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杉冷然問了一句,地上那人渾身顫抖,低聲道:“是撿來的,小嘍囉下山,發現鏢車就在山底下,就牽著馬車上了山。”
“鏢車上山你們有沒有動過鏢?”
那人顫聲道:“沒有,我大哥看了一眼,說是上好的精鐵,原準備高價賣給鐵劍幫的,結果沒幾日,你們就打上山來了。”
於靖仔細辨認了一番,才確定是那日與林茂交手的武為雄。
他真沒有想到,那麽豪氣的一個漢子,緊緊兩日就被折磨的豪氣全無,連一點生氣都感覺不到。
鐵杉冷笑了兩聲,道:“要聽實話。”
渾身鮮血,滿臉汙垢,蓬頭散發的武為雄顫聲道:“小人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欺瞞。”
鐵杉看著地上若一隻受傷瀕死瑟瑟發抖的武為雄,眼神更加陰冷。
“如果不是李二神他們,那麽精鐵裡面的東西究竟是誰拿走了?”
鐵杉走神的這一刹那,地上的武為雄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嘴裡發出呵呵地笑聲。
這笑聲含糊不清,因為他滿口的鮮血。
武為雄咬舌自盡了。
但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解脫了。
鐵杉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屍體,然後猛地一腳踢出,武為雄的屍體向炮彈一樣飛了出去,“啪”地摔在了牆壁上,然後如一灘肉泥一樣滑下來,隻留下一灘血跡。
鐵杉呵地笑了一聲,道:“這就是殺死我兒的下場。”
說著眼神逼視著於靖和林夫人。
於靖淡然,林夫人鼓起勇氣,不讓自己癱軟在地。
鐵杉基本可以肯定,這一切都是林稟之操縱的。如果這個王老五是他猜想的那個人的話,王老五和那個傻子就不會出現在威武鏢局。
但是,他們兩個都在,林茂也在,唯獨少了林稟之,那麽拿走精鐵內東西的人不言自明。
再想想,林稟之在威武鏢局丟鏢之後,出現了太多不尋常的行為。
首先,他消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連自己父親的葬禮都沒參加,第二,在他和林茂談剿匪條件的時候,他明知道三穗山的土匪搶了鏢,卻不央求他剿匪,而是拒絕了,原本鐵杉猜想林稟之會提出錢解決問題,可是轉眼他就求著將軍府剿匪,甚至卑躬屈膝到那種程度。第三,這次剿匪中,和他一起衝上山寨自己的人鐵伯死了,林茂也死了,只有他下落不明。
“林稟之呢?”
於靖道:“不知道。”
鐵杉伏熊境的氣勢陡然綻開,一陣陰風掃過院中的諸人。
鐵杉一步就跨到了院中瑟瑟發抖的林稟之的母親邊上,伸手捏住了喉嚨提到半空,冷聲道:“林稟之,你再不出來,我就殺了你的母親!”
魏斌見鐵杉拿住林夫人的喉嚨,想都不想,舉著長棍朝鐵杉的後腦杓上揮了過去。
鐵杉根本沒動,身子稍微扭動了一下,伸出另一手迎向了魏斌的長棍。
魏斌力氣大,揮出的長棍呼呼作響,可是等到了鐵杉的近前,如遇到一股莫大的洪流,竟然不能進半寸。
鐵杉一聲冷哼,魏斌拿著長棍是進不得,退不得。
於靖在邊上見魏斌失利,而林夫人雙腳在半空中亂蹬,臉色憋的通紅。
於靖不管自己能不能救人,“唰”地躍了過去,刀幾乎在半空就拔了出來,直接斬向了鐵杉拿著林稟之母親的那隻手。
這一刀,極快。
鐵杉驚訝了一下,松開了林夫人的喉嚨,手掌迎向了於靖的刀。
於靖感覺自己的刀越前走越慢,就像進了泥潭,同時有一股逆向的力往外推自己的刀。
伏熊境,最大的特點是真氣外放。
先前魏斌的長棍就是被鐵杉外放的真氣給擋住了。
這是於靖第一次見識到真氣外放這件事,也被震驚到了。
不過,於靖很快就對此做了一個判斷。他把這種真氣外放比擬成這個人身外多了一層透明的,看不見的氣罩,在保護這個人。
那麽,在有外物攻擊的時候,這個氣罩會抵消進攻者的攻擊,還會反彈。
但是,於靖相信任何物體都會有承受的極限,不然靈龜境的鎮海仙人就不會被人殺死。
於靖眼下暫時能想到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裡,在同一個地方揮出最多的刀。
這或許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可是就在這一瞬間,於靖在同一個地方斬了十五次。
但是…
斬了十五次,感覺和第一次一樣。
這…
鐵杉冷哼一聲,一揮手,於靖和林茂都被鐵杉摔飛出去。
“你們,都去死吧!”
鐵杉腳步一動,瞬息到了於靖的身邊,舉掌灌向於靖的天靈蓋。
魏斌起身看到這一幕,驚聲道:“王大哥!”
鐵杉的掌,帶著陰冷的氣息從頭定壓了下來。
於靖半跪著,向上揮出了一刀,隨之身子向後滾了出去。
於靖在一瞬間的反應很靈敏,揮刀,棄刀,身子翻滾了出去。
他退的很快,鐵杉更快,幾乎在他站起來的時候又到了他的頭頂。
“我知道你要的東西在哪裡!”
於靖已最快的話喊了出來,鐵杉的掌落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於靖感覺頭皮發麻,整個腦袋都緊繃蹦的。
鐵杉冷冷看著於靖,於靖豆大的汗珠在臉上滾落。
“說吧。”
於靖舒了一口氣,道:“我知道林稟之去了三穗山附近,邕州的那個小鎮。”
林夫人身子一怔,看向於靖。
魏斌也看向他。
一個是沒有想到,於靖知道自己兒子的下落,另一個看他是因為他沒有想到於靖會出賣林稟之。
鐵杉的掌向下一壓,手掌貼到了於靖的頭皮上。
於靖感覺自己頭皮發冷,如有針刺一般。
“繼續說。”
於靖道:“鐵將軍是聰明人,如果我全說了,就是死人了。”
鐵杉冷聲道:“現在一掌下去,你也就死了。”
於靖道:“我死了,你更找不到林稟之,那麽,你絕對多了一個敵人,但是我活著,我就可以幫你將未成氣候的林稟之引回來。”
鐵杉看著於靖一臉堅毅的臉,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於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道:“因為這滿院子的人。”
鐵杉看了一眼,道:“我不相信。”
於靖道:“那麽,林稟之又為何剛讓我回來接人?”
鐵杉沉思了一下,將手移開。
他猜到這個王老五可能被林稟之拿了致命的把柄,他想活命的前提是將威武鏢局的人平安送出柳州到邕州。現在自己將他的性命拿在手裡,他只能用林稟之的命去換自己的命,可是威武鏢局的人出不去,他還是要死的。
於靖從地上站起來,道:“給我一匹快馬,七天之內,必定回來。”
鐵杉道:“你確定能讓林稟之回來。”
於靖道:“我的命在他手裡,他母親的命在你手裡,你說呢?”
鐵杉冷聲道:“五天時間,如果五天之內你回不來,威武鏢局的人,一個都不留!”
於靖看了一眼林夫人和魏斌,道:“把林茂的屍體冰起來吧。”
魏斌不滿道:“不用你管。”
於靖過去,將掉在地上的刀撿起,收回到鞘裡。
大門外,已經有人備好了馬。
於靖快步出去誇上馬,向他養病的那個小鎮飛馳而去,心裡卻在想:“但願自己這次猜的是對的,但願林稟之在哪裡,但願自己能找到他,當然最好的運氣是自己在路上就碰到他。”
可是,願望往往是美好的,但現實是殘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