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撲過去,譚松齡動都沒動。
擎天一掌打在譚松齡的真氣罩上,手掌離譚松齡有六寸左右,就走不動。
擎天一掌沒得勢,也不戀戰,身子一旋,向旁邊側了這走了過去。
譚松齡待擎天掌停了,腳飛快地踢向擎天。
在譚松齡看來,擎天的攻擊快是快,但是終究是鷙鳥境圓滿的人,沒有辦法破除伏熊境後的真氣罩,注定是沒用的。
一腳化千,千百的腳影出現在諸人的面前,讓人感覺如暴雨陡然撲面襲來,躲無可躲。
擎天也是這樣的感覺,但是他選則了後退。
他一退,後面的圍觀的武林人人士早就散開了。
於是看著擎天的身影在樹林間流竄,快似流光。
譚松齡一招得手,自然追了過去。
於是,一路上的樹木紛紛折斷,向左右相向倒了下來,交錯著架起了一座木橋。
擎天退出去三丈才站定。
譚松齡卻退了回去,在他們之間,是左右交錯倒下的樹,證明了這一場的追擊,以及擎天與譚松齡的差距。
“擎賢侄,退下吧,你打不贏我的。”
擎天道:“我能躲得開你的攻擊,就能打的贏你。”
譚松齡嗤笑了一聲,道:“伏熊境之下的人想要打贏伏熊境以上的,癡心妄想!”
擎天道:“於靖可以,謝十三可以,辛誠可以,那麽,我也可以!”
擎天的話說的擲地有聲,十分的堅決。
譚松齡看了一眼謝十三和於靖,心裡蠻不是滋味的,感覺自己剛剛說了一個大話,就被人了一耳光。
“待會兒,你就知道,他們也不可能。”
擎天道:“你的對手是我。”
說著,身影飄落似翩鴻,踩著倒下的樹撲向了譚松齡。
只是這樣一次,同樣的,他的掌連譚松齡近前都沒有到,就被譚松齡逼開了,而且又是狼狽的逃竄。
謝十三看著,低聲道:“聚氣一點,攻其一處。”
擎天身影又倒了回去,這次有點狼狽了,身上的衣服被譚松齡的腳風刮破了數處,看著有些灰頭土臉。
但是擎天很高興。
因為在退後的過程中,他聽明白謝十三的意思了。
譚松齡道:“第二次了,有再一再二,可沒有再三。”
擎天笑了一聲,道:“我也不想有再三。”
說著,猛然將真氣全調動起來,慢慢地將真氣逼至右手食指和中指上。
這一次,他沒有用輕功跑過去,而是一步一步向譚松齡走過去。
於靖看著擎天,鄭重其實的準備決鬥,開口道:“我聽過一個故事,說逍遙派的祖師爺莊逍遙曾經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變成了蝴蝶,很生動逼真的一隻蝴蝶,他在夢裡感很愉快和愜意,不知道自己原本是莊逍遙。突然間醒過來,驚惶不定之間方知原來是他自己。到最後不知是他在夢中變成蝴蝶呢,還是蝴蝶夢見自己變成莊周。”
原本行走的擎天腳步慢慢地慢了下來,似乎每走一步,都很艱難的樣子。
“那麽,你告訴我逍遙是什麽?”
擎天額頭陡然滲出豆大的汗水,腳步想要向前,卻又走不出去,像是陷入泥潭一般。
“逍遙是心外無物,也是物外無我,化成蝴蝶時,就是蝴蝶,變成莊逍遙時就是莊逍遙,所以在夢裡,不是他變成蝴蝶,也不是蝴蝶變成他,只是他們都忘了自己而已。”
擎天停在譚松齡兩丈的地方,不進不退,只有汗水在流,臉上的、身上的,很快就浸濕了前胸後背。
“現在,你告訴我,你是誰?你之外是誰?你在與誰對敵?”
擎天沒回答,身子顫抖起來,似乎隨時都要跌倒了,可是他的眼神卻明了起來,而且越來越明,就像所有的陽光都照進他眼裡一般。
“北冥有魚,其名曰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鯤魚如何化鵬?因鯤非魚,鵬非鳥,因鯤不知自己魚才能化鵬高飛,所以逍遙第一境是無我,無我所以才無限。”
《逍遙遊》也算是於靖語文課本的知識,只是他以前很少詢問這樣的問題,隻記住而已,可是,現在,他必須給擎天上一課了,逍遙遊真正的意義或者意境是什麽,首先是無我,之後是無功,最後無名。
起初擎天對逍遙二字根本不理解,哪怕他真氣在同輩中算是雄厚的,可是終究差了味道,先前於靖讓他打完一套逍遙拳後,感覺他似乎摸到了逍遙二字內涵的邊緣,現在,他看到擎天竟然站出來與他的祖父擎鯤懟,那就基本算是心無掛礙了。
心無掛礙,是對外界而言,但是他還拘泥於自身,兩次進攻,他都在想著如何攻防,讓逍遙步和逍遙拳的靈活顯得不足,當謝十三說出凝氣一點後,他做的太刻意了,也許是因為第一次的原因,總之,他聚氣的時候,於靖感覺他離逍遙無我境越來越遠。
所以,於靖給他講莊周夢蝶的故事,講無我。無我,才能實現逍遙,就像莊周覺得自己變成蝴蝶一樣,就像鯤魚能化成鵬鳥一樣,如果鯤魚知道自己是魚,它一輩子都不會化成鵬。
擎天耳朵裡、腦海裡,都是無我,無我,無我…
原本聚起來的真氣慢慢散了,整個人站在哪裡,一動不動,似癡非癡,似愚非愚。
擎鯤知道於靖的用意,看著擎天陡然陷入這種迷障,知道這是於靖在指點擎天,可是他實在想不通,為何於靖會對他們逍遙派的功夫這門了解,難道僅僅是和擎天的兩次交手。
擎天站著不動,譚松齡知道擎天在做什麽,先前還能等,可是他不願擎天得此大機緣。
腳步一動,向擎天撲了過去。
擎鯤在不遠處低聲喊了聲:“你!”他有些生氣,畢竟能入悟道邊緣也是種機緣,可是譚松齡竟然不顧長輩身份,去破壞這份機緣,實在是讓人不恥。
但是,站在彼此門派角度考量,似乎是也無可非議。
譚松齡一腳踢向擎天,疾若迅雷。
擎天似乎沒有清醒,可是眼看這一腳踢過來,擎天身子一擺,竟輕易的躲了過去。
擎鯤詫異了一下,他看得出,擎天使的是逍遙步,可是似乎又有不同。
於靖微微笑了起來。
譚松齡一腳踢空,詫異了一下,更加惱怒。
原本他想一腳踢飛擎天,既然戰鬥結束,又讓擎天的冥想斷了。
可是,擎天竟然躲過去了,這讓他面子上如何掛的住,於是譚松齡暗自將功力提升,正是譚腿十九。
十九變,化蒼鷹、老虎、靈猴、熊羆…圍觀的人看著,聽著腿法裡隱隱發出不同的聲音,腦海裡眼前似乎有或凶悍或靈巧或迅猛的動物在出現,然後幻滅。
於靖也是第一看到伏熊境以上的譚家人用譚家十九變,心裡也挺震撼的,但是他更震撼的是擎天。
譚松齡十九變都用盡了,可是,擎天並沒有倒下,只見他的身影在譚松齡的腿影間穿梭,甚至有幾次被淹沒在其中,可是稍後他的身影有遊蕩出來。
他就是一縷空氣,隨著譚松齡的攻擊,隨風搖擺罷了。
譚松齡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焦急,原本以為自己能輕易拿下擎天的,沒曾想譚腿十九變竟然沒有傷到這個小子,這次自己的面子是拾不起了。
譚松齡腿法已經不能製敵,索性將收斂的真氣也用了出來,準備用真氣拿下擎天。
擎鯤看到了,眼睛一眯,準備入場,卻被玉心堂拉住了。
“你…”
“不要忘了你的立場。”
擎鯤手握緊,玉心堂道:“營地的事情還沒解決,擎天胡鬧,我們當他小輩,你若是入手了,到時候恐怕說不清了吧。”
不是說不清,而是聽的人不願聽。
場中,擎天的身影還在遊走,只是離譚松齡有些遠了。
譚松齡在追, 擎天在退。
兩個追了片刻,譚松齡竟然沒能讓擎天的身法慢下來。
這…
譚松齡有些心虛,他原本就和羋三點拚過一陣,受過傷,真氣也耗損了不少,在這樣持久下去,他說不定真會輸的。
譚松齡想到此處,越發的想要速戰速決。
但是,這次擎天沒有躲而是譚松齡近身的刹那,身子陡然向天上竄了上去。
隨著他這一竄,隱隱有一聲尖銳的鳥鳴聲在諸人耳邊響起。
擎鯤眼睛一亮,這招是逍遙掌的鯤化鵬。
譚松齡稍微一愣神的功夫,擎天從天而降。
擎鯤看著擎天從而降,心道:“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