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厲害的自在師居然自稱是「撿骨師」,花費好幾百年時間撿拾其他「使徒」設置的火炬……只為了 讓一件物品恢復原狀……?”
“每個人重視的事物各不相同,就跟你們一樣……夏娜。”
“嗯。”
夏娜遵從亞拉斯特爾的旨意,轉身面對瑪瓊琳。透過胸前的墜子「克庫特斯」,「天鑲劫火」鄭重表示:
“「悼文吟誦人」阿,半數以上得人均是以向「紅世使徒」復仇為理由簽定契約,因此對火霧戰士而言,
這是理所當然的權利。而我們「魔王」為維護世界的平衡,也允許火霧戰士利用這種情緒。”
瑪瓊琳抬眼瞪視墜子內部並說道:
“小丫頭神氣兮兮掛在嘴上的使命,就是那種利用法的別名吧。”
“既然你很清楚這一點,那麽你應該可以理解,當你的行動偏離火霧戰士的使命之際,我們阻止你也是天
經地義的道理。”
亞拉斯特爾毫不客氣的回答。夏娜也不動聲色。「紅世魔王」陳述一個事實,合約只需接受。
“基本上來說,賜予力量的「魔王」理應負責防范這種事情於未然才是。”
亞拉斯特爾補充說明後,「格利摩爾」哼的一聲噴出火焰。
瑪瓊琳把手放在「格利摩爾」上頭予以安撫。她無意責怪這隻喋喋不休卻溫柔體貼的狼,它只是回應自己
的希望罷了。她很清楚一連串的狀況、身上所受的傷,毫無任何差錯的,按照自己內心的希望,演變成這
樣的結果……是的,她再清楚也不過。
“我們無意製裁你或是對你曉以大義,我們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場與行事原則,雖然我們不是「螺旋風琴」
,不過要如何解讀這些話?采取什麽行動?是你的問題。”
夏娜最後表示:
“最重要的是,一旦你的行動再次偏離,我會再次阻止你,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夠了。”
悠二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在打得那麽轟轟烈烈之後,收拾善後的心得只有這樣?火霧戰士的使命,沒想到這麽簡單。”
魔神與少女,以火霧戰士的身份,異口同聲的說道:
“就是如此簡單。”
“就是這麽簡單。”
悠二凝視在夕陽余輝映照之下的少女身影。
(……好耀眼……)
這次,終於可以坦然發表感想了。
瑪瓊琳背對逐漸西沉的夕陽,抱著「格利摩爾」,步伐蹣跚的走在大型寶蓋的邊緣。
夏娜等人說完該說的話便徑自離去,屋頂上隻留下她一人。
“……霹靂啪啦,瑪瓊琳·朵……”
拖著如同破爛抹布的身軀,聲音沙啞的輕哼歌曲。她失去了一切足以激勵自己的動力,如今真的是走投無
路了。現在她唯一做的,只有歌唱而已。
“……賣掉床,睡稻草……”
眼下是修複完畢的拱廊與天井。在她看來,眼前的景象仿佛否定著自己的行為。不準殺那個、不準追這個
、挨了一頓教訓、也重挫了鬥志……
“……好沒教養的女人呐……”
忽地,從其中的縫隙,她看見了。於是忍不住停下腳步。
一直不知自己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居然,滿臉灰塵,躺著,睡……覺……”
音調顫抖,接著中斷。
只聽見包裹全身的染血布料迎風招展的聲音。 樓下噴水池的池畔,坐著兩名少年,好似在等待某件事、某個人。
突然從充滿仇恨的夢中驚醒的佐藤與田中,撥開因面對情感過於強烈的余波,而顯得茫然自失的人群,臨
時想起禦琦中庭·拱廊……於是他們衝進位在這座車站正後方的大樓之中。
多少有些理解那場可怕的夢魘,以及瑪瓊琳的事情,對於這樣的自己甚至感到一種莫名的自豪。
然而,就算理解又有什麽用呢?
抵達目的地之後,兩人終於明白這一點。
仰望到的天井閃耀著新落成建築的光澤,原先發生的騷動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不僅如此,這棟大樓之
中的人們也似乎從來不曾作過剛才那場惡夢。
在那裡,只見到平凡無奇的日常景象。
封絕解除了,代表戰鬥應該結束了。
可是,那場戰鬥的結果究竟如何?
那個結果為這個城市帶來了什麽?
完全不得而知。
兩人癱坐在由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噴水池池畔。
就這樣等待著,那名令肉眼無法看見的異象的女子。
一心一意的等待,直到天色漸晚,被工作人員趕走為止。
才開始感覺,所有的一切已拋下他們,離他們遠去了。
默默走在大宅院並排毗鄰,因而顯得寂寥靜謐的舊住宅區。
打開佐藤家室內酒吧的門扉,準備兩人好好痛飲一番。
直到……
發現了散落一地的好幾個威士忌空瓶……
以及很沒教養的掛在沙發椅邊的雙腳。
“嗨,歡迎回來,二位。”
來自如同暴風般的打呼聲那端的異常現象,再次以太過稀松平常的姿態,迎接返家的兩人。
黃昏時分,夕陽的鮮紅逐漸消失在地平線,日本某個國際機場的航站大廈後巷,正在進行一件暴行。傾倒在死胡同內的垃圾堆當中,有一名少年不停掙扎。團團圍住的五個人同樣是少年,他們毫不留情地踹著少年。
“髒死了,不要亂踢垃圾啦!”
挨踢的少年是年約十五歲的外國人,卷曲的金發與纖細的身軀全部沾著垃圾。踢人的是,一群看起來像是十幾歲左右、穿著一身街頭流行服飾的日本少年。他們有時候會在機場找上對地理環境不熟悉的外國人,如果找不到外國人就換成日本人,然後把他們帶出機場洗劫財物,也就是現代版的路旁打劫。
“真是,這家夥不會講日語嘛!”
“連日語也不會講, 來日本搞屁啊!”
在這道暴力人牆之外,少年硬被剝下的洋紅色外套掉落在地面上。款式高雅的外套與主人一樣沾滿垃圾,口袋的襯布全被翻了出來,四周只見平滑的絲絹手帕、面紙包、踩壞的鋼筆等等散落一地。只有裝滿紙鈔的錢包想當然地早被其中一名不良少年搶走。“喂,差不多可以了,快去吃個飯吧。”說著,其中一人跟著金發,想將其踩進垃圾堆裡。另一個人回答道:
“看到這小子的錢包了吧?他可是個多金的少爺呐,我本來打算要他招出其他同伴,一口氣榨個精光~”
“你沒聽他說‘Ican’tspeakJapanese’嗎?白癡!”
所有人臉上都掛著嘲笑。對他們而言,暴力並不是內心深處的破壞衝動或者是用來表達曖昧煩惱的方式,而是以敲詐他人為樂的一種遊戲。他們並不覺得搶奪他人財物是一種強盜行為。借由替換成“賺去零用錢”這種無關痛癢的說法,搪塞混淆事實觀念。不用說他們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罪惡感。“誰叫你害我們的期望落空,白費力氣,不讓我們發泄一下怎麽行,對吧!”
“噢!說得好!”
單方面不斷挨踢的金發少年,只能卷縮著身子、氣喘籲籲,連叫也叫不出來。原本可以稱的上清秀端整的臉龐粘滿汙垢,像個孩子般頻頻掉淚的狼狽姿態,更是激起這群施暴不良少年的凶殘本性。
“我看就當作飯前運動好了,嘿咻!”
“沒錯,吃我一記!”他們陶醉於施虐的愉悅心情,冷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