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事得意,私事失意。可是國事不是自己的事,私事卻是自己的事。趙人傑還是一臉老大的不高興,好像別人欠了他一刀,急著要尋那個人討回。
還好沒有人欠他一刀,否則以他現在的心情,這一刀一下去估計這條命算是交待了。趙人傑極力壓製著心中的不快,盡量在臉上擠出一副高興的面孔。如月等人看著趙人傑不帶任何感情的笑容完全就像是畫在臉上一樣,她也隨即學著趙人傑在自己的臉上也畫了一副笑容陪著趙人傑,一顆心早以提到了嗓子眼兒。暗想著這次祈福籌辦得還算是比較成功的,沒什麽地方開罪了這位“瘋王”。越是看著趙人傑悻悻的樣子,笑容越顯尷尬,脊背和額頭不一會便滲出了森森冷汗。
失去了雲娘的祭司團在趙人傑眼裡完全沒了看頭,他對其他的女人已然了無興趣。就算他有興趣,只怕這些女祭司們也毫無興趣。趙人傑佯裝客氣地向如月道過謝,便欲轉身離去。仆人們已經把馬牽了過來,趙人傑才想到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辦,於是轉頭向如月問道:“大祭司,不知道剛才跳招神舞和祈福舞的那位祭司叫什麽名字?”
“回王爺,她叫雲娘。”如月不知道趙人傑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毫無防備地向趙人傑稟報。
“謝大祭司,祭司請回。”趙人傑說完後就上了馬。
從神殿逃走的雲娘驚魂未定,回到了房間還喘息了半天。她害怕急了。她的眼神裡還透著恐懼,額頭的冷汗還沒有乾。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只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讓她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災禍要降臨到她的頭上,讓她從腳底到頭頂都感到一種徹骨的涼。
她雖然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麽,但是她知道這一定和趙人傑有關。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知道。從她看到趙人傑第一眼的時候,她就知道她與這個人一定會發生什麽,並且發生的事情一定不是好事。
好事,和“瘋王”扯上關系的事怎麽可能會有好事。
她苦笑著。
她笑自己怎麽還如此天真。直到現在現盼望著未來發生的事情沒有預想的那麽糟糕。她覺得自己太傻了,還像十年前那個剛進廟裡的孩子,只要發生什麽事情,都不由自主地要往好的方面去想。
唉,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哪有那麽多好事等著自己呢?
她不是一個沒有經歷過事的人,可是這次她卻真的怕了,竟不由自主地開始毫無理由地期望。
可惜的是,即使知道未來的事情,她也毫無辦法。“瘋王”,又豈是她這樣一介弱女子能夠阻止的?
這件事情還沒有完。
她這麽想著。
如月進來的時候,雲娘還坐在床上呆呆地望著房間裡桌子上的茶壺。
“一個茶壺有什麽好看的,讓妹妹看得這麽出神。”
聽到了如月的聲音,雲娘無神而深邃的眼神一收,把她從虛無的世界裡拉回了現實。她看了一眼如月,接著眼神一轉,顯露出疲倦的神態。
如月進來的時候,是笑著走進來的。雲娘發現如月的心情不錯,祈福前的愁容滿面仿佛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出現過。
她知道,如月她們還不知道趙人傑對她的感受。她們還不知道,這事還沒有完。她看著如月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這些事她也實在說不出口,至少現在還不是說這件事情的時機。沉重的包袱,她只能堅強地扛在肩上。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夠扛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扛得住。
雲娘的心裡裝著事,如月進門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她當然沒有忘記,雲娘的面紗今天掉下了兩次,一次是招神舞,另一次是被趙人王揭下來的。祭司不能在外人摘下面紗是事實,可是就算是摘下了面紗,也並沒有什麽懲罰。這只能算是一個規定,並不是法律。尤其是今天,任何事情和把趙人傑安全地送出祭司廟裡相比,都不算大事。
“這孩子怎麽還是這麽看不開。”如月覺得雲娘把面紗這件事情看得太重了,心裡不住地嘀咕著。看著雲娘愁眉苦臉的樣子,想過去勸勸她。
“雲娘啊,不就是面紗掉了嘛,這些事不過是些小事,不用太在意的。心裡放寬些,沒什麽大不了的。”如月說。
聽到如月這麽說的雲娘知道大家還不明白狀況,心裡又一陣猶豫是否要把自己擔心的事情說出來。看著勸說她的如月,轉念一想,就算說了,想必如月她們也只會勸慰自己多慮了,便別過頭去什麽也沒說。
如月看雲娘沒有回答,心裡放心不下,又想過去再說點什麽,可是看著雲娘表情凝重的樣子知道這個心結也只能靠雲娘自己解開,別人能夠幫到的忙有限。剛張開了嘴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因為無論現在說什麽,她都覺得是多余的。隻好隨著安慰了幾句,就走出了雲娘的房門。
看到如月帶上了房門離去,雲娘又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中。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現在不告訴大家是對還是錯。她只是覺得馱在身上的包袱隨著自己的苦惱不斷地在加重。她害怕了,不知道自己過一段時間還能不能承受得住。更不知道的是,自己以後會不會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