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林稟之容易,殺鐵杉難。
這是於靖很清楚的事情。
林稟之是嗑藥進入伏熊境的,境界很不穩定,但是鐵杉進入伏熊境已經很多年,這一點,於靖通過他的刀已經印證了。
第二點,於靖在猜對林稟之來的方向時,選了對自己最為有力的戰場,也就是這片樹林。他一個人在羅浮山從十三歲待到了十八歲,野外生存的技能是滿格,加之野外知識和前世知識儲備的優勢,於靖說自己是叢林之王,估計也沒人反對的。
但是,鐵杉在元宗府,這樣的環境對於靖十分的不利,更何況,身邊有威武鏢局的老少,有魏斌,這很容易成為鐵杉在危急關頭下手的對象。
所以,在戰場的選擇上,一定要將鐵杉引得的離開元宗府,引到對他有利,而且是他布置好的戰場。
這…有點難,不,很難!
如果實現不了這一點,自己後續的布置就不會起作用。
如果後續的布置不會起作用,以他現有的能力去硬抗鐵杉,絕對是去找死,這一點他很清楚。
哪怕他有了斬殺林稟之這個剛進入伏熊境高手的經驗,但依舊不夠。
必須在地理上讓自己佔據優勢,然後才有贏的希望。
於靖一邊想著,一邊將戰場打掃了一下,將渾身鮮血,看起來極其悲慘的林稟之也收拾起來,沿著樹林走到了先前他拴馬的地方。
“不論引出來,還是引不出來,一定要先布置戰場。”
於靖如此想著,再次騎馬回到小鎮。
燈火通明,小鎮的夜市已經起來,人來人往,不能說繁華,也可以說是熱鬧了。
於靖沒敢馱著一個渾身鮮血的死人進去,在不遠處將人藏了起來,然後進城吃了飯,置辦了需要的東西,最後用剩余的錢,買了二十三把刀,出了小鎮,找到林稟之的屍體,連夜向元宗府出發。
戰場,於靖已經想好了,時間,他也計算好了。
夜色裡,於靖眼睛明亮的如動物的眼,整個人伏在馬背上,氣息安靜,似乎因為想事情忘了呼吸一樣,只有那馬蹄聲咯噔咯噔地響著。
山林中,路障已經搭起,在不遠處,有火把在黑夜中巡弋,在更遠處,篝火染紅了方寸之地。
蔣五魁的人出來打夜食來了。
於靖看到了,可是,他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也不想和這些人糾纏,揮手打了一下馬屁股,坐下馬飛奔向前。
樹林邊的小嘍囉聽到了馬蹄聲,再次站到了路上,準備攔截,黑色的馬,穿著黑色披風和黑袍的人卻飛越過了路障。
“此路…”
有個嘍囉喊了半聲,便沒有了動靜。
那黑色的馬已穿過了他們的堵截,向前飛奔了過去,轉瞬消失在夜色裡。
“真他媽晦氣,好不容易過來一個,還讓跑了。”
一個嘍囉說著,伸手抹了一把臉,因為他發現除了自己的汗水,天上好像有什麽東西落下來了。
先前那個說了一半話的山匪站著不動。
“走了,回去烤火了。”
先前說話那人不動,這人推了一把,那個人向前倒了下去,撞到了前面的那個人,那個人也倒了,又撞向前面的那個人,那個人也倒了。
一下子,三個山匪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了,很明顯是死了。
這…
推人的山匪愣了愣,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額頭,感覺黏糊糊的,拿在手裡一看,鮮紅一片。這個山匪直接跌倒了,看著自己手裡的鮮血,他終於知道剛才從天而降的是什麽了,又想到三日前從山下狼狽跑回來那群人說的事情。
一個人,一匹馬,所過之處,有人必亡!很多人說那是被蔣五魁害死的李二神不甘心,化成了厲鬼來索命,在夜裡出沒,勾魂索命。
三日前碰到了叛徒呼嘯,一刀殺了,現在,李二神又回來了。
“鬼啊…李二神回來了。”
那個嘍囉驚恐地跑著,喊著,奔向了篝火那邊,篝火處有三個山匪還在,看著我他一臉血跡,狀似瘋顛,忍不住道:“什麽鬼啊…”
“李二神,剛才李二神騎馬走過去,殺了三個人,天上下血雨啊,鬼啊…”
這三人才想到剛才過去四個人,只有一人回來,看他滿臉鮮血,詭異的模樣…
夜風吹動篝火亂動,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言不發地向山上跑了上去。
於靖沒有想自己會造成這樣的舉動,只是想著早點到了選定的地點,早點布置戰場,然後引鐵杉出來。
天漸漸亮了,鐵府的管家打開門的時候驚呆了,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說不出半句話,隨後急匆匆地跑到鐵杉的房間將鐵杉叫醒。
“將軍…外面…”
“外面怎麽了?”
管家結結巴巴道:“有一封信….還有…一隻血淋淋的手…”
鐵杉“噌”地從床上站起來, 跑出了出來,連靴子都沒穿。
將軍府門口的柱子上插著一把匕首,匕首上串著一封信和一隻人的手,血淋淋的。
鐵杉走過去,輕輕將匕首拔下,他看得出,那真是一隻人的手,切口很平,說明對方是用刀、劍的好手。
鐵杉看了看那隻血手,不認識,直接扔在了一旁,將信打開,看了一眼,隨即身子猛然一震,眼睛向四周的屋頂掃了過去。
屋頂上,有一個人穿著黑袍,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鐵杉。
鐵杉把手中的信一扔,直接向屋頂飛來。
“既然來了,那就給我留下吧!”
鐵杉動的很快,可是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飛身下了屋頂。
鐵杉追到屋頂時,那人已經躍上了馬背,打馬疾走。
鐵杉哪裡會讓他走,急忙從屋頂上躍下來,追了過去。
到了伏熊境,真氣充沛,輕功與鷙鳥境有了一次大的飛躍。
那人騎上馬,頭都不會,騎著馬狂奔。
鐵杉在身後追著,離那馬不過一丈左右距離,始終沒被拉開。
馬在跑,人在追。
半柱香的時間,兩人離開了元宗府,向邕州的方向跑了過去。
鐵杉一邊追一邊在想,絕對不能讓這個人跑到邕州境內,一定要殺死這個人,一定要殺死他。
這一刻,鐵杉失去了理智,如一頭凶猛的野獸,追擊著前方的獵物。
前方馬背上,於靖微微松了一口氣。
這次,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