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血影的一夜終於過去了,黎明的曙光,悄然而至。
瑾王自盡,皇后派人暗中說服那些大臣效忠思王,近一半的大臣都同意了,不同意的也都以逆反之名關押了起來。
丞相雖保下了一條命,可也被收監大牢,瑾王的余黨幾乎都清理完了。這些事,思王都不懂,就交給了皇后和長公主,他就獨自回到了思王府。
白綾繞頂,一女子吊於其上,原本姣好的面容變得猙獰,思王看到這一幕,嚇得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來,來人。快來人啊!”思王嚇得大叫。
立馬幾個護衛閃了進來,把思王護住,問:“殿下,發生何事?”
“那,那。”思王顫抖地舉起手,順著他指的方向,他們也看到了思王妃。
他們大驚,王妃自盡,怎麽會這樣?“殿下,娘娘?”一個護衛試探性地問著。
“……”思王終於平靜下來,“把王妃放下來,不可聲張,聽到沒有?”
“是。”護衛齊齊跪下。
思王臉色不明,他總覺得自己比不上瑾王,可他都死了,還是不能讓他安心。
瑾王府――
蘇秀秀一人坐在別院中,家中的奴仆早就被遣散走了,她身邊只剩下如兒,聽說丞相背上逆反之罪,本應誅九族,可話卻說得好聽,什麽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被皇后騙了,其實她想要什麽?她只是一個女子罷了,能要什麽,不過希望有一個伴自己身側的男子,她隻想要容玉而已,或許上天聽到她的祈禱了。
“瑾王妃。”聽到這一直期盼的聲音,蘇秀秀暮然回頭,真的是容玉,她日日夜夜思念的男子。
“容玉,你怎會來?”蘇秀秀有些驚喜卻還是疑惑。
容玉看了她良久,還是開口了:“這次多虧了你,否則計劃沒有那麽順利。”
蘇秀秀心裡咯噔一下,這算是感謝嗎?為什麽覺得這麽嘲諷,幫著外人對付自己的父親和丈夫。
“你,可以走了。”容玉還是說了,其實他今天來是送她走的。
“走?”蘇秀秀一愣,“去哪?”
“白綾,鶴頂紅還有匕首,你自己選吧。”蘇秀秀踉蹌一下,因為見到容玉興奮地站起來,現在又坐了下去。
“為什麽?”
“你畢竟是瑾王妃,長公主殿下吩咐不可讓瑾王蒙羞,殿下也覺得對不住瑾王,想讓你們合葬。”容玉說著把三樣東西擺在了桌上。
“為什麽是你?”蘇秀秀不怕死,她怕的卻是容玉要她死。
“當初你不願跟我走,除了不舍得這個官位以外,還是我這顆棋子吧。”蘇秀秀的面容平靜,“是我看錯人了,是我錯了。”
“滿足你最後一個願望。”容玉淡淡地說。
“容玉,你心裡有沒有愛過我?”蘇秀秀隻想要一個回答,告訴她,她沒有錯。
“唉。”容玉歎了口氣,“你又是何必?”
“你回答我。”
“……沒有,一次也沒有。”容玉直視她。
“呵,我知道了。”蘇秀秀拿起了鶴頂紅,如兒一見立馬阻止。
“小姐,不要啊!”
“如兒,找個好人家嫁了吧,希望我們來生有緣做姐妹。”蘇秀秀推開她,一口飲下鶴頂紅。
“哈哈哈……”蘇秀秀面容猙獰,“容玉,我詛咒你和初一永生永世不得在一起,哈哈哈,呃,呵,咳。”蘇秀秀仰面倒下,
如兒爬到她身邊大哭著,容玉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戀,似乎死的只是一個不相乾的人。 莫執的身影落在陰影裡,方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容玉著實太絕情,她怕容玉也這般待她,難道對於他來講,權利高於一切嗎?
“錦陵,如何能讓他心裡只有我?”莫執看向了錦陵。
“一切皆有因果,莫強求。”
“又是因果。”莫執垂眸,“我只是俗人,即便千年萬年,也不可能看透。”
“那便等吧。”錦陵淡聲說著。
三天后――
新皇登基,大殿上,新皇面對群臣,說:“朕,幸得諸位愛卿和先皇的厚望,才能榮登大寶。為彰顯朕的皇恩,朕決定大赦天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皆跪地,齊聲喊著。
用千萬人的鮮血登臨的皇位,注定讓上位者難安。
“皇上這幾日感覺如何?”太后開口問。
“母,母后,孩兒每日都,都會看見瑾王,瑾王妃,還有,還有穎兒,他們都要來取孩兒的性命。”
“皇上好好休息吧,不要再想這些事了。”太后示意皇上躺下休息,而她卻起身離開了。
容府――
容玉也算是功臣,但皇上並沒有升他的官,反倒讓他處理完蘇秀秀的事情後就不管不問了。
不過,這似乎也挺好,容玉一人坐在院中擦拭著寶劍。莫執端了一些糕點過來,就這樣在他面前坐下,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原來初一不是端給我吃的。”容玉好笑的看著她,他知道她心裡有氣,並不舒服。
莫執也沒看他,怪嗔:“你不是不喜歡吃甜點嗎?”
容玉擦劍的手一愣,還是轉言輕笑:“之前是我煩心事過多,遷怒於你,我,對不起。”容玉的聲音很輕,還帶有一絲難為情。
莫執也一愣,她沒想到一向自視甚高的容玉會這般。莫執的臉上了一絲紅暈,笑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
“嗯。”容玉的笑很暖,“初一,等我處理完這些事,我們就回桃源郡吧,回那個小竹屋。”
莫執面露喜色,一把抱住容玉,連說:“可以,不許反悔。”
“呵呵呵,絕不反悔。”容玉把手中的東西放下,反手抱住了莫執,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裡,感受著容玉一點點靠近,莫執的心跳個不停。
“初一,怎麽了?”容玉見莫執將他推開,心有疑慮。
“啊?”莫執支支吾吾,“被人看見多不好啊!”
容玉看了下四周,說:“這附近沒人。”
莫執這才想起來容玉看不見錦陵,忙說:“我們,我們晚上再繼續吧,你,你先忙。”莫執說著急忙就走。
“誒——”容玉見她走遠,不禁笑出聲來,果然還是個小丫頭。
行色匆匆地回到房間後,莫執才松了口氣。
“抱歉,打擾到你們了。”錦陵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微微一笑,說:“沒事,錦陵,我有點不相信,我怕容玉他又……”她沒有說下去,也不敢想下去,可容玉總給他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她很不安。
“……”錦陵看了她許久,“本君會一直陪著你的。”
“啊?”莫執想問下去,可見他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也就作罷了。
葉牡丹被傳召入宮,京城百姓開始熱議,皇上竟然會召一個**入宮,但皇上可不在乎他們議論什麽。
葉牡丹跪於殿中,皇上看著他,心中暗歎,好一個美人胚子。
“牡丹姑娘,朕的心意早已對你表明了,你怎麽看?”
葉牡丹身形微怔,可還是從容不迫,說:“陛下,牡丹乃是不夜城的女子,不應入住后宮。”
“這有什麽關系,朕喜歡就好。”皇上滿不在乎地說,“況且你去不夜城只是為了執行任務。”
“是。不過,主人於牡丹有恩,是牡丹的再世父母,所以還要主人同意。”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姑姑同意,你就要當朕的妃子。”皇上面露喜色。
“那是自然。”葉牡丹委身。
日已垂暮,一個被拉長的人影,慢慢靠近定國長公主府,如血的余暉,滿撒天際,一個黑影劃過,消失在了街尾。葉牡丹別有深意看了眼黑影消失的方向,便進了長公主府。
“主人,皇上他……”葉牡丹欲言又止。
“本宮已經聽說了。”長公主面色清明,“你先起身,少安毋躁。”
長公主都這麽說了,葉牡丹只有起身,不一會兒,皇上就來了,對於這個姑姑他可不敢怠慢,連他母后都忌憚的人,他著實不敢惹。
“姑姑。”皇上行了一禮。
“皇上不必如此,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地位。”長公主厲聲。
“是,姑姑教訓得是。”他只有乖乖聽話。
“那,為何還要封牡丹為妃啊?”
“這,姑姑……”皇上著實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先別急,吃完晚膳再說吧。”
“是。”
容府——
吃完晚膳,容玉本打算帶莫執出去走走,可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憐兒,你來所謂何事?”容玉有些疑惑。
“憐兒,你,容玉都跟我說了。”莫執還是接受不了這個想跟自己搶夫君的人。
憐兒走到莫執身旁,說:“夫人,對不起,那日什麽都沒發生,還請夫人原諒。”
“嗯。”莫執淡淡應著。她一開始本來也沒有太過信任她,隻當後來錯信了吧,這麽一想,反倒不在意她的所作所為了。
憐兒同莫執的戲演完,轉眼看向容玉,說:“容大人,隨我走一趟吧。”
容玉思索了一下,便對莫執說:“初一,今晚我可能有事,你不用等我了。”也不待莫執回答,他便走了。
他是朝著落日的方向去的,如同那一抹漸逝的余暉。
“容玉,為何你總算讓我看你離去的背影,卻從不回頭看我一眼。我也會難過的,會害怕,你……知道嗎?”莫執慢慢蹲了下來,將頭無力的埋在臂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