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阪井悠二面帶不懷好意卻又充滿優越感的笑容加以補充,今天一整天他恐怕會飽嘗脖子被固定在斷頭 台當街示眾的滋味吧。
包括池在內,因誤解的恐懼與疑惑而動搖不已的全班同學當中,只有一人直覺到她這個變化的含義與理由
,不用說就是吉田一美。
(他們和好了。)
昨天吵架,今天又是這個態度,以常理看來這是合情合理的結論。
之所以讓人捉摸不定,完全是出於平井緣獨特的個性所致,只有吉田在某方面來說,是唯一一個包括她的
個性在內,能夠以對等的立場來看待她的人。
這對她而言並不一定是件好事,不過自從她正式向平井緣宣戰開始就已經下定決心,凡是關於悠二的事情
一定要堅持到底。內心有股動力驅使他這麽做。
縱使在看到今天兩人的情形
(我一定要繼續努力)
她反而更加激勵自己。
無視她的乾勁十足,全班同學報著以小臉盆挑戰大瀑布的心情,聽著上課鍾聲響起。
舊衣田百貨的上方樓層在白天顯得更昏暗。
佐藤與田中背對背站在玩具小山當中的大型盆景[玻璃檀]中心,意即這座百貨公司的模型上方,這樣的姿
勢正好可以俯望禦崎市全貌。
《啟作,榮太,聽得見吧?》
在他們身邊燃燒的深藍色火把,跟昨天一樣傳來位在頂樓的瑪瓊琳的聲
音,到頭來,由於蓑衣蟲被迫不斷扭動到中午時分,語氣聽起來相當可怕。
《昨天突然闖進一個冒冒失失的小鬼,把整個計劃全盤打亂,所以今天我先把話說清楚。》
遭到連續旋轉[格利摩爾]一百圈的酷刑作為報復的馬可西亞斯,現在顯得安靜無聲。
佐藤與田中的腦袋也各自挨了一記拳頭,不過對他們算是相當手下留情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倘若真的
用力一拳打下去,現在恐怕早就身首異處了。
[好~好。]
[嗯~嗯。]
《給我認真點!》
猛的一聲叱責,一鞭抽得背脊挺直。
[是!]
[是!]
《很好,首先呢,一般在追蹤[使徒]的時候,會像昨天一樣使用氣息搜尋自在式偵測大略位置,如果是一
般[使徒],假設正好位在搜尋的方位,就會馬上偵測到氣息,不過拉米那家夥由於寄宿在火炬當中,氣息
非常微弱,必須是非常近的距離,否則無法偵測出來。》
呼嗯呼嗯兩人頷首,一副大致了解的模樣。
瑪瓊琳似乎略微不安的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此外,那家夥一發現自己的氣息被偵測出來,就會立刻移動到完全不同的場所去.》
[是飛走的嗎?]
佐藤問道,瑪瓊琳回答:不是。
《假如采取一般的移動方式,在我們接近之際,不可能抓不到他的氣息有一次,我一時火大,連續發出十
次氣息搜尋,結果每次偵測出來的場所都不同,真叫人難以相信。》
聲音之中蘊含著詫異與懊惱的語氣。
《明明確認了大概的位置,正想采取行動時,卻老是讓他逃過一劫。》
[會不會是,一旦行蹤暴光就立刻瞬間移動~之類的不對嗎?]
《我想,他如果使用龐大的力量也不是辦不到,然而任意驅動足以扭曲這個世界的自在式,反而很容易因
為這個動作而暴露行蹤。總之,這都是一般人想得到的方法。》
[外行人的靈機一動果然沒用。]
[誰叫咱們不是高材生。]
瑪瓊琳反駁兩人的自嘲。
《不過,這次不一樣,因為有了那個[祭禮之蛇]的密寶[玻璃檀],今天一定要破解對方可恨的詭計,揪出
[撿骨師]。你們兩個,仔細瞧清楚了!馬可西亞斯,沒問題吧?》
《是是~我尖銳的利劍瑪瓊琳.朵。》
《好!準備算總帳了!》
盆景之中,深藍色的漣漪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
第四堂課,日本史上到一半
夏娜冷不防咆吼出聲並站起身來。
[好!]
隔壁桌的悠二隨即頷首,甚至早已做好準備,也許是一直處於緊張狀態,自己也隱約感覺得到某個物體的
反應,好像就在附近。不過首先
(呃~)
悠二僅以目光左顧右盼。
站在講台的日本史老師和同班同學們,朝著突然站起身的夏娜投來不知第幾次的驚訝與困惑的視線。
此時夏娜語氣肯定的說出悠二事前領教過的理由。
[我肚子痛,所以要早退,阪井悠二會送我回家。]
她傲然的抬頭挺胸,發出嘹亮的聲音。
(唉~算了,反正一開始就對她的演技不報任何期待。)
悠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把桌上的東西塞進書包,由於早就準備好隨時離開,所以只花了十秒鍾就全部收
拾完畢。從座位站起身,大搖大擺的說道:
[那麽老師,事情就是這樣。]
夏娜一直站在原地等著。
跟昨天完全不同。
悠二語氣堅定的說道:
[久等了。]
夏娜也語氣堅定的答道:
[嗯。]
呆呆張著嘴巴,望著眼前突發狀況的日本史老師, www.uukanshu.net 因為這段對話回過神來:
[喂,喂,阪井]
夏娜的目光轉向老師,讓老師打住聲音,沒有昨天凝重的氣氛,只有平時的冷靜,她代替悠二,說出並非
答案的句子。
[較長的名稱不能讓學生整個死背,解釋一下其中的含義或源由比較好,其他部分經過努力之後,過程大
致掌握的不錯。]
[是是嗎?]
平井緣的變化意即夏娜出現之後,開始與她就教學內容相互切磋,因此私下獲得學生們高度肯定的
這位年輕老師,規規矩矩的把指正的地方抄在教學筆記裡。
趁這個空擋,悠二與夏娜一起跑出教室。
(到底怎麽回事)
教室一隅,只能目送悠二與夏娜離去的吉田一美,望著他們兩人之間偶爾透露出不尋常關系的互動,頓時
胸口感到疼痛。忍不住求救似的轉向池,可惜眼鏡怪人再高明,這時也只能聳聳肩以示回應。
(經常那兩個人,只有那兩個人獨處)
內心感到不安與羨慕,了解自己的軟弱,也明白自己面臨的嚴苛與不利,但是她仍然按照自己的心意重重
發誓。
(好好加油!嗯,好好加油!)
只有她一個人的,隻屬於她的戰鬥,還沒有宣告結束。
話說在那之後
池不但接受了吉田為悠二準備的便當,又獲得了與她單獨共度午休時間的特別優惠,因此池本身非常感謝
自行離開的那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