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陣之間,林稟之一身白衣,手持長劍,傲然地看著候一凡。
侯一凡一身黑衣,手拿雙拐,盯著林稟之。
“你想殺我?”
林稟之道:“你太卑鄙了。”
候一凡笑道:“論起卑鄙,我和你的父親比起來差遠了。”
候一凡說著,眼睛死死的盯著林稟之,他在等林稟之憤怒或者其他激動情緒。
可是,林稟之的劍尖很平也很穩,沒有一絲的晃動。
侯一凡看到了林稟之眼中有怒氣,可是這怒氣一瞬就消失了。
這,不應該啊。
候一凡開場就使用攻心計,而且是拿林稟之死去不久的父親說事情,就是為了激怒林稟之。
因為,林稟之的武功修為比他高,他從林稟之掣出長劍,渾身氣勁釋放就感覺出來。
所以,他需要林稟之心神不寧,進而做出錯誤的判斷,然後一步一步都進他設計好的戰局裡。
可是,林稟之怒氣才起,竟轉瞬消失了。
候一凡不知道,林聖卿這個偉大父親的形象早在林稟之的心裡崩塌了,那麽,他這樣一兩句言語的侮辱是在算不得什麽,因為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他都聽過了。
“如果這是你攻心之計的話,那你算錯了。”
林稟之說著,長劍“唰”地刺了過來,見尖上挑著一粒陽光,在長劍刺出,化出數個虛影,如一朵綻放的煙花,帶著致命的美。
候一凡見了這一劍,身子竟然沒動,臉上露出迷茫的神情來,似乎被這綻放的劍花迷住了一般。
劍鋒流淌著陽光,但也帶著寒意。
候一凡一瞬的失神,失去了應對的辦法,腳尖在地下一點,身子向後倒飛而出,盡量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避開這一劍。
林稟之冷哼一聲,緊緊追了兩步,身子猛然躍上半空,朝著候一凡又刺出了一劍。
晨光正好,劍光閃閃。
候一凡大驚。
他驚訝的是,林稟之的這一劍。
劍光柔和,但柔和的劍光和晨光融合在了一起,如一道水一樣兜頭潑了過來,看似沒有殺氣,可是殺氣卻無處不在,如水一般,潤物無聲。
這一劍,殺人與未知。
侯一凡知道自己如果硬擋這一劍,即使擋下來,也免不了受傷。
所以,候一凡選擇最狼狽,最難堪的姿勢躲閃。
——驢打滾。
是的,侯一凡,山寨的二當家的,在對方出了兩劍之後,就被逼的狼狽不堪,滿地打滾。
可是,他還是躲開了,除了身上的衣服被劍劃破外,並沒有受傷。
林稟之哪裡會給他機會,趁侯一凡在地上未起來的時候,急速地向後背刺了過去。
侯一凡在地上滾了滾躲開這一刺,以手為支撐,在地上一下倒立起來,雙腳踢向林稟之的面門。
林稟之收回長劍,擋了下來。
侯一凡身子向後一倒,人便站了起來。
林稟之已經搶的先機,哪會放過,長劍再刺。
劍花綻放。
候一凡竟然選擇了和上一次一樣的應對,腳尖在地上一點,身子向後躍了出去。
林稟之見他故技重施,腳下發力,人又到了半空,劍法中的第二式又使了出來。
候一凡同樣的應對,在地上驢打滾。
林稟之似乎知道他會這樣做,盡量讓劍光密集一些。
可是,候一凡在左躲右閃間躲開了林稟之的劍光。
林稟之疑惑了一下,並未糾結此事,在侯一凡還在地上未站起的時候,林稟之的劍式一變,不再是先前的刺,而是橫飛而出,劍削向了地上的候一凡。
侯一凡依舊在地上打滾。
林稟之如飛燕一般,拿著長劍砍了一下,身子到候一凡另一邊落地,腳尖一點,身子一折返,又極快地飛了回來,拿劍砍地上的候一凡。
兩個人,像極了一場捕食者和獵物的遊戲。
捕食者自然是林稟之,他像飛鳥一樣在撲地上的獵物。
地上的獵物自然是候一凡,他只能滾來滾去,根本你沒法站起來。
鐵杉看著陣前的林稟之,心裡道:“論天賦,確實在華鎣之上,至少這林家這三式劍法火候購足。”
鐵華鎣不說話,但是林稟之在這一場就將他比下去了。
林茂、於靖、魏斌也在觀望,在林稟之以壓倒性的優勢壓製住侯一凡後,魏斌興奮道:“少主真厲害啊。”
林茂看著點了點頭,心裡想到當初林聖卿準備將這三式劍法傳授給他的,結果他拒絕了因為他覺得這是林家的劍法,只能林稟之學,其他人不能學。
林聖卿堅持了幾次,林茂堅決不學,這才學了現在這套幾乎鏢局人都會的劍法。
“少主,不愧對老當家的啊。”
於靖皺著眉,心道:“不對,這事有古怪。”
戰場中,林稟之兩次折返,最後一劍砍來的時候,地上的候一凡並沒有用打滾來躲閃,而是仰面躺著,手中的拐架在了胸前。
長劍劃過雙拐,火花四濺,聲音刺耳難聽。
林稟之眼中疑惑之色更重,身子落地後,用長劍支撐了一下才站住。
地上,候一凡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胸口處有兩道劍傷,並不重,只是皮外傷,連血都沒有流出多少。
“哈哈……”
從地上站起的候一凡仰天大笑,笑聲極其的悲愴痛快。
在場的人都以為他是因為在林稟之劍下逃生而感到幸運,可是,在大笑過後,候一凡臉色變得更加的陰冷,眼神更加的凶狠,隱隱發紅。
“你這劍法叫什麽名字?”
林稟之淡然道:“威武三式!”
候一凡哈地嘲笑了一聲,道:“狗屁威武三式,這劍法叫溫情三式,那卑鄙的、喪盡天良的、該千刀萬剮的林聖卿將他改成威武三劍了,可是,這劍法就是溫情三式,我死都不會忘記的!”
林稟之拿起長劍, 指著候一凡,冷聲道:“我才不管他叫什麽名字,只要能殺了你就是好的劍法。”
候一凡哈哈大笑兩聲,冷聲道:“這溫情三式,第一式叫初見問情,第二式叫柔情似水,第三式是雙燕返巢,你連續兩次使用溫情三式,真氣耗費了不少吧?”
林稟之一怔,難怪對方能躲開這三式劍法。
“這三式劍法極耗真氣,尤其是最後一式,雙燕返巢,將輕功與劍式融合,如此三次,恐怕也是你的極限了吧。”
林稟之看著候一凡,看著兩人所處的位置,冷聲道:“你一直在騙我。”
林稟之發現,原本他們兩個交戰的位置離鐵杉較近,可是經過侯一凡的躲閃和引誘,現在他們的戰場離山匪較近了,這樣一來對方可能實行侯一凡剛才的戰術,二來對方更可以即使出手救援,形成車輪戰。
當然,最大的引誘是,對方讓他連續使出兩次柔情似水,一次雙燕返巢,讓他的真氣耗費不少。
侯一凡雙拐在胸前一架,道:“你現在才發現嗎?晚了!哼!這次,你準備好給你父親償債吧!”
林稟之冷聲道:“在境界的差距面前,你贏不了我。”
候一凡冷笑一聲,道:“死後去和林聖卿說,你是因為溫情三式死的,問他當初做那樣喪盡天良的事情後不後悔!”
說著身子極快地衝向了林稟之,雙拐舞動如旋風,擊向林稟之的胸口。
林稟之舉起長劍,刺了出去,依舊是溫情三式的第一式。
——初見問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