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定收起偽裝,鷙鳥境的氣勢完全展露出來。
“你以為就你會偽裝嗎?我也會。你不是自詡聰明嗎?那你知道念兒進入鷙鳥境後,有沒有猜到,我這個當父親的怎麽可能沒有進入鷙鳥境呢?”
於靖點了點頭,道:“如果說我猜到了,你信嗎?”
袁定搖頭,微笑,心道:“你要是猜到的話,怎麽會回來。”嘴上卻道:“若不是這功法的限制,我怎麽可能在鷙鳥境就停止不前。”
於靖輕輕搖頭,道:“這就是你想要徐家功法的理由?”
袁定冷哼兩聲道:“徐治燁,自詡天才,那是因為他功法好,我若是有他的功法,此時早就是伏熊境了,他在我眼裡,就是一個自大的庸才,而你,在我眼裡,只是一個不自量力的蠢材。”
於靖看著狂妄的袁定,原形畢露吐露心聲的袁定,道:“那我再告訴你一個讓你更狂妄的理由,那就是,我連靈蓍境都沒進入。”
袁定愣了一下,哈哈地笑了起來,道:“那你這是來尋死嗎?”
於靖冷笑一聲,道:“說實話,就你這樣的高手,我不用動手,能用至少四種方法玩死你。”
袁定哈哈大笑,這是他今生聽過最大的笑話。
於靖待他笑聲停了,沉聲道:“但是,我想選擇最笨、最吃力的方法殺死你,因為我要告訴你,你用自己的女兒換一本別人隨手寫的武功秘籍,是一件多麽愚蠢可笑的事!”
於靖筆直的站在院子裡,袁定感覺於靖身上的氣勢陡然增強。
但是,他不怕。一個靈蓍境都進不去的人,能有多厲害?
再說,徐治燁在樹林找不到他,還會回來的。
那時候,他依舊會死。
可是,他不知道,徐治燁已經死了,就在廚房的那垛柴裡,就在他的身邊。
“去拿你的刀吧,我要讓你輸的心服口服,死的悔恨萬分!”
於靖站在院中,平靜地告訴袁定,他知道袁定用的是刀,而且刀就藏在這院子中。
袁定這才開始相信,眼前這個傻子確實知道自己的部分底細,或許他說的用其他方法殺死自己也是可能。
可是,現在他們真刀真槍的、面對面的對戰,他就會贏,一定會贏。
袁定想到此處,輕笑一聲,身子向後一躍,到了他居住的茅草屋前,身子向上一躍,手一探,從茅草屋的橫梁上抽出了一把刀。
那把刀比常見的刀斷一些,但是更加的厚重。
院中,於靖蹲下身,將自己的綁腿解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想要殺死一個人。
袁定拿著刀躍到離於靖三丈的地方站定,手臂一震,那把稍斷一點的刀發出一聲長鳴。
於靖就是站著,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不動,連呼吸都是平靜的。
“來啊,我讓你三招。”
袁定狂妄地看著於靖。
於靖手按在刀柄上,道:“我說過,我要你輸的心服口服,死的悔恨萬分。”
袁定哈哈一笑,道:“那麽,你去死吧。”
身子一躬,人如猛虎一般,撲向了於靖,速度極快。
於靖還是站著,手還在刀柄上。
袁定的身影瞬間到了他的近前,手中的刀卻是朝著於靖的小腹旋轉著砍了過來。
於靖沒有閃避,連害怕都沒有,眼睛不眨,拔刀!
刀出鞘,如一道閃電在袁定的眼前劃過,直奔他的雙眼。
袁定大驚,
心道:“好快的刀!” 身子一頓,向後一仰,手中的刀斜上去抵擋於靖的長刀。
可惜,他錯了。
一刀斬出,在他彎腰低頭躲過的瞬間,那刀毫無掛礙,如行雲流水一般,在他脖子處一轉,以極快極猛的氣勢斜斬了下來。
袁定向上的刀隻得改變去勢,堪堪在於靖的刀在他胸口滑過三寸的時候,擋住了。
可是,那斜劈的刀勢極猛,雖擋住了,依舊被帶著的向下又走了三寸。
袁定胸口瞬間就有了六寸的一道刀痕,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直流,
袁定打驚,心道:“這傻子,好大的力氣。”
就在他以為於靖會趁勢將他壓製住的時候,於靖的刀向上一拉,回到了刀鞘。
“好快!”
這是於靖給袁定的感受,出刀快,收刀更快。
這個傻子,很危險。
袁定見於靖收刀,身子向後一躍站了起來,刀從胸前還未拿開。
不遠處,於靖身子一躬,“唰”地到了他的近前。
“好快的速度,這不是一個連靈蓍境都沒有就進入的的人該有的。”
可惜,他這樣的念頭稍微出現,那如閃電的刀光再次從那普普通通的刀鞘裡迸發出來。
袁定大驚,本能地舉起了手中的刀。
刀劃向了他的脖子,他的刀正好擋了下來。
袁定驚魂未定,正慶幸自己這次判斷正確了的時候,在他脖子處的長刀猛然一用力,斜著斬了過來,嚇的他上身向後一縮,躲開了斬擊,但是刀尖依舊在他胸口劃了過去,冰涼中帶著疼痛。
這傷不重,只是皮外傷。
“跑!”
袁定猛然升起的一個念頭。眼前這個傻子太古怪了,出刀快,收刀快,速度更快,最要命的是,這個傻子的刀沒有招式,就是快,就是為了殺人,沒有一式是虛的。
可惜,他遲了。
於靖的長刀斜斬而下,人已經成了半蹲,隨之一個轉折,橫著從袁定的的小腿上斬了過去。
“啊,你…”
疼痛和憤怒佔據了袁定的心,他將手中的短刀刺向於靖。
可惜已經遲了,於靖的刀已經入鞘,人一個騰挪就到了旁邊。
袁定稍微動了一下,雙腿劇烈的疼,鮮血從衣服上滲了出來,胸口出,鮮血染成了一個Y字。雙腿傷的更重,鮮血從小腿上流出,將他一截小腿染成了紅色。
“不…不對,你根本不是沒有進入靈蓍境的人,說,你修的是什麽功法?”
於靖面沉似水,眼神冷漠,手依舊扶在刀柄上,人站的很直,刀握的很穩。
“你想學嗎?我不會教你的。”
袁定看著於靖向前走了一步,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道:“念兒現在是你的了,我幫你殺死徐治燁,怎麽樣?”
於靖握著刀柄,以一種很別扭,但是他走起來又很自然的腳步,向前走了一步。
袁定後退了兩步,道:“我告訴你,給你放泄根草是徐治燁逼我的,我還可以告訴你,徐治燁一直想殺你,從他把念兒推給你的時候,他就想著殺你了,你想想,他的功夫比我高,我們聯手,怎麽樣?”
於靖站在原地,看著袁定,道:“你做壞人,連底線都沒有!”
身子“唰”地到了袁定近前,刀已出鞘。
袁定驚慌失措,身子向後一倒,恰好躲開於靖的封吼一擊,急忙大喊道:“念兒,救爹,救爹啊。”
於靖向前一步,長刀架在袁定的脖子上,然後向側面一劃,乾淨利落。
袁定睜著驚恐的眼,倒了下去。
此刻,他是否後悔自己這一生的所作所為,已經不得而知了,但是,他死不瞑目。
不遠處,茅草屋的門咯吱地打開,袁念兒依在茅草屋的門框上,眼睛睜的老大。
她看到於靖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於靖抬起頭,看到了她蒼白的臉,絕望的眼。
兩個人,隔著一個死人,彼此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