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靖又回到了大殿門前。
這一次,他一個人,很沉默,沉默的可怕。
羋半招瘋瘋癲癲沒說完的話,他知道。
這個人準備用白璿璣威脅自己,但是,如果他敢這樣做,於靖絕對會殺了他,甚至拉著華山派陪葬。
那一刻,於靖是瘋狂的、冷酷的,殺心已經動了,渾身的殺氣一點都沒保留的籠罩在羋半招的身上,他要羋半招記住這種感覺,讓他以後想到自己,就發自內心的害怕。
於靖很沉默,但是走的每一步都很穩很慢,仿佛要將地面踩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才作罷。
身後,玉如一、天馬流、羋半招以及華山派的弟子在不遠處跟著,但誰都沒敢跟上來。
因為於靖身上那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那股讓他們覺得十分危險的氣息。
羋半招灰頭土臉,鼻子和嘴唇都是血跡,被華山派的兩個弟子扶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於靖的後背,心裡還在想鐵劍幫滅了,他一定要於靖百倍、千倍償還剛才受到的屈辱。
於靖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地蹬著石階,向大殿走去。
在大殿兩側,對峙的龍潛和玉淨、遊戰的擎蒼和羅、柳、盧三位長老,鏖戰的趙長老、羋長老在於靖走過去的時候,都感覺到了那股殺氣。
羋三點在於靖走過去的時候,感受最為強烈。
於靖連看他都沒看一眼,沉默地走了過去。
對羋三點來說,於靖基本也是他必須要除掉的對象,在於靖走過去的時候,他完全有機會出手。
可是,在於靖走過去的這一刹那,他猶豫了。
這滿身的殺氣,不是能修煉出來的,是真的殺過人的人才會有的,對於這種人他沒有底,用他們老一輩人的話說,這種人境界可能比你低,但是生死相搏鬥,那就真的很難說了,這就是為何殺手刺客這些人能殺死比他們厲害的人。
羋三點對於靖的戒備更加的深了,這個人要弄死就必須雷霆萬鈞,一次弄死,否則絕不要輕易招惹。
於靖扶著腰間的刀,一步一步走上台階,走到最頂端,走進大殿裡。
很多人看著他一個人獨孤冰冷地穿過三處戰場,走進大殿,隨後看到他搬了一張椅子平平穩穩地放在最上面的台階前,人穩穩地坐了下去,將腰間的刀摘下,雙手握著刀鞘,狠狠地杵在石階上。
石階碎裂,碎石飛濺!
於靖雙手抱刀在身前,眼神看著大殿下面的人,很冷。
“剛才華山派的羋半招說讓我享受這一刻,要我等鐵劍幫滅了,那我就告訴你們,鐵劍幫,有我在,不會亡!我可以告訴你們,我能保得下鐵劍幫,就能滅的掉其他幫派!”
聲音很冷,語氣張狂桀驁到無法無天,他這是在向下面這些門派宣戰呐。
羋半招臉色很不好,玉如一和天馬流看向台階頂端端坐的人,第一次發現,對於這個人,他們真的不了解。
先前明明諸多忍讓,處處在隱忍,可是,轉眼竟以這樣的方式挑戰天下。
龍潛、羅、柳、盧、趙四位長老不知道於靖離開大殿後發生了什麽事,讓於靖陡然發生了這麽可怕的轉變,但是當他們聽到於靖說出鐵劍幫不會亡的時候,他們知道,於靖已經完成了後續的布置,那麽就剩等了。
至於華山派得罪於靖,龍潛幾人想想都覺華山派夠無知的,如果他們不能殺死於靖,最好不要得罪的好,他們可是深刻領略了這個人的手段、智謀,對事情的引導掌控,對人心的揣摩和利用。
不論哪一點,這個人絕對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羋半招冷哼地看了一眼於靖,低聲道:“看你能裝的什麽時候。”
於靖看著下面的人,冷聲道:“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想要殺我,現在,我坐在這裡,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雙手捂著刀鞘,再次重重地砸在石階上,石階上的碎石飛濺。
眼神冰冷,卻睥睨天下,話語張狂,姿態桀驁,如瘋子一般,向石階下的人提出了挑戰。
但是玉淨在對付龍潛,擎蒼獨對羅、柳、盧三位長老,羋三點有心,但有傷在,真怕自己一失足成了千古恨,所以於靖這個宣戰,其實相當於是對玉如一、擎天這些江湖新一代下的。
這可就有點過分了,甚至說有點踩這些人的臉了。
天馬流歎了一口氣,道:“過了啊。”
玉如一道:“這次我們不出頭都不行了。”
羋半招哈哈地狂笑起來,指著於靖道:“王老五,我看著你如何死的。”
於靖越過漫長的石階,盯著羋半招道:“如果你上來,我保證讓你走不下去。”
冰冷的話,濃濃的死亡威脅之意。
羋半招不笑了,低聲哼了一聲,心道:“我不會上去的。”
玉如一、天馬流、擎天、王章、譚九變相互看看。
沒辦法啊,於靖都給他們下戰書了,不上去他們這江湖新一代的顏面徹底沒了,可是誰先上是個問題啊。
天馬流道:“我已經敗給王老五了,所以我上不上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句話,擎天、王章、譚九變臉色就沉了下來。
玉如一道:“羋半招也敗了,而且是一招,一招就敗了。”
擎天、王章、譚九變臉色不是沉,而是變了。
“什麽路數?”
天馬流搖頭,道:“沒有路數,攻一招,守一招。”
攻一招、守一招,似乎會的不多啊。
可是,這一招就敗了他們之中的兩個人。
玉如一、譚九變、擎天、王章相互看看。
譚九變笑道:“我們不是都想和辛誠比試嗎,我們不是都把辛誠當做超越的目標嗎,這次,碰到一個能接辛誠一招的人就怕了嗎?”
沒人回答他。
這曾經是他們的目標,可是辛誠已經走到了頂峰,就像他們前幾日觀看的決鬥,對方在頂峰,他們只能在山腳仰望。
譚九變哈哈一笑道:“輸了就輸了,誰人能贏一輩子。”
譚九變說完,身子幾個起落,躍到了大殿前。
於靖慢慢站起來,將地上的刀連鞘一起拔出,站在譚九變的對面。
“鐵腿派譚九變請招!”
於靖將刀王腰間一掛,道:“王老五。”
譚九變沉聲道:“看招。”
話出,腿出,腿掃旋風,人影如風,無影,無蹤。
於靖站著不動。
他站著,他周身刮著旋風,將他的衣襟刮的獵獵作響。
譚九變因為速度快,已經看不到了人影。
在某一刻,於靖豁然拔刀。
刀光一閃,刀就回到了鞘裡。
原本失去身影的譚九變像是憑空跌出來一般,退了兩步。
譚腿十九變, 他變化了十九次,在認為最適當的時機踢出了最快最猛的一腳。
可是於靖只出了一刀,這一刀砍的竟然是自己踢過去的腳,砍在了他的腳踝上。
力道,分寸,角度,速度沒一點瑕疵。
這一刀,他很佩服,十分佩服。
因為,在出刀攻擊的時候,於靖的刀換了一次姿勢,原本是用刀刃的,變成了刀背,收刀時又換了一次姿勢,但是這兩次轉換行雲流水,外人看來就是出刀收刀。
“既然以身體作為武器,那就應該比武器更加的靈活和運用自如。”
譚九變躬身施禮,道:“多謝賜教。”
於靖點了點頭,回到椅子上坐下,將刀再次插在身前,俯視下方的人。
他還在邀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