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尚的將軍府在文吉府的中年偏南一點,離望天閣並不遠,隔了三條街。
於靖在將軍府門前拉住馬,翻身跳下來。
門口兩個小廝直接攔了下來,喝聲道:“什麽人,膽敢在將軍府門前鬧事。”
於靖拉著馬往前走了兩步,那兩人噌地抽出刀,攔在在於靖的前面。
於靖道:“告訴你們蔡將軍,就說救他命的人來了。”
兩個小廝猶豫了一下,總感覺這個看起來樸實的少年在說大話。
“順便告訴他,我姓王。”
兩個小廝急忙道:“可是王老五?”
於靖點頭。
兩個小廝將刀收起來,其中一個道:“王先生,裡面請。”
於靖將馬韁遞給一個小廝,道:“別動,就在這裡等著。”跟著另一個小廝一路走到了大廳。
蔡尚看到了於靖,面上很冷。
“哼,你還敢過來。”
於靖笑道:“蔡將軍,我不過來,你都不知道如何收場了吧。”
蔡尚確實挺著急的,當初他將白璿璣拿住,覺得有這個人質能好好和於靖算算被騙的帳,可是,轉眼朝廷秘偵司給他傳來了口信,不準動那個女的一根寒毛,但是也不能放了。
蔡尚就想不明白這是怎麽個意思了,隻得按命令執行,一邊好吃好喝地招待白璿璣,一邊等著密偵司的後續命令。
然而他得到的命令是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蔡尚也有這樣的心理,可是密偵司什麽都沒說,也沒說如何懲罰他就走了,而且一走就是八天,沒有點的消息。
現在,於靖突然來了,蔡尚隱隱覺得於靖與這件事有關系。
蔡尚道:“我真不知道你與秘偵司有關系,以前多有得罪了。”
於靖搖頭道:“不,我與秘偵司無關,但是這件事與袁公子有關。”
蔡尚想了想,對袁公子沒有印象,但肯定是秘偵司的人。
“好了,將人給我吧。”
蔡尚搖頭,道:“不能放,秘偵司傳話,說我犯了錯,要有一個交代,沒有這個交代,我不能放人。”
於靖看著蔡尚道:“你覺得你的命重要嗎?”
蔡尚道:“重要。”
於靖道:“我來之前見過秘偵司的袁公子了,他要我給他一個答案,同樣的,他要你給他一個交代,那麽,你覺得我的答案和你的交代有什麽關系嗎?”
蔡尚也是個聰明人,卻不明白袁公子和於靖心裡的彎彎道道。
“有嗎?”
於靖道:“袁公子心裡一直有一個疑惑,鐵杉是不是我殺的。”
蔡尚道:“那麽你的答案呢?”
於靖點頭。
蔡尚道:“這與我和有何...”
蔡尚想明白了,自己和鐵杉同樣是伏熊境,同樣是大將軍,而王老五殺了鐵杉。如果,王老五給袁公子的答案和自己的交代是同一個答案的話,那就是說自己也要和王老五決戰了。
“你能殺得了鐵杉?”
於靖點頭道:“我已經殺了。”
“你能殺的了我?”
於靖點頭道:“能。”
蔡尚哈哈笑了兩聲,道:“好一個答案,好一個交代,那麽...來吧!”
說著,伏熊境的氣勢陡然展開,直撲於靖。
於靖的手放在了刀柄上,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次,殺氣沒有外放,只是感覺真個人都收斂了許多,就像一顆巨大的鐵石,千錘百煉後成了一顆小小的鐵精。
蔡尚原本不相信於靖說的,可是等看到這樣的一個少年,腳步停了下來。
“你真的能殺死伏熊境的高手?”
於靖道:“我攻你一次,你全力防守,一招之後,你就知道了。”
蔡尚道:“好!”伏熊境真氣全部用在防守。
於靖手按在刀柄,刀未出,蔡尚就感覺自己承受了巨大壓力。
“唰!”
是刀的聲音,也是人躍過他身邊的聲音。
蔡尚隻感覺人和刀從一個地方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眼睛看到了刀光,就是看不清刀的軌跡。
蔡尚愣了一下,隨即“啊”地慘叫起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右手拇指掉在地上,鮮血直流。
蔡尚準備封住自己右臂血道,於靖道:“別動,如果你想要你的命的。”
蔡尚停住,疼的冷汗淋淋,齜牙咧嘴。
原來這個人真的可以殺死自己。
“放人。”
蔡尚急忙喊了一聲:“將白姑娘放了。”
於靖道:“一根拇指換你一條命,如果你不想自己這根拇指白白割掉,出大門,有一匹快馬,直奔望天閣,時間還來得及。”
蔡尚明白於靖的意思了,也明白一根拇指換一條命的意思了。
彎腰將斷了的拇指撿起來,急匆匆地出了府門,翻身上了於靖騎來的馬,向望天閣奔了過去。
一口氣跑的望天閣,連馬都沒停,直接飛上了望天閣。
天老看著蔡尚舉著血淋淋的手上來,噗通跪了下來,將斷了的拇指呈上。
天老過來,拿起斷指看了看,又看了看蔡尚的手掌斷指處,朝著袁公子點了點頭。
袁公子道:“你的交代可以了,以後就安安穩穩在文吉府待著吧。”
蔡尚急忙叩頭道:“多謝大人。”
袁公子道:“非謝我,是王老五解的妙。”
一擺手,蔡尚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天老,你怎麽看?”
“刀路,留在傷口的氣息沒錯,只是...”
袁公子笑道:“只是與你初次試探他時不一樣。”
天老點了點頭。
袁公子道:“聽過一日千裡嗎?”
天老怔了怔,他明白袁公子的意思。
“他有這麽好的天賦?”
袁公子道:“這不是天賦,是戰鬥,經鐵劍山一事,王老五對自己所擁有的優勢更加明了,運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對戰付熊境甚至騰蛇境更有心得了。”
“那...大宗司...哪裡...”
袁公子苦笑了一下,道:“從開始就判斷錯誤,但是我們已經開始了…停不下來了。”
最大的錯誤,就是將殺死鐵杉的人認定成了那個瘋子,所以才啟動了鐵劍幫這個計劃,可事實是,殺人的是王老五。
“我們要回稟嗎?”
袁公子道:“要。”
“那大宗司停了後續的計劃怎麽辦?”
袁公子道:“停不了。”
天老疑惑了一下,袁公子道:“大總司沒時間了。”
天老渾身一怔。
“將王老五出現的時間地點統統排查一遍,不亂大小,可疑或者不可疑,全部都交給我。”
“公子要對付他,為何還要放他走?”
袁公子笑道:“一個人的價值不是他死了還是活著,而是看他在哪個場合會做什麽事情。”
“那白姑娘?”
袁公子笑道:“一個人的軟肋,只有存在的時候才能稱為破綻,如果不存在了,也就沒有破綻了,一個人沒有破綻,那就十分強大和危險了。”
袁公子說完,淡淡地看了一眼下方的文吉府。
死,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活著才是。
“回京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