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的莊園門後並沒有連接著一個寬敞的大廳,而是意外的是一個小酒館。酒館中桌椅胡亂地倒在地上,但是地板與桌面卻依然乾淨整潔,顯然這裡的人是在最近幾天才撤離的。
確認門口沒有陷阱之後,格斯一行向屋內走去,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堆疊在角落裡的幾具酒館侍女打扮的屍體。盡管沒有近距離觀察,但是最上層屍體胸口上那把顯眼的匕首就能看出,她們並不是死於魔王力量的切割,而是死於人類直取心髒的一次。
不過為什麽要把屍體堆在一起呢?而且他們真的這麽有余裕嗎?又是給引導者挖掘墓地,又是費力把這些屍體堆在一起,布置這一切的人究竟在想什麽呢。格斯摸著下巴思索著。
然後他吩咐了一下貝爾去搜索酒館其他房間,在後者不情不願的表情下,格斯解釋了一大通處於安全考慮的理由,事實上他自己也清楚,這是心中不想讓小孩子接觸屍體的想法在隱隱作祟。至於妮露,之前那女神降世一般的畫面,讓他實在無法將她當做一個小孩子看待,盡管後者的心理上確實與小孩子沒有什麽差別。
有了上次對陣死靈法師的經驗,格斯沒有一口氣飛到屍體旁邊,而是一步一步小心緊張地走去,時刻防范著可能從桌椅之間陰影處竄出的敵人。不過這種糟糕的事情沒有發生,剛踏到屍體前,一股違和感便充斥著格斯充斥內心,順著直覺看去,很快他便發現了被屍堆之下露出的鮮血塗成的奇怪圓圈。十幾個複雜玄奧的符號在那一角的圓圈中泛出暗紅色的光澤,在符號之間一片與屍體們衣服材質完全不同的布料便安然躺在這裡,顯然設計者的意圖很明顯,他希望有人能取走這片布料。
“是會侵蝕職階的法陣喲!”妮露飛在他旁邊,觀察了一陣法陣後說道,“觸發法陣後周圍職階較普通的人都會被詛咒感染,是非常可怕的陣法呢!”
“那我們站在這裡了為什麽法陣還沒反應?”聽到這話格斯心中一驚,但是看到妮露的反應後隨即冷靜下來問道。
“因為法陣還沒觸發呢,觸發機關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中間那個布片喲。不過我們三個人的職階都很不普通,所以這個法陣可傷不了我們!”妮露開心的飛來飛去,一臉得意。
格斯則是看著這個害怕蟲子卻能在一堆屍體旁保持天然性格的家夥一臉無語,不過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異界的知識上,兩個不靠譜的小家夥都十分可靠,於是他也就放下了心來。不過他也從這句話裡想到一個問題:“妮露,你的職階是什麽?”
“娜塔莎說過,女孩子的職階可是私密喲!可不能亂告訴男孩子。”妮露捂著臉作出一臉害羞的樣子,不用說,估計連這個動作都是那個娜塔莎教的。
格斯一看也知道,從這家夥嘴裡是問不出有用的信息了。於是隻得自己是探索,在妮露再三保證沒問題的情況下,他撿起了那片布片。布片顯然是從某人的衣服上撕下去的,紅白交織的兩種絲線構成了布片的主體,金線則在其上勾勒出了漂亮繁複的花紋,這些特征和貝爾曾描述的神官袍一模一樣,不出意外的話,這布片的主人便是一名教會人士。格斯翻過布片,不出意外地在其背後發現了一段留言。
親愛的格蘭特神父:
很遺憾,在看到這封信不久後你就要死去了,請容我向您致以最深沉的哀悼,以及對踏入明顯陷阱中的你的愚蠢致以最深的同情。然後,關於你最關心的那位弟子的事,
請放心,我們並沒有殺了他,盡管這封信的材料取自於他的血液和衣物,但是在這之後我們只會去除他的職階,將他流放到魔物森林之中,畢竟,曾經背叛我的是您,我願意給他留下一個微乎其微的生存機會。 但是很可惜,您的機會已經沒有了,親手把您的弟子送到我這裡,我想您是以為憑借我以前欠您的恩情,一定會給您的弟子提供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但是您高估了自己,您的恩情我已經用兩次“不殺”來還了,一次讓您在五年前安然離開軍營,另一次就在我寫信的今天,也讓您毫發無損地從這裡走了出去。而您自作聰明以為沒被我發現的告密事件,也到了償還的時期了。
盡管這流放在此正是我想要的結果,但是您的背叛依然讓我失望。所以,請您安息。
瘋犬
“所以說這個瘋犬擺了這樣一個明顯的陷阱在這裡,他為什麽會相信這個格蘭特神父一定會上當呢?”格斯試探著一腳踩在魔法陣上,卻什麽也沒發生,“而且讀信的是我們而並非那個格蘭特神父,但是看起來這個寫信者對格蘭特神父會來這裡的事情十分自信。”
這個瘋犬顯然是這次魔王事件的幕後推手,既然能大膽挑撥魔王又能全身而退,他根本不相信這個人會這麽簡單。
而他唯一的聽眾,妖精妮露則打了個呵欠:“不要跟妮露說這些,妮露可聽不懂!”
格斯微微一笑,正想說些什麽。但是隨著布條的拿出,眼前的魔法陣開始閃耀著詭異的紅光,堆在其上的屍體也隨著紅光的出現開始下陷,最後在一陣惡心粘稠的聲音中被其吞噬,在下一刻,無數黑暗的陰影從法陣中瞬間升起,如同餓狼一般撲向了眼前的格斯和妮露。
看到這情景,格斯不由得緊張地繃緊神經,隨時準備迎戰,而妮露則懶洋洋地打了呵欠,又爬上了格斯的頭頂,似乎又準備睡去。不過隨後黑影的表現,確實證明了她之前的說法,撲面而來的陰影在衝到格斯與妮露面前時,格斯感到胸口的職階印記隱隱發光,而眼前的黑影則好像撞上了一道無形壁障,黑影前仆後繼地將壁障完全圍住,卻依然沒有前進半分,而與障壁接觸的陰影們則好像被什麽東西灼燒一般,發出了滋滋的響聲,不一會便化作了一縷青煙。
黑影們當然不滿意這個結果,其中幾縷黑煙便繞過了格斯,直接飛上了屋子的二樓,結果隨著一陣下樓梯的聲音傳來,同樣頂著一個無形壁障的貝爾直接將那些黑煙原路頂了回來,而當事人似乎並沒有發現這個情況,一邊下樓還一邊地嘟囔著:“真可惜,二樓別說是書信和線索了,我連一枚金幣都沒有找到,這邊的人也太摳門了,一分錢都不給我們留。你們發現了什麽......我去!那是什麽東西?”他總算看到了閃光的法陣與層出不窮的黑影,大吃一驚。
格斯搖搖頭,一臉無奈:“沒什麽,一個隻能對普通職階持有者生效的陷阱,對我們幾個沒什麽影響就是了。對了,你知道瘋犬是誰嗎?我們撿到了一封書信,看樣子這裡發生的事情的黑手就是這個人。”
“你確定我們要在這種情況聊天嗎.......等等,你說的是瘋犬?”新的目標一出現,無數黑影也瞬間包圍了貝爾,這令後者稍顯驚慌,但是一聽到“瘋犬”二字,少年的臉色上的慌亂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一臉錯愕,“你是說......瘋犬乾的這些事?他還沒死?......哈,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怪不得我找不到他的消息,原來他來到了這裡.......”
隨後他注意到了自己有些時常,趕忙補救般地回復格斯:“唔,抱歉,一提起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是知道這個人的,他是......呃,你隻要知道,他是薩門帝國最著名的將軍,也是威名赫赫的屠夫。這個人曾秘密坑殺了哈德爾公國邊境村莊裡的數百人,但是最終被人向教會告發,然後在教會施壓下淡出了公眾的視野,不知道是被秘密處決還是被流放了。我本來也以為他是死了的, 結果沒想到在這裡聽到了他的名字,太好了格斯,我又多了一個必須手刃的仇人!”
但是你臉上並沒有高興的神情啊。格斯很想這麽說,但是沒有說出口。落寞與悲傷直接寫在了少年的臉上,顯然突然出現的這個仇人讓他又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嗯......既然沒什麽線索,我們要不要把這裡燒掉?”想來想去,格斯總算找到了一件事情轉移他的注意力,“畢竟我不相信那個瘋犬會隻設這樣一個淺顯的陷阱,他一定是安排了什麽後手。無論如何,這對我們以及後來即將來此調查的那位‘格蘭特神父’都是一個威脅。”
這個猜想也許隻是格斯的疑心病,但是對於悲傷的人來說,找點事情做做來分散下注意力是最好不過的,而且破壞本身就是一種發泄的方式,何況是破壞仇人曾經的房子。
貝爾點點頭,默不作聲地去酒窖中搬出了幾桶酒。盡管這些佳釀被用作引火劑有點可惜,但是這裡也沒有什麽更好的替代品了。在此期間,格斯又飛到了魔法陣前,想嘗試著再從中尋找些什麽線索,但是眼前的發現卻令他皺緊了眉頭:這個魔法陣並不是被屍體掩蓋而露出了其中一角,而是它僅僅設計了一角!
不好的預感呼之即出,盡管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盡快破壞掉這裡總是不會錯的!
在貝爾受到職階加持的力量之下,酒桶的擺放很快完成,當貝爾取出包裹裡的火柴,準備點燃時,隻聽“吱呀”一聲,莊園的門被打開了。
一位須發皆白,身著紅白色神官服的老者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