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山鴨嘴岩,懸空離江。
山上風微,岩下水急。
四個人,一堆火,一隻兔子一壺酒。
“肉有些淡了。”
謝十三說了一句,於靖將酒壺扔了過去。
謝十三接住,仰頭灌了一口,就酒遞給了天馬流,天馬流灌了一口,遞給擎天,擎天大大地灌了一口酒,又扔給了於靖。
於靖一手拿著兔肉,一手拿著酒,鎮定自若。
擎鯤看著擎天坐在天馬流身邊,喝聲道:“擎天,給我滾回來。”
擎天扭頭了看了一眼擎鯤,繼續吃肉,放佛沒聽見一般。
天行健也看見了,呵斥天馬流,結果這個死胖子連頭都沒扭,低頭吃肉。
天行健縱身躍了過去,想要揪出天馬流,身子越過謝十三那條線,謝十三一手吃肉一手拔劍。
劍光瞬間從劍鞘中溢了出來,五光十色,像是朝陽一般。
天行健躍過來的身子,又折返了回去。
好強的劍意!
天行健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他聽說過辛誠和謝十三的傳奇,但是總覺的有些誇大其詞,這次他見識到了。
劍意縱橫!
他若往前一步,就會被攪的粉碎。
天行健面對這一劍,退縮了。
原本就受傷了,真氣也不足,他實在是沒有信心擋下這一劍。
天馬流歎了一口氣,道:“他是我叔叔啊。”
謝十三道:“我說過,誰都不能越過這條線。”
天馬流不厚道地笑了。
於靖只是低著頭吃兔肉、喝酒。一隻兔子吃的只剩骨架的時候,他將手中的骨架向後一扔,落盡了滾滾的江水裡,然後仰頭將最後一滴酒喝盡了,也隨手扔了。
“咯…總算是吃飽喝足了。”
擎天將手中的兔肉吃完,看著手中的骨頭,低聲道:“看來我還是心急了。”
於靖笑道:“事情總要解決,不是嗎?”
擎天道:“這個江湖少了你,真的是光彩頓失,了無生趣啊。”
於靖笑道:“有你們,也是不錯的。”
擎天站起來,走到圍觀的人邊上,道:“可否借一把刀?”
圍觀的江湖人士不理解,但是擎天開口,還是遞了過來。
擎天拿著刀走過去,遞給於靖。
“我叔叔說,輸了就是輸了,贏回來就好,今日,我想贏回來,因為我怕…”
於靖笑著接過刀,站起身道:“怕沒有機會了。”
擎天點頭,慢慢退出四五步,躬身道:“逍遙派,擎天,請招!”
於靖將刀掛在腰間,躬身道:“於靖,請招!”
兩人抬頭,擎天腳步一動,逍遙掌、逍遙步瞬間而出,刹那間,但看那塊一丈左右的懸岩上,灰白兩條身影在亂舞,像水筆畫出兩條線,靈動而悠揚頓挫,極具美感。
篝火呼呼響著,火苗亂舞,更添了幾分綺麗色彩。
擎鯤看著山岩上擎天和於靖的比試,尤其是擎天運使的逍遙掌和逍遙步,驚豔了一下,然後慢慢低下了頭。
逍遙,逍遙,他們何曾似擎天這般逍遙。
篝火亂動,兩條身影停在篝火的左右兩側。
擎天微微喘息了一口氣,躬身道:“感謝你,讓我打完這套拳。”
於靖的刀已經入鞘,道:“看來你開始懂的逍遙二字了。”
擎天道:“才懂的。”
於靖笑了,擎天也笑了。
有時候,有的事情,就是這樣,明明很累很凶險,可是精神卻莫名的感到輕松和愉悅。
擎天站在了一邊。
天馬流將骨頭扔了,將油手在已經胡亂地擦了擦,笑道:“終於輪到我了。”
於靖笑道:“你個死胖子,京城欠了我好多錢都沒還呢?”
天馬流笑道:“等我想還的時候,再還你,不過今日你是看不到了。”
於靖笑著點頭。
天馬流鄭重其事地施禮,道:“神拳派,天馬流,請招!”
於靖回禮。
天馬流肥胖的身子一動,呼地朝於靖揮了一拳。
於靖的刀瞬間就出鞘,砍了過去。
可是,刀沒與拳頭並沒有碰撞,倒是他們倆中間的篝火被瞬間卷的飛了出去,地面上頓時一空,只剩篝火燃燒後的焦黑。
玉心堂等人眼睛就是一眯,天馬流什麽時候將拳意凝練到這種程度了。
天行健也看到了,天馬流去歲自鐵劍山回來,竟將拳法改到了這種程度了。
“還沒完呢!”
天馬流說完,於靖感覺到有兩股巨大的拳勁從天馬流那邊傳過來,他微微退了半步。
天行健看到了這一幕,低聲道:“三次發勁,怎麽可能?”
這一刻,他才知道,他這個侄兒早已不在踏著他們的路子走了,漸漸地開始走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路了。
三次發勁後天馬流收回了拳,於靖收回了刀。
“能讓你退半步,我就很滿足了。”
於靖道:“比上次進步大一點而已。”
天馬流笑了笑,眼皮卻垂了下去。
今後…再也沒有於靖這樣一個人了。
於靖看著謝十三,謝十三還在吃兔肉。
他最先吃上,卻最後一個吃完。
“我不會和你打。”
於靖笑道:“我倒是想和你打一場。”
謝十三站起來,道:“我不和你打,是因為我要和你並肩和這天下打。”
謝十三豁然轉身,看著玉心堂等人。
於靖微微歎了一口氣,道:“你這樣,會交不到朋友的。”
謝十三道:“有你,足矣!”
於靖微微抬頭,默然無語。
擎天和天馬流轉過身,看著圍觀的江湖人士。
“你們看到了,我們和於靖打過了,但是輸了。”
擎天很坦然地說。
天馬流在邊上笑道:“可是我們吃了他的兔肉, 我們就得為他做點什麽回報。”
天馬流和擎天昂首看著圍觀的江湖群雄,異口同聲道:“所以,想要和於靖打,先過我們這一關!”
圍觀的人看著擎天和天馬流風土突然調轉,看向玉心堂等人、
“擎長老,天長老,這是什麽情況?”
“你們想要獨吞秘籍嗎?”
“你們不講信用啊。”
擎鯤和天行健相互看看,看向擎天和天馬流。
擎天道:“於靖是打敗我的人,怎麽可以敗在你們手中,除非能打贏我。”
天馬流接著道:“為了師門的面子,必須打贏我們才可以的。”
兩人心道,於靖者,英雄也,焉能死在你們這些宵小手中。
玉心堂、擎鯤、王淄衣、譚松齡、天行健相互看看,他們實在是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既然諸位都有顧忌,我這個老頭子來吧。”
譚松齡一瘸一拐地走了下來。
謝十三準備上去,擎天道:“我想領教譚家的腿法很久,這一陣,我來了。”
擎鯤道:“擎天,修的胡鬧,退下。”
擎天道:“從今日起,我不會向叔父那樣任你們擺布,我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擎鯤看著擎天堅定的眼神,想要下去阻攔,可是聽到擎天說擎蒼的事情,又停了下來。
“擎長老,這樣我很為難啊。”
擎鯤冷聲道:“後輩不知進退,你教訓教訓就好了。”
譚松林道:“可以啊。”真氣外放,輕蔑地看著擎天。
擎天鄭重地看著譚松齡,這是他第一次去挑戰伏熊境以上的高手,但是他很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