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唔……” 夏娜從即將坍塌的瓦礫當中站起身來。
把武士大刀當成拐杖一般拄在地板憑靠著。自從獲得這把大刀以來,第一次充當這種用途。
“……”
位於胸前搖晃的墜子之中的亞拉絲特爾,對於夏娜太過反常的戰鬥方式暗自感到詫異。
過去她的戰鬥方式,乍看之下像是有勇無謀、橫衝直撞,事實上她一直在內心推敲著下一步動作。假
如這一擊沒有命中就立即切換,倘若切換以後又不適合就再次變更。這種完全不曾間斷的連續攻擊正是她
的強項。
然而,現在的她則是整個顛倒過來,完全沒有顧慮到一次的攻擊之後接下來的狀況。
正因為如此,招式一出看起來強而有力,卻不具連續性。猶如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孩沒有考慮到跌倒的
可能性。在面對瑪瓊林以及馬克西亞司這種擅長閃避攻擊的敵人,其實是最不利的戰鬥方式。
武士大刀每一次揮舞與身體的節奏都十分精準,然而這只不過是即時反應與直覺的產物罷了。她的心
思並不在戰鬥本身的流程,因此頻頻讓對方掌握主導權,最糟糕的是,當事人完全沒有察覺。
縱使了解的一清二楚,亞拉絲特爾卻沒有多說什麽。
而對手瑪瓊林他們似乎也同樣感覺到夏娜的後繼無力。
“喂!你真是那個‘炎發灼眼的殺手’嗎?真的解決掉了那個‘獵人’嗎?”
“未免也太弱了吧,還是說‘獵人’根本就是名不副實,嘿、哈!”
托卡怪獸的嘴巴位置冒出一張瑪瓊林不悅的臉龐。越看越像怪獸裝,然而這個畫面本身卻是危機重重。
位於呈現深藍色的彩霞屏障所包圍的空間中,佇立著一頭以不自然的動作,將粗壯雙臂如同羽翼一般
張開的圓柱形怪獸,其四周漂浮著好幾團深藍色火球。
“真是,這樣吧!只要你不再妨礙我們,‘再跟你玩一招’就放你一馬吧。”
“說的也對,打起來一點也不刺激,乾脆用最強的一招直接給你死!”
語畢,瑪瓊林不等回答就把臉縮進去,怪獸的嘴巴再次齜牙咧嘴的大笑,周圍的火球火勢趨於猛烈。
不久,召喚破壞的即興咒語從不見人影的瑪瓊林的朱唇逸出。
“月水火木金土日、生婚病葬、速速現身!”[丫的這是什麽咒語呀-~-]
配合著一星期七天的咒語,火球幻化成七把利劍。
(什麽?……)
夏娜的意識因矛盾的衝擊而陷入混亂。
有沒有什麽辦法?沒有任何辦法嗎?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她渴求一個聲音,希冀一個聲音。
過去,每當她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就會給予她答覆的聲音。
“所羅門·格蘭帝!”
怪獸的腹部再次膨脹。
眼神空洞的夏娜突然清醒。
(那裡是……)
眼前,怪獸所站立的位置。
那是與法力亞格尼交戰之後,握住倒地少年的手的位置。
“很好。”
幾乎是出與下意識的,夏娜飛奔向前打算將怪獸驅離那個地點,七把利劍矗立在她的周圍,圍成一個
讓人動彈不得的牢籠。
(那個地方……)
是一個曾經對著自己微笑的少年所站立的地方。
任何人都不準觸碰的重要場所。
[為什麽我有種心酸的味道呢……] “到此為止,喝!”
怪獸口中噴出的火焰,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朝著被困在利劍牢籠的夏娜一擁而來。
(不準,站在那裡!!)
將“贄殿遮那”高舉至眼前只是單純的反射動作。
大刀劈開怒濤般的火焰,卻無法發揮原本蘊藏在其中的力量,因此導致失敗。
高熱燒灼了皮膚、扯裂了黑色大衣、烤焦了炎發。
接下來……
灼眼闔上。
夏娜被拋了出去。
從樓頂。
從上次戰鬥當中被法力亞格尼擊落的地點。
胸口中彈,卻依然面帶笑容墜下的地點。
現在,甚至連叫也叫不出聲。
這種玩笑,未免太過不堪。
她飛離封絕,仿佛中了致命一擊般跌入真南川。
河面並未燃燒。
悠二與老紳士在禦崎中庭·拱廊的玄關大廳告別。
面對不斷道謝的吉田,老紳士——也就是“撿骨師”拉米,也語氣溫和的簡單回禮。
悠二原本也想說聲謝謝,但隨即打住。望著拉米臉上嚴肅的線條,思索了一會兒,最後……
“多謝招待。”
開口說出這一句。
耳聞這句包含了眾多情緒的離別贈言,拉米微微露出苦笑,僅僅回答:
“哪裡,是多管閑事。”
此時此刻,他感覺到戰鬥已經以他最不希望看見的形式分出了勝負,但他並未告知悠二。沒想到多管
閑事的家夥會存活下來,微微的苦笑包括了這層含義,不過悠二並不具備如此敏銳的洞察力。
最後,拉米在兩人的目送之下,走進通往飯店所在的中間樓層的電梯之中。
他真的住在這裡嗎?悠二思索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與吉田一起走出大樓之外。
天空不知不覺已經籠罩上一層暮色。
大樓外圍的庭院染上一層朱紅,令人不得不感受到時間的寂寥。庭院的另一端,隔著一條馬路的站前
廣場開始出現了下班放學的人潮。
遠遠可以望見參雜著火炬的擁擠人群以及夕陽,讓悠二想起了一名少女。
(她現在是不是還在戰鬥?)
不行,得去找她。
“呃,阪井同學……”
冷不防傳來一個聲音,讓悠二著實嚇了一大跳。
“啊,什……什麽事?”
夕陽之中,吉田面帶微笑凝視悠二。沮喪的神情已經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對於兩人獨處時光的戀
戀不舍。即使如此,她仍然說道:
“今天……到這裡,就可以了。”
“回去時不是同路嗎?”
“沒關系,我還有事……要繞路到其他地方去……”
“是嗎………………——!”
驀地,悠二直覺她在撒謊。
此外還有一點,假如自己內心的想法正是她沮喪的理由……
唉,還真是對不起她呢,不過。。。。
似乎是明白悠二的心事,吉田再次笑著說道:
“今……今天,非常……謝謝你。我玩得……很開心。真的!”
手搭在胸前像是發誓一般表示。
“……恩,我也是。謝謝!”
到頭來,悠二給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回復。以目前的自己頂多只能做出這種程度的回答。他知道自己在
笑,雖然看不到現在是怎麽樣的笑臉,想必很窩囊吧。
看到悠二的表情,吉田仍然抱以微笑,同時隨著笑容附加一句:
“‘不過’……”
“?”
“我會再找機會約你的!”
這句話意外為著繼續戰鬥的宣誓。
“那……那麽,明天見!拜拜!”
也許是對自己高昂的鬥志感到靦腆吧,吉田連忙鞠了個躬,往車站方向小跑步離去,連頭也不回的融
入人群之中不見蹤影。
獨自一人被留在庭院的悠二深深歎了一口氣。
“啊~一大堆修複的工作忙的我累翻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明天再繼續。”
瑪瓊林一返回玩具小山就如此說道。
“呃……大姐,你說明天再繼續……的意思是……”
田中看向一旁。
對上佐藤的視線。
“我們也要……一起行動嗎……?”
應該說果不其然吧,看來不能把異常當成連續假期一樣過了就算了。
“當——然啦!這還用問嗎?”
“嘿嘿嘿!二位,我看你們還是死心吧,我多情的花朵瑪瓊林·朵一旦逮到男人,還沒玩膩之前絕對
不會放手的!”
瑪瓊林一拳往收在腋下書帶的“格裡摩爾”敲下去,打斷馬克西亞司的聲音。
“閉嘴,接下來要去尋找今晚的落腳處了。”
“有酒的地方嗎?那個液體一喝下去,心情就會跟著變好。”
“就跟你喜歡大肆破壞的性格一樣。”
“喲!今兒個興致真好啊,我神奇的詩人,瑪瓊林·朵!”
無視他們的對話,佐藤以手抵了一下田中。
“喂,怎麽樣?”
田中也小聲回答。
“呃,我是沒關系。你呢?”
“我也沒關系,反正沒人會管那麽多啦!?”
瑪瓊林蹙起眉心把臉湊到兩人面前。
“嚴禁在我面前交頭接耳,想說什麽給我大聲說出來,不方便說的就閉上嘴……你們兩個,剛剛在聊
什麽?”
佐藤立正站好說道:
“那個……我知道有個很方便的落腳處。”
“在哪裡?”
“……就是我家。”
這個奇怪的提議讓瑪瓊林歪著頭,思索數秒後開口道:
“你家有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