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一凡舉著雙拐砸下林茂的面門。
這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
吳為雄將對方的真氣、體力、氣力耗費的差不多,然後他借助自己的速度優勢,快速的切入戰場,趁機殺掉對方一員大將。
事情也是按照他的預計進行的,武為雄敗了,受傷了,可是,等他殺掉對方一員大將後,就能挽回武為雄失敗造成的士氣低落,更能給自己這方面增添信心。
畢竟第一戰太重要了。
可是…
侯一凡的攻擊速度極快,動作也極快,幾乎在兩個呼吸之間就完成了擊飛林茂的劍,讓林茂徹底失去防守躲避的能力。
可是,這兩個呼吸還是出現了變故。
那是一直毫無征兆的箭,速度極快。
在他躍起的時候,箭就到了近前。
侯一凡原本死盯著林茂的頭的眼睛猛然向上一瞥,看到了這隻箭。
這是一隻普通的箭,是軍營常備的箭。
可是,這一箭過來,在飛了近一箭之地,還帶著呼呼地破風聲。
舉起的雙拐沒有砸下去,而是選擇了護在胸前。
侯一凡很清楚,自己砸下去,那麽這隻箭不是射中他的胸口,而是他的額頭。
這一箭,對方算計的很精確,時機很準確。
毫無轉圜的余地。
所以他連選擇受傷換取對方一命的機會都沒有,除非是以死換死。
箭與雙拐一碰,飛來的箭失去了慣性,向後一折掉在了地上。
候一凡心中明了,這一箭射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力竭。
身在在半空,護在胸口的雙拐再次向下砸了下來。
這一箭,隻給林茂爭取了一秒多的時間,只夠林茂做出反應,但不能夠躲閃和逃避。
林茂身子向下彎了一下,準備用盡最後的力氣接下這一拐,哪怕自己的雙手廢了,也好過天靈蓋被打碎。
可是,又有一隻箭來了。
這隻箭與先前那一隻一樣,刁鑽狠辣,攻向候一凡必救的咽喉。
侯一凡一聲冷笑,左手的拐向林茂砸了下去,右手的一轉,去擋飛來的箭。
根據他先前的那一箭,這一箭的力量應該不是很強。
可是,當他右手的拐與飛來的箭頭碰撞的哪一下,他就覺察到了不同。
這一箭,箭勢比上一箭更強。
他拿拐的右手險些脫手。
箭竟然擦著他的拐身,飛了過來,直奔咽喉。
候一凡雖然吃驚,但是臨危不亂,身子向後一仰,身子在半空轉了一個圈,向後躍出一米多,才站住。
林茂躲過這生死一擊,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急忙向林稟之救援的方向跑了過去。
候一凡腳尖落地,眼見鎖定的獵物要逃,身子一躬,以極快的速度向林茂追了過去。
候一凡對自己的身法有自信,在兩個呼吸之間追上林茂,給林茂致命一擊。
林茂真氣即將耗竭,身法已然慢了許多。
侯一凡兩個起躍,就到了林茂的身後,舉著拐準備砸向林茂的後腦杓。
可是,那惱人的箭又來了。
侯一凡先前還在想,以自己的速度和身法,對方未必能阻攔自己。
可是,射箭的人根本沒有阻攔他,而是選擇他離開地面,發動攻擊的那一瞬,射出了箭。
從箭的破空聲中候一凡判斷出這一箭比上一隻更加的凌厲,更要命的是,依舊攻擊的是他必救的面門。
候一凡怒氣橫生,雙拐橫了過來,擋了下來。
因為距離更近的緣故,候一凡被這隻箭直接逼的從半空中落了下來,在地面上滑行了半步才站住。
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可是,這隻箭破壞了他所有美好的設想。
更主要的是,如果讓林茂活著回陣,自己這裡傷了一員大將,而自己三番五次的追殺又毫無建樹的話,這對自己的軍心和士氣打擊太大了。
候一凡幾乎在腳步停下的時候就將厲害關系想清楚了,隨即將手中的一隻拐扔向了奔跑的林茂。
不能殺死,至少要重傷。
可是,他還是沒能如願。
那隻拐飛了出去,在即將碰到林茂後背的時候,又遇到了一隻箭。
那惱人的、攪人好夢的、破碎人夢想的箭。
“啪”
拐斜著飛了出去,箭斜插在地上,箭尾的白羽晃動不已,發出嗚嗚地輕響。
侯一凡緊跑兩步將斜飛的單拐接住,看向射箭的人。
那個人,不在軍陣裡,在離軍陣三丈遠的地方。
那個人,穿著一身灰布衣服。
那個人,筆直地站著在晨光裡,手裡拿著長弓。
那個人,與那斜斜歪歪的軍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似乎他一個人的精氣神就比那兩千人都強大。
於靖拿著弓,看著不遠處的候一凡。
他的手有些抖,胳膊有些酸疼,心道:“總算是救下了。”
先前,於靖見林茂出陣後,心裡有些不放心,在營中找了一把好的弓和箭,在旁邊掠陣,以備不時之需。他時刻觀測著對方的動靜,在侯一凡動的時候,於靖就拉起了弓。
可是距離有些遠,所以於靖一邊射,一邊向兩陣之間躍了幾步。
於是,他就成了兩軍陣前,孤獨而鮮明的焦點。
不只是侯一凡,整個軍陣的士兵,連鐵杉、鐵伯、鐵華鎣都在看他。
對面,那些山匪也在看他。
於靖一個人,一張弓,站在晨陽裡,站在雙方之間。
“五當家,好像是那個神棍!”
“紅魔”陸平在那個小嘍囉腦袋上拍了一下,道:“我看見了。”
陸平看到了。
因為, 那個人在射箭的時候是那樣的專注而強大,身上散發出一股此事必成的氣勢。
陸平是個嬉笑怒罵無常的人,可是這一刻,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在他看到於靖的那一刻,他想到了樹林中的那次打劫,也想到了於靖走時的告誡。
——死人的屍體最好不要碰,碰了會沾染晦氣的,比如你,還有你的手下,我看你們面色發黑,半月內,必要死亡之兆。
陸平算了算,那次打劫到現在的剿匪,真的不到半個月。
“呸!真特娘的晦氣!”
陸平身邊的人以為他是因為候一凡沒能殺死林茂而說的,可是只有陸平知道,自己說的是那次打劫。
林稟之接應下林茂,這才看向於靖。
這時於靖已經癱坐在了地上,將弓丟在了一邊,喘氣。
“王兄弟,謝了。”
於靖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連話都沒說。
其實,於靖沒有那麽累,但是這時候就得裝一裝了。
林茂過去和鐵杉見了禮,走向了於靖。
兩個人攙扶著站起來,走到旁邊休息。
鐵杉透過鐵面具,看著那一對攙扶的人影,低聲道:“查一查那個王老五。”
鐵伯點了點頭。
陣前,林稟之拔出長劍,劍指候一凡,道:“接下來,我要殺了你。”
候一凡身材矮小,但是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這也是我要和你說的話。”
他知道,這一次,自己必須要贏。
連輸兩陣,這對他們山寨士氣的打擊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