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一凡一改先前的頹勢,氣勢如虹地衝向林稟之。
林稟之使出了溫情三式的初見問情,長劍刺出,劍尖挑著晨光,晃動不已,像是綻放出的煙花。
這是林稟之很認真使出的一劍。
候一凡右手的單拐旋轉,將林稟之將開未開的劍花擋了下來,隨即左手的單拐長驅直入,點向林稟之的胸口。
林稟之見自己劍式失效,也不著慌,身子向後一退,險險躲開候一凡的攻擊。
可是,他這一退,偏偏犯了兵器大忌。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他的長劍比候一凡的雙拐長,那麽,他一旦放棄雙方距離,那麽,讓候一凡近身,他兵器的優勢就更發揮不出來了。
這也是林稟之缺乏實戰造成的。
他沒有跟隨林聖卿走過鏢,也沒有經過惡戰,在第一招被對方封住之後,有些亂了方寸。
但是,侯一凡與他恰好相反,在功夫境界上,候一凡確實差他半籌,可是在實戰經驗上,侯一凡高出林稟之不止半籌。
所以當林稟之一退,候一凡就欺身進了林稟之的近前,雙拐以各種刁鑽古怪的角度砸向林稟之。
林稟之見狀,知道自己這次已經失了先機,急忙拿長劍回護,將胸口的要害護住,同時猛提真氣,急速向後退了出去。
候一凡一招得手,哪裡容林稟之脫開戰圈,急忙追了過去。
可是,就在他近身來的時候,林稟之身子猛然一撥,人越到了半空。
溫情三式第二式,柔情似水!
劍光、晨光,似流水傾瀉。
候一凡身子已經罩在了劍光裡,可是他這次沒有驢打滾,而是揮動雙拐,擋了下來。
叮叮當當一陣亂響,林稟之從半空落下來,身子後退了幾步才站定。
這邊,候一凡也不好過,上身的衣服已經碎成了條狀,有幾處劍傷,隱隱有鮮血流出來。
在叮鐺之聲消散的時候,在林稟之還未站穩的時候,侯一凡又衝了過來。
這次,候一凡將自己速度的優勢發揮了出來,他揮著雙拐朝林稟之的腦袋砸了下去。
剛才退一步,引誘侯一凡近身,再強行提起真氣,使出第二式劍法,準備一舉將侯一凡重傷。
可是,林稟之低估了候一凡對溫情三式的了解程度。
侯一凡受傷了,不致命,也不重。
更要命的是侯一凡抓住了這次機會,趁機攻了上來。
林稟之沒有辦法,舉起長劍擋了一下。
“噹!”
一聲脆響,雙拐與長劍撞擊在一起。
林稟之舉起的手臂直接下降了三分,到了面門處。
候一凡手臂一用力,雙拐依著長劍一旋轉,拐頭直接砸向林稟之的面門。
林稟之手握長劍不放松,腦袋向後一仰堪堪躲開了砸過來的雙拐。
可是,他的人還是倒飛了出去。
候一凡算準了他的躲閃,在他後仰的時候,侯一凡一腳揣在了林稟之的胸口上,將林稟之連人帶劍踹飛了出去。
林稟之畢竟是鷙鳥境圓滿的高手,雖然身子失去了重心,可是在落地的時候,長劍在地上一撐,站了起來,身子向後退了兩步化解了侯一凡的腳勁。
但是他還是受傷了。
侯一凡將雙拐在手中一挽,棍身貼在了小臂上,冷聲道:“現在,你知道這三式劍法叫什麽了嗎?”
林稟之看著走過來的侯一凡,道:“從我出生,他就叫威武三式。”
候一凡呵呵冷笑了兩聲,道:“等你死了,你問問你父親,他可曾記得洛江湖畔的候一葉,他可記得落江湖畔的那五戶二十三條人命!”
候一凡說著,身子躬著,腳步陡然加快,眼中、心中、燃燒著洶洶怒火。
在不遠處,李二神眉頭皺了皺,看著候一凡,肩膀也慢慢躬了起來。
在李二神身邊的呼嘯、陸平都看了過來,這是李二神要出手的征兆。
可是,眼前的局面,似乎是他們的二當家候一凡在佔主導啊。
另一邊,鐵杉眯著眼看著場中的發生變故的戰況,無動於衷。
對於他來說,林稟之的死活與他並不相乾,死了,再找一條聽話的狗就是了。
但是,他感興趣的是候一凡為何對林稟之的威武三式如此的了解。
鐵華鎣很高興,先前他林稟之兩招逼的對方二當家的滿地打滾,心裡很吃味的,現在,他心情舒暢多了。
在軍陣旁邊,坐在地上觀戰的於靖、魏斌、林茂心思各異。
魏斌是遺憾和不解,明明先前那麽厲害的少主,為何轉眼就被人逼迫到了如此的窘境。
林茂是擔心和不解,擔心林稟之有事,不解的是對方為何會如此熟悉林家的威武三式。
於靖是猜測,猜測其中的故事,在將所遇到的事情往起串聯。
“林少主,他不會有事吧?”
林茂不說話,於靖淡聲道:“應該不會有事。”
林茂和魏斌看向於靖,於靖道:“因為,林少主手裡還拿著劍。”
這似乎不能成為理由,畢竟林稟之的劍法對方已經洞悉了,不可能對對方造成威脅。
但是也可以成為理由,有兵器,還有戰的可能。
場中,林稟之舉起劍,看著候一凡怒氣衝衝地衝過來,溫情三式的第三式雙燕返巢使了出來。
兩個人,黑與白,在寬敞空曠的場地上相向而行。
白色的林稟之飄逸,黑色衣服的候一凡精斂。
黑白相撞,發出一聲金屬碰撞聲。
兩個,幾乎都沒有停頓,幾乎同一時間在地上一轉身,又奔向了對方。
又是一次金屬撞擊的聲音。
場邊,所有的都人都屏住了呼吸,靜等結果。
李二神看的清楚。
這次,林稟之使用的雙燕返巢並沒有傷到候一凡。
當然,侯一凡也沒能在防住這一招的時候,給與有利的反擊。
李二神微微吐了一口氣,看來候一凡再憤怒也沒有忘記他們先前布置的策略。
在鐵杉大軍出動的時候,候一凡就估計是因為威武鏢局的事情過來找事情的,所以他的布置是不論誰出戰,由他先和威武鏢局的少主林稟之打一場,將戰場引導至離李二神他們近一點的地方,不論勝負,在他將對方真氣耗的差不多時,由李二神接手,將對方殺掉。
在候一凡的估計裡,以鐵杉那自私自利的性格,絕對不會讓自己的人先出手的,那麽,林稟之出場的的次序就是第二或者第三。
等探聽清楚威武鏢局的人馬後,候一凡確定林稟之出場的機會是第二個,所以他才會接吳為雄上場。
當然,能殺掉林茂,自然也是極好的。
等他們除掉威武鏢局的領頭人,將鏢還給鐵杉,再給鐵杉足夠的好處,這次剿匪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惜,候一凡第一次的謀劃被於靖破壞了,那麽這第二次呢?
場中,林稟之用完了他所有的招式,也耗費了大量的真氣,而候一凡真氣很足,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
更主要的是,候一凡覺得,這次是老天爺在幫他,讓他終於找到了三十年前那個騙了自己姐姐,殺害他滿門的凶手!
這個凶手,就是威武鏢局的林聖卿!
雖然林聖卿死了,可是他的兒子就得替他償還。
這叫父債子償!
父親、母親,姐姐...你們的大仇今日就要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