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站在祭司廟的望月樓上,看著遙遠的星空。
同一片星空下,一夜沒睡的不只趙人傑一個人。不同的是,趙人傑興奮得一夜沒睡,而如月。。。。。。
如月在望月樓上,呆呆地站了半宿。
這夜,她什麽都沒有乾,只是呆呆地站著。
趙人傑替國君祈福的事從年前就已經通知祭司了,由於日子一直都沒有定下來,祭司廟這邊也只是聽了這麽一檔子事。她們對這個趙人傑有所耳聞,要不是礙著他是國君唯一的親弟弟的面子,說他是一個無賴和畜生一點都不過分。他想到的事情,絕對不是好事情。祭司們都這麽認為,可是,這次“不好的事情”卻是尋到了她們祭司的頭上。大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默然了。
日子遲遲沒有定,對她們來說是一個好事情。祭司們都認為,趙人傑不過是個無賴,無賴大多是昨天想到的事情,今天就忘掉了,他會像忘了其它事情一樣,忘了祈福這件事。祭司廟只有國君來過,平時除了國君外,祭司廟代代都少有人來。國人只知道祭司廟的存在,卻從來沒有見到過廟裡的祭司。所以,祭司在國人的眼裡,地位等同於神。
趙人傑要來。
這讓祭司們都惶恐了。
說實在的,她們不想讓趙人傑來。如果國君非要找人替他前來祈福,她們也希望是個朝廷裡的重臣。哪怕只是個平民來,也比趙人傑強的多。
趙人傑要去的地方,那個地方的人會變得一個頭兩個大。“瘋王”做事,向來是一切皆有可能。無跡可尋,無禮可講。國君的弟弟,這個身份,足以告訴人們一個事實:趙人傑不管做什麽,一定都是對的,如果有錯,也是你錯,國君的弟弟是不可能犯錯的。
祭司廟,也只不過是出羽國的一個地方。所以,趙人傑無論在這塊地方做什麽,都是對的。而且,沒有例外。
初一的時候,如月接到了消息。趙人傑祈福的日子定在初三。
如月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卜了一卦。木克土。趙人傑的傑字是一個木字,土者,廟也。祭司廟是土砌而成,佔了個土字。木克土的意思是,趙人傑此番前來,必對祭司廟不利。現在正逢春季,木正當時令,土逢休囚。
更是凶上加凶。
在眾祭司中,如月以佔卜之術見長。她所料之事,少有差錯。
明日,就是初三。
今夜,如月像月亮一樣毫無睡意。
在望月樓上,月亮和像月亮的人隔著這長夜,對望著,各有所思。
看著掛在夜中的新月,如月的思緒沒有停止。她任這大祭司的職位已有三十年。她還記得,上任大祭司在世的時候,將大祭司的位子傳給她,對她的叮囑。
“你是後輩中最為聰穎的祭司,而且佔卜之術和咒術都已有所小成。以後由你帶領姐妹們,我放心。趙氏一族,多年以前便一蹶不振,因此頗仰仗我們祭司廟的人。但是,你要記住,他們雖然忌憚神明,卻是手握生殺大權,與之相處,要慎之又慎。”
“難道這傳下來數千年的祭司神廟,要毀在我手裡了麽。”如月沉思著。
明天趙人傑就要來了,今日,王府已經差人過來送信兒。這信件還放在望月樓的桌子上。如月對這趙人傑很是忌憚,坊間傳聞把這位王爺已經傳得如同千年難遇的畜生。經過她的了解,只怕連那千年的畜生都未必及得了這位王爺。雖然對於明日祈福的程序她已經安排妥當,可是對於卜的卦仍然很是在意。即使對著這一彎新月站了一宿, 也沒有讓她感覺到半分輕松。
“姐姐,還是快些休息吧。晚上風大,別著涼了,我給你拿了件衣裳。”
如月回頭看了看,是雲娘拿了件皮襖,站在自己的身後。
“唉,我怎麽能夠休息得下呢?”如月歎了口氣,“這趙人傑平日裡被民間稱為‘瘋王’,自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不學無術。明日他來,不知道要生出什麽禍事來呢。”
雲娘對這位王爺也素有耳聞。這位王爺在出羽國的名聲向來都是不太好的,並且“不太好”得如雷貫耳。不過,趙人傑畢竟離她們的生活太過遙遠,就算他再怎麽不好,即輪不到祭司廟裡的人來管他,他也不會來祭司廟裡撒野。
看著如月對這件事如此頭痛,她有些不以為然。不就是來祈個福麽,我們按著儀式走就可以了,難道他還能把我們怎麽樣嗎?對神的不敬,只怕中州所有的國家都未必有這個膽量,難道他趙人傑還真敢做出這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來?
她這麽尋思著,卻不敢表現出來。看到如月緊鎖眉頭,她隻好勸著道:“姐姐,放寬心些,你就是在這愁死,又有什麽用呢?不如還是回到房裡睡一會兒吧,明天還要應付那個魔頭呢。”
如月聽到雲娘這樣說,“唉”的一聲歎了一口氣,跟著雲娘向樓下走去。臨進房門之前,還問了雲娘句:“儀式準備得怎麽樣了?”
雲娘怕如月牽掛,哄著說:“放心,早就已經不知道練過多少遍了,不會出差錯的。”
聽到雲娘這麽說,如月才安心地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