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們這群臭蟲!!”被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 “……啊?”
少年們驚訝的望向發出聲音的死胡同出口。他們看見了一朵走錯地方的鮮花。令他們不由自主屏住氣息的美少女,正挺直背脊站在昏暗的後巷。與金發少年長的一模一樣,卻散發出堅強意志的臉龐,被一頭柔亮的大波浪金發所環繞。身著系著蝴蝶結的洋裝頭帶寬緣帽,打扮得宛若一尊真人大小的法國洋娃娃。可惜,這群少年看見對方的反應,就像發現頂級獵物一般。他們的讚歎直接連結到欲望。
“哇——我沒看錯吧!”
“還附贈一個這麽棒的禮物啊!”
“我們還真走運耶!”他們甚至沒有想起美少女的製止。因為,他們除了最原始的力量階級關系之外,完全不懂與他們所知道的唯一溝通手段。然而美少女完全無視對方的行動,只是以一雙足以攝人心魂、充滿愛意溫柔的藍色眼眸,定睛注視著金發少年。如同花瓣一般的紅潤嘴唇,發出於剛才製止語氣完全相反的甜美聲音:
“真是的,哥哥,你這樣不行的。我明明要你等我,你卻不乖乖聽話,擅自離開我的‘搖籃花園’有效范圍,你到底在做什麽?”
“……嘿、嘿嘿,哥哥?”少年們果然隻從這番話中挑出感興趣的部分。
“原來是兄妹呀,如何?我們也參一腳——”其中一人表現出赤裸裸的下**欲說著,這次被金發少年的聲音打斷。
“因……因為我……我肚子餓了……”
少年們不能理解這個從保持蜷縮的姿態當中勉強擠出聲音。並非因為那是他們一無所知的異國語言,而是因為那是一種,聽起來不禁讓人心生“怎麽會有這種聲音?”之感的詭異聲音。美少女對這個聲音不為所動,依然甜膩的回答道:
“是嗎?可是只要我一不在,你連決心都下不了。”
唔呵呵……少女一手撫向嘴角,笑得可愛動人。這個完美無瑕的愉悅笑容,反而令少年們感覺毛骨悚然。
(“這兩個是怎麽搞的?”)
美少女除了一開始的製止之外,一直對少年們視若無睹。現在,她將視線從兄長身上移開,依然忽略過少年們,直指死胡同的最盡頭。
“修德南!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她吼出與面對兄長之際完全不同的嚴厲話語。這次的回答是完全聽得懂的語言。
“不要大呼小叫的。”
少年們驚訝地回過頭。位於前方死胡同的最盡頭,一個原本不在場的男子正以背抵牆站立著。穿著黑色西裝,高大修長的體格。整個梳往腦後的白金色頭髮下方,墨鏡遮住了視線。
“此處仍然位在你的‘搖籃花園’有效范圍內,基本上這因該算是合約以外的狀況吧?我的工作隻限‘保護你們不受火霧戰士所傷害’而已,況且這點程度對於蘇拉特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刀鑿的深邃五官泛起淡淡的笑意,名喚修德南的男子說道。
“不行啊,怎麽可以讓這群肮髒的臭蟲碰我哥哥……啊啊,太過分了!我精心挑選的衣服居然變成這樣!你們這群不自量力的臭蟲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少年們雖然不明白這名少女口中的不自量力這句話所代表的意思(如果要讓他們聽得懂,因該淺顯解釋成‘拽什麽拽’吧),但至少可以清楚聽出侮辱的語氣。一旦感覺不順眼就會立刻反射性的釋放怒氣,這是他們的習慣。他們再次直視美少女。
“居然說我們是臭蟲啊?”
“你還真感說嘛!”
然而他們已經被決定性、或者可說是致命性的,從整個狀況當中屏除。在他們身後,那個名喚蘇拉特的金發少年,軟弱無力的縮著肩頭站起身來。
“呃……蒂麗亞,可不可以……把這些人切開、吃掉?”金發少年發出他們完全不能理解的聲音。
接下來,被詢問的美少女,蒂麗亞開懷的側著頭答道:“好啊,盡管好好享受吧,哥哥。”
“真抱歉讓你們聽不太懂。”當修德南不經意的如此說道……
“啊?”
“恩?”
此時,所有少年已經……
“呼啊?”
“噢!”被一道血風刮飛。
“哎呀?”
橫向並排的一群人身後被一道斬擊筆直斜砍而過,當他們旋轉著飛向半空之際,才終於明白這一點。在死亡的那一刹那、少年們流轉的視線之中、蘇拉特全身包裹著華麗的西洋鎧甲,以單膝跪地的姿勢揮出巨劍。從少了面罩的兜鍪之中溢出柔亮的金發,表情顯得緊繃冷峻,英勇的身影宛若典型奇幻RPG電玩遊戲的主角。不過,他不救人。單是砍人並不足夠。他崛起嘴“吃掉”他們。飛向空中的半個身軀與留在地面的半個身軀,個別猛烈燃燒。火焰的前端如同細絲一般伸長,不斷流進蘇拉特口中。雖然全身燃燒,但是他們身上的衣服並未燒焦,皮膚也沒有潰爛。只是,在火焰之中搖晃的身影逐漸模糊,隨著火焰一起不斷縮小。
“因為蘇拉特是個連‘達言之書’也無法操縱的孩子。”
哎呀,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悲慘的命運,或許也算不上安慰,也說的太遲,只聽見聲音寂寥的回蕩在後巷當中。頃刻,當火焰縮小到跟燭火一樣大小之際,蘇拉特停下吸食的動作。火焰前端伸長的細線“啪”地一聲斷裂,與人數相同的殘余火焰在後巷之內閃爍搖晃。
“哇,真了不起,哥哥!你已經懂得留下完整的火炬數了呢!?”
蒂麗亞開心得雙手合十。一身鎧甲的蘇拉特稍稍低頭,對著妹妹露出靦腆的微笑。
“唔……恩,因為蒂麗亞你說過,在這個時候盡量要這麽做。一定要養成習慣,不然會被發現。”
“是的,沒有錯,哥哥……你做的非常好。”
臉頰酡紅的蒂麗亞抱住兄長。被抱住的蘇拉特表情反而突然轉為暗淡。
“因為不這麽做不行。我好想要,不是這種頓劍,要更厲害的。”
蘇拉特索然無味的舉起垂掛在手上那把,閃耀著血紅色光芒的西洋巨劍。蒂麗亞溫柔的撫著他的頭答道:“好,好!我知道,哥哥。”
蘇拉特的表情為之一亮。
“那把刀好厲害對不對!只要有了那個,不管是火炬、還是火霧戰士全都可以殺掉!那個怪物火炬……叫~做……叫~做……”
“最棘手的‘密斯提斯’,也就是‘天目一個’。”
修德南不假思索的答道:“這件事情無論在‘紅世之徒’或火霧戰士之間都相當有名,並不代表他特別博學多問。”
原本似乎打算回答的蒂麗亞顯得一臉不悅,但他視若無睹繼續說道:“我不覺得那把‘吸血鬼——布羅特薩奧格’的刀刃已經鈍到需要淘汰換新,砍起來不是挺鋒利的嗎?”
修德南舉起“眼前的物體”後,凝視著鮮血不斷滴落的平滑斷面。蒂麗亞正準備出言反駁……
“——!?”
險險咽下差點取而代之發出的驚愕叫喊。修德南一手抓起其中一名遭到砍殺的少年。何時從哥哥的殺戮魔手奪走的?她居然完全沒有察覺。
“啊、唔咯……”
脖子被一把抓住的少年擠出不像慘叫的呻吟。由於他站在最旁邊,蘇拉特的斬擊從左膝到右大腿劃出一道斜線,因此無法當場斃命。於是修德南逮住他,強迫他目睹同伴遭到啃食的模樣。超乎想象的狀況與無可避免的死亡,他的臉上寫滿了對於以上兩者的恐懼。
“只要設下封絕,你們就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吃掉……不過,我們的策略是盡可能不要任意使用自在法,再加上這裡人煙稀少,正好可以省下這道手續,是你們挑這種地方的,為自己的不幸運懊悔吧。”
修德南徑自說完,為了注視斷面而連同衣服一起特地伸長的手臂又恢復原有的長度。轉而將少年抓到蒂麗亞眼前……“這個給我吧。”
高舉的動作猶如乾杯一般。
“明明派不上用場,還不忘索取報酬啊。”
面對蒂麗亞極力的譏諷,修德南抿嘴一笑並答道:“真正需要我的時候,自然會派上用場。而且以‘完成所托’為準則的我,收取的報酬就只有這麽一點點而已,想拿的時候盡量拿,應該沒關系吧?”
說著,手臂再次彎曲成U字型,讓少年的面孔朝向自己。少年已經意識不清,眼神顯的得呆滯。
“已經沒反應了啊,真是從頭到尾都毫無樂趣可言的一餐。”
修德南語帶嘲諷後,接著‘真的吃掉’少年。他張開血盆大口,將少年的身體整個吞進去。一瞬過後,少年在口中化為火焰,滑落咽喉。最後‘噗’的一聲,吐出收拾善後之的一縷火焰。這個模樣讓蒂麗亞皺起臉。
“你的吃法可真沒品,‘千變’修德南。”
“因人而異,‘愛染他’蒂麗亞,當然我也可以學你們。”
哼!蒂麗亞冷哼一聲,回避作答。此時,被抱在懷裡的蘇拉特,開始像個小孩般手腳亂動。
“去嘛、去嘛!蒂麗亞,趕快去找嘛!”
“好、好,我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會來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啊。”
“恩,我知道,這個地方跟就要變成我的那個東西有關。”蘇拉特發出表示肯定的語氣,讓修德南刻意聳起肩頭。
“不愧是‘愛染自’蘇拉特的‘欲望嗅覺’,如果能夠更為‘自在’地操縱,想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獲得許多秘寶。”
為什麽老是窮極無聊到竟找一些只能一個人單獨玩耍的玩具?面對這個不解風情的歎惜,蒂麗亞這次笑了。
“那是因為哥哥專注追求的心,將需要的事物與哥哥聯系在一起。”
“為了完成你哥的願望,所以才專程來到這個偏僻的地方,並不顧危險追蹤火霧戰士。原來如此,難怪你經常被人稱作是‘溺愛的擁抱’。”
“沒錯,正是如此,‘那就是我’。”
據說這數年來,有一名火霧戰士搶走了那個“天目一個”,並冠上其本體的刀名,在東亞這一帶猖獗橫行。究竟是誰的合約人呢……由於直接遭遇的“紅世之徒”無人生還,因此流傳謠言全是猜測居多,但總而言之,可以確定對方是相當難纏的敵人。
即便不是如此,由於“天目一個”的消失,火霧戰士再度流竄進這個區域。已經銷聲匿跡很長一段時間的“萬條巧手”重出江湖,以及“悼文吟誦人”的親眼目擊,對“紅世使徒”而言,近年來的東亞地區已經成為危機四伏的區域。事實上,在來到日本這個誕生出“天目一個”的僻遠的國家之前,她們一行人已經在香港遭遇“萬條巧手”。當時受雇擔任保鏢的修德南順利突圍,才得以有驚無險的避開無謂的激戰。
(之所以來到這麽危險的地方,全是來自身為“愛染他”的我對於哥哥的愛……)
蒂麗亞想著,手心捧起親愛兄長的雙頰。
“那麽,哥哥,在展開追蹤之前,請分享給我。”
“恩,蒂麗亞,一定要趕快找到‘贄殿遮那’哦!!”
蘇拉特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唇印上眼前妹妹微啟的唇。 www.uukanshu.net 一如往常,輕啄著淡紅的花瓣,讓它濕潤之後再伸進舌頭。粗暴地摟近腰枝,仿佛想要合而為一般緊緊擁住。終於,兩人交纏的舌染上一層金黃的火焰——啃食人類所獲得的“存在之力”,蘇拉特借由嘴對嘴的方式傳遞給蒂麗亞。
“嗯嗯~”蘇拉特以純真無邪的熱情,向心愛的妹妹貪婪索求傳輸力量的代價。“呼,嗯咯……蒂麗亞沉溺在粗暴的愛撫之中,唇瓣一角飄灑出有如氣息片段般的金黃色火粉。這幅畫面若要形容成騎士與公主的接吻未免也太過**。無可奈何之余歎了一口氣,修德南再次以背倚著牆壁。這兩人大概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吧。他稍微操作起將意志轉換成語言的自在法“達意之言”……(印象中,在這個國家稱為“乾柴烈火”吧。)同時咯咯發笑。
(形容得真好,可不是嗎?)
修德南輕笑一聲,從墨鏡底下送出力量。倏地,原本漂浮在半空與地面的那群少年的殘渣,化為生前的外貌,但略顯膨脹。少年們恢復成“存在感稀薄”的模樣,仿佛完全看不見三人一般,帶著呆滯的表情與搖搖晃晃的步伐,緩緩走出後巷。返回只能逐漸向消失地生活的——五個替代品。夾在大樓中間的後巷上方,頂著淡淡映照著都市夜光的陰暗天空。不斷熱吻彼此,美麗又**的“愛染兄妹”。在觀賞這些奇觀的同時,“千變”修德南順便享受吞雲吐霧之樂。手指輕叩從胸前口袋掏出的煙盒,取出其中一根煙。用力往上指的指尖自然而然點起火焰。火焰,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看不見月亮的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