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一刻鍾就看到了前面的路口處有一個三丈高的木欄,一看,正是布告欄。
那最顯眼的地方張貼的就是商府的公告,上面先寫了廣納賢士的原因,緊接著是我最關心的部分,入府的條件。
一是精通茶葉的種類、飲法、禮節等;
二是善詩詞,懂謀劃;
三是頭腦活絡,做事勤快;
四是必得是寅國人。
再一看日期,三日後在金谷街的茶城面試。
這二,三兩條我倒不怕,第一條我這幾日找些書籍惡補下即可,隻這第四條可如何是好,若假裝寅國人,被識破當成細作恐怕會有傷身之禍,一時間我站在布告欄愁眉不展。
眼下要應聘入府已是不大可能,夏之彧幫我偽造寅國的身份並不難,但我初來此地,言行舉止間難免會露出一些破綻,此路是行不通的。
我突然想到孫星有個叫孫慶的遠方表親在府中,或可一試。
再回到廣德錢莊時,路上的店鋪已三三兩兩點起了燈,夏影不見了蹤影,夥計把掌櫃的叫了出來。
掌櫃的姓許,他看到我恭敬的做了個揖道:“蘇公子回來了。“那神情仿佛斷定我今日定會再來一樣。
許掌櫃笑道:“你就支了五十兩銀子,在寅都好的酒樓也不過就是一頓飯錢,肯定是不夠的。“
我訕笑道:“初來乍到不清楚這裡的事情,叫掌櫃的笑話了,眼下我想在櫃上支一千兩銀子,能不能讓夥計送到我住的客棧?“
“蘇公子不要回客棧了,夏大人已將你的行李拿去宅子了,我已在宅子裡備好五千兩白銀,一千兩黃金,還有公子要的金銀首飾。“
“宅子?什麽宅子?“我有些訝異,怎得都不告訴我一聲,就如此行事。
“我這就帶蘇公子過去。“許掌櫃又做了個揖,打了個手勢,領我出了錢莊的後門。
許掌櫃提著個燈籠,在後巷中來來回回繞了好幾圈,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了下來。
許掌櫃推開門走了進去,我也跟了上去,借著月光遠遠的就看見院子裡的桂花樹有一黑衣男子在那舞劍,身輕如燕,劍長如芒,那劍氣所過之處,如閃電,如雷霆,震得桂花落了一地,看那身形,十分像我的煞星——夏之彧。
那男子看見我們就收了劍,立在原地等我們過去,我走近一看,原來是夏影。
“來了。“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算是打了個招呼,說完轉身向裡屋走去。
這回許掌櫃沒走,也跟著我們到了前廳。
許掌櫃放下燈籠,又給屋子裡掌了燈,我一看,屋裡還挺寬敞,家具擺設也簡單雅致,宅子裡並無婢子,夏影自然也不會給我們斟茶倒水,我坐了下來,許掌櫃卻不坐,隻站在一旁。
夏影朝許掌櫃使了個眼色,這掌櫃的就與我說道:“蘇公子,這是主上吩咐我買的宅子,我已安排親信打掃過,也算是乾淨,比那客棧要安全多了,你且在這安心住著。“
聽他這話我仔細打量了下這處宅子,這裡像是很久沒住過人了,要知道房屋這東西,住了人跟沒住人是兩碼事,若長時間沒住人就算打掃乾淨了,總還是一股塵土氣。
我看著他道:“這宅子幾時買的?“
許掌櫃沒想到我會有這樣一問,目光有些閃躲,瞧向了夏影,只見夏影微微一點頭,他才答道:“這宅子是兩個月前買的。“
兩個月前?兩月前我仍在夏府,
夏之彧就已買好了宅子,就如同下棋之人,初學者只能見機行事,稍微會下的能望到後面的三,四步,而真正的高手卻能縱觀整個棋局,我都不敢去想夏之彧已就任何的變數做好應對之策,我甚至希望他只是誤打誤撞買的宅子,若真是他的籌謀,這也太可怕了。 “蘇公子?蘇公子?“許掌櫃許是見我不答話,喚了我幾聲。
“啊?還有什麽事嗎?“我這才回過神。
“還有幾件事,一是公子要的錢物在西廂房中,二就是為了安全起見,宅中不能請婢子服侍公子,這衣食住行恐怕要公子自己動手。“
我點了點頭道:“這不難。“
“那在下就告辭了。“許掌櫃作了個揖,又拜別了夏影,出門走了。
突然就剩下我跟夏影兩個人,他又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我隻得打了個哈哈,嬉笑道:“夏影,你怎麽還在此?你主子不用吩咐你去辦事嗎?“
這純屬沒話找話,說完我也覺得無聊。
夏影嘴唇微動了下,未幾,從懷中掏出了東西遞給我,乾著嗓子道:“這是假胡須,你扮男子時可貼於鼻下。“
我接過來一看,果真是好東西,省得我每次出去不是弄得灰頭土臉,就是得帶個鬥笠絲巾。
正要謝過他,這人卻起身走了出去,飛身上了屋簷,我跑到門外一瞧,早已不見了蹤影。
突然就剩我一人,一時間竟有些落寞,我就坐在前廳門前的台階上, 兀自發呆。
院中秋蟲鳴唱,老桂樹,葫蘆架,雖然簡陋,卻倍感親切。
我坐了一會兒,天色越來越暗,這諾大的宅子裡隻我一人,不禁有些害怕,就起身給東西兩個廂房也點了燈。
這西廂房裡有幾張大的繼木櫃子和樟木箱子,櫃子裡擺的是些瓶瓶罐罐,箱子裡放的是些金銀錢財,旁邊還有張小床,應該是庫房兼客房。
東廂房算是主臥了,要敞亮的多,床也大些,還有張桌子和琴台,十分簡素。
我肚子“咕咕“叫喚了幾聲,這才想起離上頓飯已有兩三個時辰了,就行到廚房,看看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
廚房果蔬種類眾多,盆碟碗盞也一應俱全的躺在櫥櫃中,米缸有米,水缸有水,灶頭有柴,但我卻不會生火。
這灶頭是拿黃泥堆砌的土灶,我拿火燭點了引火的乾草放進灶中,又放了幾根柴火進去,拿起灶上的竹扇,卻是怎麽扇都扇不著。
我一生氣就把扇子扔了,拿個盆洗了幾根青瓜,直接啃了起來,反正這蔬菜生吃也死不了人。
正自生自氣的時候,一道黑影從門口閃了進來,我一看是夏影。
他朝案板上丟了一包荷葉包的東西,“吃這個吧。“說完又轉身離去。
“哎,哎。“我喚了他幾聲,這都是什麽事兒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還真嚇人。
他腳步停住,又道:“你不用怕,這周圍都有暗士。“說完,就消失在黑夜中。
我打開他給的東西一看,竟是鹽酥雞,趕緊掰了一個雞腿,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