到了山城東端的盡頭廣場地帶,這裡似乎空無一物,然而慧凌突然指向地下:
“就在這裡。”
未待子逸開口,二人站定的廣場的角磚突然探測到了什麽一樣活動開啟,延伸出來一道蜿蜒的階梯直通地下深處。
“這便是天下陰陽界會介休山城青龍局會場,介休山城溶洞。”
慧凌說完這句,隨後便邁步向下沿著台階走去。子逸也隨之一並走下去。他很清楚,一個全新的世界等待著他去發掘探索。介休山城溶洞究竟隱藏著什麽,慕容蓬絮戰況究竟怎樣。他期待著這些問題的答案,都能得到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