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靖等人的功夫很好。
所以他在酒桌上裝了一個時辰的酒醉。
但是,他等的人還是沒有回來。
於靖心中大有“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不,是我都裝酒醉了,你還不推倒我,你讓我的真心都白費了”的遺憾。
店小二將他叫醒,於靖才不得不確定,自己等的那個人不會回來了。
“看來,不是遇到的每個乞丐都可能是黃蓉。”
心思剛剛感歎完,才想起,自己的另外兩粒銀子被那個乞丐騙走了。
“我靠,真是出師不利啊。”
店小二開始收拾桌子,於靖看著滿桌子的菜,道:“你等等,我吃飽了再說。”
於靖拿著海碗,將桌上的三個熱菜一掃而空,本來想要打包那三個涼菜,可惜實在是沒有塑料袋。
店小二看著於靖風卷殘雲將桌上的三個熱菜收拾掉,眼睛除了鄙夷就剩鄙夷了。
於靖完全不在乎,因為接下來,他要過苦日子了。
從酒樓出來,抬頭看了一眼天,暮色開始籠罩整個小鎮,有的店鋪已經打烊,有的則開始掛出了紅燈籠。
於靖歎了一口氣,心道:“需要找個地方露宿一夜了。”
按照武俠小說生存指南,於靖開始找破廟之類的地方,因為一般只有這些地方,才有奇遇,也才能讓他棲身。
於靖打問了一圈,終於發現,自己這個想法是錯的。
因為,這裡沒有破廟,只有破道觀。
不管這些,於靖向東南走出五裡多,才找到了傳聞中的破道觀。確實夠破,門都沒了,台階上雜草橫生,進了小院,雜草都有半人高了,在雜草林中,橫躺著一個香火爐。
於靖歎了一口氣,看來這個破道觀因為離小鎮比較遠,少有人來。
沿著一條若有若無的小徑,進到了唯一的大殿裡,大殿正中央,一個泥塑的雕像沒有了腦袋,只剩一個身子殘留在哪裡,於靖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是什麽神仙來。
看看外面的草林,於靖覺得自己很可能是這些餓了無數天蚊子的美食,於是在院中轉了一圈,還好找到了艾草。
於靖在塑像下生了一堆火照明,又將艾草燒了一點,驅了驅蚊蟲。
離天亮還很早,於靖躲在雕塑的側面,屏氣凝神,練習拔刀術,一下兩下,練了兩千下,微微出了一身汗,休息了一下,又開始鍛煉腿部的力量,帶著綁腿跑原地跑了五千下,才停了下來。
火堆熄滅了,於靖在門後的拐角上,枕著艾草躺了下來,準備睡覺。
蚊蟲嗡嗡作響,於靖閉著眼睛,仔細的聽,間或用手在半空抓一下。
因為鍛煉的結果,於靖幾乎每次都能將蚊子捉到,甚至捏死。
他和這個假江湖的其他習武者不同,別人坐著就是修行,但是他必須要刻苦的訓練,而刻苦訓練前提是要有個好的睡眠。
於靖盡量讓自己在蚊蟲叮咬中睡覺,保持平穩的呼吸,讓自己從身體到內心都安穩下來。
就在於靖漸漸入睡的時候,聽到大殿外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那是有人走在草上的聲音。
於靖一下子驚醒,手握在了刀柄上,但是依舊裝的很無害地在睡覺。
腳步聲越來越近,甚至到了於靖的耳邊,於靖輕輕翻了一個身,將身側躺轉,保持隨時能將刀抽出來。
來人幾乎沒有停歇,就走進了大殿,然後腳步聲停了。
於靖依舊在裝睡,呼吸平穩。
來人停了一下,走到了他的身邊。
於靖沒有睜眼,手很穩。
突然,來人踢了他一腳。
於靖疑惑了一下,依舊裝睡。
來人又在他腰上輕輕踢了一腳。
於靖大概猜到是誰來了,心中有點莫名的小激動。
來人蹲下來,在他臉上拍了一下,笑道:“呆子,天亮了。”
於靖佯裝一下子醒了過來,起身道:“天,這麽快就亮了。”睜開瞌睡迷糊的眼,道:“沒有,你騙人。”身子又躺了下去。
邊上那人噗嗤地笑出了聲,於靖一下子站起,道:“誰?”
來人道:“呆子,你說我是誰?”
於靖驚喜道:“余兄弟!”
依舊是乞丐裝扮的余玄站起來,又用腳踢了一下於靖,道:“呆子,起來,天亮了。”
於靖再次進入老實人的蒙傻狀態,很認真道:“天才黑,離天亮,遠著呢?”
余玄笑道:“你起來,看看外面。”
於靖起來,跟著余玄出來,但見小鎮哪裡火光照亮了一片天。
“這是…”
余玄指著那片紅彤彤的夜空,道:“送你的禮物。”
於靖大概心裡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但臉上依舊是呆傻狀態。
余玄看著於靖的表情,呵呵笑了幾聲,道:“白天那四個人不是欺負你了嗎,我幫你報仇了。”
於靖愣了半響,猛然驚呼道:“火…火是你放的?”
余玄得意道:“是啊,喜歡嗎?高興嗎?”
於靖慢慢搖頭,道:“不喜歡,也不高興。”
余玄有點惱怒,道:“好心沒好報!”
於靖知道余玄生氣了,但是老實人就該說老實話。
“余兄弟,你為我這麽做,我內心是十分高興的…”
余玄嘴巴撅起來,輕輕地亨了一聲,不搭理於靖。於靖繼續道:“可是,你一下子放火燒了那麽多房子,其他人家怎麽辦啊?他們的家人怎麽半啊?我的家人就是被火燒死的,我覺得,你可以打那些人出氣,但是燒死了,而且燒了那麽多的鋪子,就不對了,尤其是因為我,我不喜歡,也不高興。”
余玄撅著嘴看著於靖一本正經的說這些話,有些著惱地跳起來,在於靖頭上打了一下,道:“他們要把我買到青樓哎。”
於靖摸著後腦杓,道:“可也只是那四個人,又不是其他人。”
余玄看著於靖的傻樣子,怒聲道:“我就放火燒了,你能把我怎麽樣吧?”
於靖撓著頭,不知道要說什麽。
余玄一個人在黑暗裡不說話,過了半響,才聽到低低的哽咽聲音。
“你對我的好,也是假的…”
於靖心道:“靠,這次裝大了。”
作為老實人,於靖急的團團轉,著急道:“我對余兄弟是真的。”
“什麽真的?”
於靖憨厚而老實道:“對你的好是真的。 ”
“真的?”
於靖知道,現在該用哄女孩的終極武器了。
舉起右手,發誓道:“我若說的是假話,就讓天打五雷轟。”
余玄聽的一怔,隨即罵道:“誰讓你死了。”
於靖一聽,這是怒氣消了,話語中的糖號直加啊。
兩個人又不說話了,在大殿裡安安靜靜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啪!”
於靖急忙問道:“怎麽了?”
“有蚊子。”
於靖道:“你等等,我有辦法。”將自己枕的艾草拿了起來。
“這個,蚊子怕這個。”
“嗯,這個好難聞。”
於靖道:“你等等。”
去大殿外面找幾根柴火,將塑像下的火堆重新燃起,待火大了後,於靖將艾草放上去燒。
“來,你坐這裡,蚊子就不會進來了。”
余玄乖乖地坐在於靖指的地方,於靖則拿著艾草燒。
“你…你也過來吧。”
於靖憨厚地笑了笑,道:“沒事,我不累。”
余玄就看著於靖蹲在火堆邊上,挪動,火光映紅了他半邊的臉,棱角分明,傻傻的可愛。
“我累了。”
於靖很想來一句,我陪你,但是作為一個呆子,於靖只能說:“哦,你睡吧,我給你看蚊子。”
余玄睡在了火堆旁,於靖就在旁邊看著。
這一夜,於靖真的給余玄打了一夜的蚊子。
這一夜,於靖想用真心去賭一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