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鳴聲止,於靖也在等辛誠和謝十三大戰鐵劍山山巔,他還準備去近距離觀戰來著。
這場比鬥不論誰贏誰輸,都足以在江湖傳頌很久的事情了。
一個癡迷不醒,一個劍鳴朝日。
最後在鐵劍山最高峰巔峰一戰,豈不是快哉壯哉。
可是,他們竟然在最適合的地方,最合適的時間,沒打最應該打的一戰。
更讓人失望和不解的是,他們成了朋友,由辛誠作為東道主,帶著謝十三遊覽鐵劍山的風景。
這…
難道他們倆人說好的一戰只是為了吸引人來鐵劍山,為鐵劍山爭取點人氣?
可是於靖稍打聽,就覺得事情可不是這麽簡單。
這兩個人有點俞伯牙和鍾子期的意思了。
文人可以相輕,也可以相惜。
武人可以相惜,卻不得不相鬥。
除去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個說法,更主要的是武道知音太少。
聽得他們看落葉舞風,觀綠葉浮水,就知道這倆人已是知音了。又聽聞他倆朝前山過來,於靖心裡就感覺不好了。
先前謝十三山巔劍鳴,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刀。
現在突然轉過來...難道謝十三發現了,不可能吧,但是,那一刻的事情,連自己都說不清楚,還躲起來的好。
辛誠過來直接而簡單的一句話,於靖就知道自己的預感是對的,心裡悲苦。
但是圍觀的人心裡就不是滋味了。他們實在不知道這個王老五有什麽魅力,能讓辛誠躺在塵土裡和他交朋友,更想不到,還帶謝十三過來看他,看樣子,謝十三都沒有拒絕和不願的表情。
難道這個人,真的和他們不一樣?
隨之就是抱怨了,你既然和我們不一樣了,何苦和我們這些人爭一個三流門派的內門弟子名額啊!
當然,也有羨慕於靖的,畢竟能讓辛誠和謝十三登門,日後傳出去,那都是十分長臉的事情啊。
可是,於靖卻不太想見謝十三,因為他怕謝十三也來個請教,那自己不是要悲慘了。
但是,他完全低估了辛誠的性格和做事風格了。
辛誠來到門前沒問於靖在不在,直接開口:“我帶朋友來看你了。”
於靖早早安排魏斌站在門口擋人了,魏斌按照於靖的吩咐,開口道:“王兄弟…出去…出去了。”
辛誠和謝十三相互看了看,同時揮劍。
只聽得“哢擦”兩聲,兩道劍痕從木結構的台階開始,齊齊整整地穿過了於靖的木屋。
於靖的木屋像是一塊豆腐,直接被切成了三塊,木屋的兩個山牆直接向左右兩側倒了下去,只剩屋頂和前後牆頂著。
於靖從木屋裡跳出來,沒好氣道:“你知道和你們你這樣的天才待在一起多有大壓力嗎?讓我安靜靜做個美男子不好嗎?”
辛誠笑道:“就是他。”
謝十三看著於靖,道:“我要看你的刀。”
於靖無奈地抽出刀,遞了過去。
這是一把江湖上常見的長刀,刀身細長。
謝十三拿著刀,輕輕地彈了兩下,遞了過去。
於靖接住,收回刀鞘,心道:“這樣你都能看得出?”
謝十三道:“好刀。”
於靖臉就皺了,這只是江湖上普通的刀,好在哪裡,你能不能不說古龍式的台詞。
辛誠點了點道:“好刀。”
於靖歎了一口氣,道:“兩位,你們能說點我們能聽懂的話,好嗎?”
辛誠道:“這把刀用了六次。”
謝十三道:“刀刃無傷,宛如新刀,所以是好刀。”
於靖歎了一口氣,生怕兩人再說出什麽來著,急忙打住道:“現在,我的屋子被你們毀了,進不去了。”
謝十三道:“天為屋,地為床,何處不是居所。”
辛誠道:“心安處,便是居所。”
於靖歎了一口氣,這時候有點後悔自己沒在實驗之余學點文學類的書了,現在聽這兩位說這樣超脫塵世的話,感覺自己太LOW了。
“好吧,二位都是神仙般的人物,我就是個俗人,怎麽,二位要不要體驗一下我們俗人的生活?”
辛誠點頭,謝十三沒反對。
於靖哈哈笑道:“我帶你們去喝酒,敢不敢!”
辛誠和謝十三看著於靖,很明顯在問喝酒的理由。
於靖笑道:“何以解憂,唯有美酒。”
於靖想說杜康來著,好像這時候杜康還沒被認定為美酒的代名詞。
辛誠和謝十三笑了。
知音,就是你不用說,他都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麽。
正所謂,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於靖看得出辛誠和謝十三的心事,但他沒辦法排解。
宿命對決,相見確實在世知音。
這劍該如何拔,這劍,該如何刺。
辛誠不知道,謝十三也不知道。
所以辛誠帶著謝十三看他看過的風景,見他見過的人。
謝十三理解,所以他看了辛誠看過的風景,見辛誠將過的人。
不管日後如何,這一刻,他們隻想成為朋友。
但是,他們又想進行這次對決,因為知己難求,對手更難求!
“你,真是個有趣的人。”
於靖笑道:“我是個粗鄙的人。”
於靖帶著兩人到了鐵劍山的後湖,在湖上延伸出一個湖心亭,廳內有石桌一個,石凳四個。
於靖借用辛誠的名義狐假虎威地要鐵劍幫弟子拿好酒過來。鐵劍幫弟子深深地看了於靖幾眼,又看向辛誠。
辛誠道:“聽他的。”
那個鐵劑幫弟子猶豫了一下,離開湖心亭後急忙稟報給了龍潛。
他們的掌門大弟子,鐵劍山的傳奇弟子,食宿勤儉按時,可是,現在,居然要喝酒,不報告掌門,出了事情誰負責。
大殿裡,玉淨、擎羋三點、玉如一、擎天、羋半招都在想辛誠和謝十三什麽時候開打,結果鬧了半天,又回到後山了,這次竟然要喝酒了。
“胡鬧!”
盧長老怒了,大戰在即,卻要飲酒了,這是要幹什麽啊。
“都是那個王老五出的主意。”
稟報的弟子急忙稟報,免得連累自己受罰。
盧長老對著龍潛道:“幫主,我就覺的那個小子有問題,你看,上次,他讓辛誠陷入魔怔差點出不來,現在又帶著辛誠喝酒,這好好的弟子都被他給帶壞了,我看著王老五就是居心叵測,是有些人故意派來危害我幫的!”
那個弟子站在哪裡左右看看,欲言又止。
龍潛見他有話說,沉聲道:“還有何話?”
那個弟子低聲道:“那個王老五說,如果我不拿酒過去,他就帶著辛師兄和謝十三去偷…還說,偷得酒最好喝。”
盧長老氣的手在桌在上一拍,道:“你看看,一個門派弟子,一個世家子弟,他竟然教唆著偷酒喝,這成何體統!”
那個弟子道:“還有呢…”
“他還說什麽了?”
“他說他們三個要去偷酒,估計鐵劍幫的弟子沒人能攔的住,還說,在酒窖喝醉了,做出什麽事情就不好了,尤其是那些珍藏了幾十年的酒…唉…糟蹋了。”
這個弟子學得有模有樣,盧長老大喝一聲道:“你敢!”
那個弟子急忙跪下,道:“不是我,是那個王老五說的。”
站在玉淨旁邊的玉如一忍不住輕輕低笑了一聲,擎天則皺著眉,滿臉的鄙視。
——果然是粗鄙之人。
天馬流一貫沒存在感,倒是譚九變咂摸了一下,道:“要是邀請我,我倒是願意和這個王老五喝酒。”
龍潛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去拿吧,最好的送過去四壇。”
“掌門…”
龍潛攔住盧長勞道:“辛誠和謝十三都沒說什麽,我們也就不要攔著了。”隨後對柳長老和趙長老道:“勞煩兩位長老照看一下。”
弟子在湖中心喝酒,兩個付熊境的長老在邊上護著, 這一頓酒估計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但誰叫這弟子珍貴呢。
玉淨、擎蒼、羋三點見辛誠和謝十三兩人的比鬥今天開始不了,回屋了。
玉如一、擎天、天馬流、羋半招、王章、譚九變幾人終究年輕,悄悄地去後山遠觀這奇妙三人喝酒喝酒會是怎麽一番光景。
當然,他們很想看看,鐵劍派傳奇弟子和天才劍者喝醉酒會是怎麽一番光景。
謝不遜也加入了這一行遠觀的人,笑道:“我這是第一次見我表哥喝酒,這場面,喈喈...千年等一回啊。”
玉如一見他這幅幸災樂禍的表情,微微搖頭。
謝不遜翻身躺在樹乾上,抱著頭斜望湖心亭。
“表哥,很欣慰你交到了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