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林梳、草密。
但是玉淨能看清這夜下的景色,也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形式。
玉淨沒有戀戰,而是選擇了逃。
可是,蒙面人比他更快,攔在了她前行的路上,迎面就是一掌。
玉淨隨手還了一掌。
兩人雙掌一碰,各自向後推開。
玉淨接著後退之力準備遠離這人,哪怕暫時不回離山,也要活著將這裡的情形告知其他人。
可是,等她退了一步後,發現他與黑衣的位置並沒有變得更遠,還是與原來的距離。
玉淨皺了皺眉。
蒙面人腳在地上一點,身影瞬間化作兩條身影撲向玉淨。
這是準備殺人了。
玉淨全身戒備,摘星掌將自己周身護住,砰砰響了一陣,腳步向後退了十幾步才在站定。
在觀那蒙面人,原本在玉淨的正前方,此時兩條身影合並後,竟然在左斜方。
但是有一點,玉淨很清楚,他們的距離並沒有變遠,還是起初的那個距離,她感覺到自己與黑衣人之間連著一條看不見的線,讓她躲不開對方的追擊。
江湖上還有這樣的一門功法?
玉淨腦海裡在找尋會這種功法的人。如果自己的直覺是對的話,這個人修煉的一門頂級的功法,按道理頂級功法一般都在他們這些門派裡才有的。
蒙面人氣定神閑,再次攻擊過來。
這一次,玉淨看到了,蒙面人在攻擊的時候,身影陡然分成了三條黑影,有一條直接奔他而來,另外兩條在遊走,可是最後的攻擊點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分影攻擊法。
不對,人只是一個,不可能分身,只有那個人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完全超過她的眼睛才會產生這樣的現象。
但這是不可能的!
她本身是騰蛇境初級高手,就算他的父親玉心堂也沒有辦法給她造成這樣的影像,除非這是這個功法的特點。
什麽功法有這樣逆天的效果。
玉淨一邊抵擋一邊暗自心驚。
這才一化三,玉淨勉力抵擋了下來,可是,胸口已經氣血翻湧了。
再觀黑衣人,站的位置已換成右下方了。
“不要掙扎了,你逃不了。”
玉淨站在原地,喘息了一口氣,道:“你確定能殺得了我?”
黑衣人微微笑了笑,很輕蔑。
玉淨道:“只要我將信號往天上一放,你殺了我也跑不了的。”
黑衣人一擺手,道:“請便。”
玉淨從懷裡拿出了信號彈,看著黑衣人道:“那你看好了。”
玉淨拉了引信,但是信號彈不是放向天空,而是飛向地面。
黑衣人皺了皺眉。
玉淨道:“我知道,接下來你就能殺了我,但是你一直在給我時間,讓我向離山下的人求救,因為你不只是想要殺我,還想殺最近能來救援的擎蒼。”
蒙面人“哈”地輕笑了一聲,道:“你猜對了,但是也猜錯了,沒有你的信號彈,我還有喬雲的。”
玉淨笑了笑,道:“不要把每個人都當傻瓜,人是會變的。”
玉淨話出,身子陡然向黑影人撲了過去。
這一次,她沒有顧忌了,也不用想著逃了,既然逃不了,那就拚死一戰吧。
玉淨撲過去,黑衣人站在原地,身子陡然分成了四個,有兩個從她的左右分了出去,留兩個在眼前揮動著掌向玉淨攻擊過來。
玉淨知道那是虛影,索性用了摘星掌中“手摘星辰”這一招,巨大的掌氣,向眼前兩道黑影拍了下去。
砰!
草屑,樹木,隨著泥土飛濺。
眼前兩道黑影煙消雲散。
玉淨身子不停,將後背徹底留給黑衣人,身子向前竄了十來丈。
原本從左右圍捕的兩條身影在他的身後合成了一條,撲向了玉淨。
玉淨一轉身,真氣毫無保留的用了出來。
雙掌平推,簡單,直接,暴力!
黑影人的掌剛到,雙掌交接,玉淨才不會給他退走的機會,直接粘了上去。
拚真氣,最凶險也是高手們最不屑的做法。
黑衣人雙掌被纏住,低低地咦了一聲。
黑衣人實在沒有想到,玉淨這個女人突然會與他拚命。
但是,在雙掌接觸的瞬間,玉淨臉上的汗珠就落了下來。
因為她感覺自己的真氣源源不斷地被對方吸走。
玉淨腦海裡陡然想起鐵劍幫乾坤爐的事情,但那需要靠乾坤爐,而這個人只是用他的雙手。
不對,當時於靖說鐵劍山是一個陰謀,這樣想來,肯定是了,這個人知道羅寄寓半死不活,需要用到這麽功夫,所以他給了鐵劍幫一個殘缺的版本,讓鐵劍幫製作了乾坤爐,然後利用這些門派的敵視剿滅鐵劍幫。
真氣被源源不斷輸送向對方,玉淨想到了鐵劍山上玉羅寄寓的戰鬥,猛然運轉丹田,真氣更加猛烈地輸送給了對方。
“既然你想要,那就全拿去吧!”
玉淨眼神堅決,聲音堅定,以一種必死的決心和黑衣人拚了。
黑衣人看著玉淨,而他此時想撤手也不可能了,只能硬抗這源源不絕的真氣。
慢慢的雙掌相抵,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在他們腳下,草屑翻飛,吹上天久久不落,在他們的身後,草林像是被一股颶風刮過一般,向他們身後倒了下去,齊唰唰的。
玉淨已經到了極限,她能用的真氣,她受傷的身體,都到了極限了。
可是,她不能放棄,因為她看到蒙面人的臉開始發紅,眼睛開始向外凸。
那就堅持到最後,一定要到最後,因為,她不想帶著遺憾死去。
前幾日,遇到羋三點,她無能為力,做好死的準備了,但是那一刻,她內心無比遺憾,感覺自己前半生做了好多錯事,她的前半生有好多應該做的事都沒做,所以準備用後半生去補償。
看來,上天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了,那麽,這最後的一戰,總要讓自己無憾吧。
“喝!”
一聲高喝,玉淨似乎將全身的每一細胞毛孔的力量都調了起來,直撲黑衣人。
她這裡再發力,黑衣終於承受不住,噗地吐了一口血,隨即臉上的面巾飛了出去。
是一張陌生的臉,她不認得。
這一用力,雙掌終於抵在一起。
砰!
玉淨的身子飛了出去,黑衣人向後退了十幾步,哇哇地吐了幾口血才站定。
遠處,玉淨滾在草林裡,一動不動。
黑衣人走過去,邊走邊道:“原本我隻想讓你躺個十幾天的,你為何要如此拚呢。”
草林中,玉淨動了動,淒慘地笑了笑。
“呵...人總得給自己這輩子做個交代,不然…死不冥目啊。”
黑衣人走過來,道:“原本你能活的,可是,你看到我的臉了。”
玉淨勉強做起來,笑道:“原來…用盡性命去戰鬥,是這樣的…痛快啊…”
黑衣人走過去,一掌灌在了玉淨的頭頂,一股鮮血滑過玉淨的臉。
玉淨就那樣坐著,帶著淡淡的笑。
黑衣人怔怔地看了許久,轉過身往回走。
喬雲從樹林中走出來,道:“你就是董大哥說的人?”
黑衣人身影一動,過去將喬雲的脖子掐住,一用力,哢嚓一聲,喬雲也死了。
黑衣人從喬雲懷裡拿出信號彈,放在了夜空。
“這是你該有的尊重。”
黑衣人看著玉淨低聲說了一句,極快地離開了。
夜色裡,喬雲泛著白眼,死不瞑目。
稍遠處,玉淨盤坐在地上,死的一臉安詳。
信號彈升空,擎蒼猛然向元培鎮的方向看過來。
出事了,還是出事了。
以玉淨的修為追逃一個泰山派的小弟子,絕對不需要放信號彈的,除非...
擎蒼立刻將手頭的事務交給擎天,天馬流等人,將玉如一帶上直奔信號彈升空的地方。
兩人趕過去的時候,現場什麽都沒有,只有兩具屍體。
玉如一看著玉淨盤坐的身體,愣了愣,感覺自己的胸口壓著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姑姑...”
沒有反應,玉如一哆嗦著向前走了幾步,看到玉淨臉上有一道血痕,但是臉上卻掛著笑。
“姑姑...啊...”
玉如一一下撲過去,抱著玉淨的屍體的痛哭起來。
擎蒼站在邊上,默然無聲,手緊緊握著。
是誰,你究竟是誰?
於靖,這是你布置的後手嗎?
那你,就更該死了!
玉如一哭了一通,用袖口將玉淨臉上的血跡擦乾淨。
擎蒼已經將喬雲的屍體提在手裡,看著玉如一道:“請節哀,我們…”
話未完,卻見山底營地信號彈在夜空炸開。
擎蒼心裡一顫,道:“不好,中了對方調虎離山之計了。”(一度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