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鏢局並沒有因為林聖卿等人的葬禮結束而放松下來,反而是更加的緊繃起來。
威武鏢局和將軍府的事情還未解決,那就相當於在他們頭上懸掛了一柄隨時落下來的劍。
林聖卿的夫人在等,林茂也在等。
就在這等待的日子裡,鐵將軍的轎子出現在威武鏢局的門口。
林茂引著三個人出來迎接。
於靖和魏斌自然跟了過去,去給撐一下場面。
轎子落地,旁邊有小廝急忙過去掀起轎簾,這才看見一人穿著官靴邁下轎子,隨後才低著頭出來。
於靖從沒有見過伏熊境的高手,這是第一次,看的比較仔細,想要看看到了伏熊境的人究竟與其他人有何不同。
可是,等他看到傳聞中的鐵將軍的時候,還是有被驚訝到。
轎子上下來的人身材並不高,完全沒有想象中高大魁梧一臉英氣的將軍樣。
“這是個假將軍吧。”
確實,這樣的一個將軍,顛覆了於靖對將軍的認識,但是轎子上下來這個人似乎又與將軍有點聯系。
因為,這個鐵將軍頭上帶著一個鐵面具,青面獠牙的,十分的恐怖。
“這貨在學狄青嗎?”
在於靖有些的歷史知識裡,戴面具打仗的,他只知道一個人,那就是因為長的不夠剽悍,不夠嚇人,而且太過俊美,每次打仗都披頭散發,帶著銅面具的狄青。
有時候,人太帥了,也是負擔啊。
但是,鐵杉不是,他戴面具是因為醜!
鐵杉戴著面具,走出轎子,用銳利的眼光掃了一圈圍觀的人,輕輕地冷哼了一聲。
他冷哼的聲音不大,可是卻讓在場的人都聽到了,甚至感覺到了一股子陰冷的氣息。
圍觀的人退散。
於靖心道:“這是在墓地待的時間太長了嗎?”
林茂趕緊走下台階,笑道:“總算把將軍盼來了,裡面請!”
鐵杉抬著頭,根本就沒給林茂見禮,也沒有客氣,直接抬腳,邁過了林茂,向威武鏢局內走去,就像回自己的家一樣。
林茂尷尬地站了一下,趕緊跟了上去,笑道:“裡面備好了茶,諸位裡面請,裡面請。”
說是諸位,其實就是鐵將軍和一個管家進去了,其他的人站在原地,動都不動。
林茂跟在兩人身後,根本沒有一點主人的樣子,反倒像是仆人迎接主人歸府。
於靖搖了搖頭,心中微微歎息,道:“果然是在墓地待久了,一股子的死屍氣,哪怕過去了十年。”
走到大堂,林聖卿的夫人在門口迎接。
“鐵將軍降臨府上,真是蓬蓽…”
她的“生輝”兩個字沒有說出來,就被鐵將軍一聲冷哼打斷了。
鐵將軍在她面前停了一下,走進大堂,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林茂和林聖卿的夫人相互看看,臉上一臉的尷尬和憤怒,卻最終換成了笑臉。
林茂讓下人將茶水端上來,扶著林聖卿的夫人在客位上坐下,自己立在身旁。
於靖和魏斌資格不夠,沒能進入大堂,只是在大堂的側門邊上站著,想聽鐵將軍和他談什麽。
大堂內,鐵將軍在喝茶。
林茂笑道:“鐵將軍,這是我們路過泰豐山時,正好趕上大雨,我們趁雨來的時候采摘的,是上好的豐茶,您喝著可順口?如果順口的話,我們這裡還有,馬上就給您…”
“我的鏢呢?”
林茂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鐵杉淡淡地打住了。
林茂沉了沉氣,道:“我們在路過兩州交界的三穗山時,總鏢頭遭歹人殺害,鏢…被劫了。”
鐵杉沉聲道:“我問,我讓你們押的鏢呢?”他手中的茶杯被他瞬間捏的粉碎,茶葉和熱水都澆在他的手上,可是他卻渾然不覺的痛,就那樣仍由茶葉停留在手上。
林茂擦了擦腦門的汗,道:“應該是被三穗山的山匪劫了,不是李五魁,就是蔣二神,只要大人點起兵馬,將這兩股山匪繳了,大人的鏢自然能找回。”
鐵杉站起,走了一步,到了林茂的近前。
“你這是在教我剿匪嗎?”
林茂急忙搖頭,道:“小人不敢,小人只是一心想要找回大人丟失的鏢。”
鐵杉透過臉上猙獰的面具,眼神戲謔地看著林茂。
林茂道:“他們敢劫大人您的鏢,那是不將大人您放在眼裡,小人…”
“呵呵…”
鐵杉笑了,但是他的笑聲極其的難聽,就像喉嚨裡有一塊積攢了幾十年的痰沒有吐出來一樣。
於靖聽到他這樣的笑聲,再聽他的說話,心道:“果然啊,在武俠小說中,遮頭蓋面的,不是陰謀家就是見不得人,反正不是好人啊。”
鐵將軍一聲笑,大堂裡外的人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的笑聲不只難聽,還帶著一股子陰冷腐蝕的氣息,就像從墓地散發出來一樣。
“你這是想要借我的手替林聖卿,替你們威武鏢局的人報仇啊,你好大的膽子!”
鐵杉一聲呵斥,林茂急忙跪下,道:“小人不敢,只是威武鏢局現在人手不足,根本沒能力替大人討回您的鏢。”
鐵杉看著跪著的林茂,看著臉色發白,坐在椅子上害怕不已的婦人,看著她明明害怕地要命,卻用雙手緊緊地纏著手帕,不讓自己顫抖。
“呵呵…起來吧。”
林茂趕緊站起來,鐵將軍笑道:“你這個主意不錯,不過…”
於靖透過門縫看到了裡面的情景。
他看到鐵杉將那隻沾滿茶葉和茶水的手伸向了林聖卿夫人的裙袍,手在那個素淡的裙袍上擦了兩下,肆無忌憚地轉身回到先前的椅子上。
林茂在忍,眼中有怒氣,有委屈,也有恐懼。
椅子上,林聖卿的夫人呆呆地坐著,僵硬的如一根木頭,臉上,眼神中,已經看不出任何的活氣,只剩恐懼。
於靖看著,眼睛慢慢地眯了起來。
魏斌看著,眼眶通紅,手握的咯嘣嘣地輕響。
於靖聽到後,急忙用手拉住魏斌的小臂。
魏斌咬著牙,身子繃的很緊。
於靖微微搖頭,魏斌的看著於靖,眼眶通紅,在問於靖,這也是規矩嗎?
於靖搖頭,不是,這不是他的規矩。
但這是這個江湖的規矩。
強者可以對弱者任意的凌辱。
“不過,我聽說運送屍體回來的是兩個人, 是不是將人叫來,讓我問問?”
林茂急忙道:“應該的,應該的…傻斌,王老五,你們進來。”
於靖鄭重地看了一眼魏斌,然後才將他的手放開,讓魏斌先走進去,他跟了進去。
鐵杉看著進來兩個身材高大壯碩的漢子,笑道:“剛才你們誰握拳頭來著?”
於靖微微抬了一下頭。
伏熊境果然不一樣,那麽輕微的聲音,他都聽到了。
魏斌抬起頭,道:“我!”
“你很想殺我,是吧?”
魏斌不敢說話了,林茂趕緊道:“大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是我們在路上遇到的一個沒有錢吃飯的傻子,是我們總鏢頭可憐他,帶他一路,給他一點吃得,他腦袋不太靈光。”
鐵杉輕笑了一聲,看向林茂,林茂假裝沒有看見,對著魏斌道:“傻斌,趕緊跪下給大人賠罪!”
魏斌僵硬地站著,就是不跪。
林茂急了想要過來強行按魏斌跪下。
“你,別動,我現在允許他過來殺了我。”
林茂剛走了一步,就停下了,緊張地看著魏斌。
這個鐵杉說是讓魏斌殺他,可是等魏斌動手,估計一個回合,他就把魏斌殺了。
魏斌瞪著牛眼,鼓著一口氣,手又握緊了。
鐵杉斜斜地靠在椅子上,看著魏斌,還有身後低著頭的於靖。
因為,就在剛才,他感覺到了窗外的殺氣。
有人剛才對他動了殺心。
一個人動了殺心,能產生殺氣,這個人就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