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面刮進洞裡的年久樹葉,踩在腳下軟綿綿,稍不注意一腳下去,就會踩到一兩條蛇,嚇的王進寶亦步亦趨,一點不敢大意。
王進寶邊往洞裡摸索邊清理,說起也怪,越往洞裡走,蛇和其他動物就越見得少,不知道都躲到了哪裡,刺鼻的酸臭味道也變得淡了。他發現洞的深處,從上面射進臉盆粗細的光線,照的洞裡有了亮光。
他點上幾根松木火把,插在洞裡的山石裂縫,開始清理爛樹枝和帶著濃厚霉臭味的亂草葉子,蛇不知順著裂縫鑽到了哪裡,野兔野羊有的竄出洞四下逃散,有的躲在小洞裡不出來。這山洞成了王進寶的天下,對他來說也算有了‘家’。
再說小唐清醒過來,一瘸一拐回到部隊,劉參謀長知道後,趕過來看到小唐頭上包扎著繃帶,就把他拉到一邊嚴肅的問道:“小唐,怎麽就你自己回來了,你的隊長王進寶呢?”
“嗚嗚嗚,劉參謀長,牛二跟在我倆身後,等隊長綁著葛繩下到半山腰采藥,他突然竄出來把我打昏,一刀砍斷葛繩,王隊長掉下了懸崖,我......。”小唐邊哭邊說。
劉參謀長心裡清楚是誰搞的鬼,他拍著小唐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小唐,這件事你千萬不要聲張,一旦從你的嘴裡說出去,你的小命就沒了,記住了嗎?”
小唐心裡不服,牛二要了他們隊長的命,難道就這麽算了嗎?他還想爭辯幾句,看劉參謀長虎著臉一揮手走了出去,他跺了一下腳,憤憤的坐在床鋪上。
夜半時分,天上沒有星月閃爍,厚厚的雲層壓頂,壓抑的人喘氣都費勁。
突然兩個黑影貼著一排板房,躡手躡腳的潛行,摸到團衛生隊宿舍,輕輕的拉開門閃身進去,一會兒從裡面抬出一坨東西,貓腰躲避著哨兵,往營地東面的山崖走去。
來到山崖前,倆人把東西放下,那坨東西在不停的扭動。其中一個後背上背了一把大刀,走上前去踢了一腳,壓低聲音凶狠的說道:“這怨不得我們,算你小子倒霉,你知道了你不該知道的事,去死吧。”
說著倆人抬起那坨東西,小聲喊著“一、二、三”‘三’的尾聲還未落,已那坨東西扔下了懸崖。
小唐就這麽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到死他都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了什麽。是啊,他聽了不該聽到的話,看了不應該看到的場面,他還能活嗎?嗨,可憐的小唐,冤死的就連魂都不能散。
李雪團長對這兩人失蹤的事大為光火,他在團高層會議上憤怒的把腰間配槍掏出來,‘啪’的往桌上一拍,橫眉訓斥道:“你們這些人是怎麽搞的,團衛生隊的隊長和一名醫生就這麽詭異的失蹤了,是誰在搞鬼,這是對咱這支隊伍的犯罪,有人說王進寶通共,你們有證據嗎?混蛋,我今天......。”
“李團長請息怒,王進寶至今沒有歸隊,小唐又不明不白的失蹤,依我看這倆人可能有什麽特殊的情況,說不好過幾天就回來了。團長你先壓住火,等我把這事搞清楚,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絕不會就這麽算完了事的。”劉參謀長怕李團長因這件事搞得嚴重了,把部隊鬧得人心惶惶,傷了和氣,就接過話來抵擋了幾句。
劉參謀長知道真凶是誰,可他為了隊伍穩定,沒有當面點破,只是說話時用眼睛瞟了一下曹副團長,也算話裡有話的敲打了一下曹副團長,這事就這麽壓下去了。
小唐為了王進寶送了性命,王進寶哪裡知道?
王進寶費了好大勁把山洞清理出來,
也算有了吃住的窩,不至於露宿在山林荒野,時刻防備野獸毒蛇。 王進寶走出洞口,看到還有幾條毒蛇在平台邊緣上遊走,他手裡拿根長樹棍,老遠把蛇捅下懸崖,他又四周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確定不再有蛇,才坐在火堆旁。等緩過勁來,肚子覺得有點餓,他站起來從樹杈上取下那半隻烤好沒吃完的兔子,又撕咬起來。
王進寶往火堆添了點乾柴,放進一小塊硫磺,看著熊熊燃起的火勢,心裡惆悵的不是個滋味。
吃飽了困乏了,王進寶躺在洞前平台上,太陽照射在身上暖洋洋,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太陽西斜,陽光也沒有那麽刺眼,王進寶看著夕陽一點點的落下,透過西山巔峰的樹林,被分割開落日前的昏黃光線,灑向山的這一邊。
不管你是否低頭,不忍再看太陽就要落山,那種對光的留戀,只會徒然,待你閉眼一霎再抬頭,天地已變得一片黑暗。
夜裡的風刮著山林,發出‘呼呼’的風聲,一聲比一聲緊。王進寶躺在三面懸崖一面峭壁,伸出吊在半山腰的巨大山石平台上,被夜風吹醒,他仰望著星空,心裡空落落的,不是自己命大被樹冠接了一下,那他就真的沒命了。
王進寶確實命大,他躺的這個地方,從老遠看來,就像老鷹的嘴,伸出老遠,上不來下不去,獨特凶險,這就是昆吾山最險的鷹嘴崖。追朔以往,還真沒有人能在這個地方站住腳,也從沒有人上來過,王進寶是第一人。
夜深了,一直躺在平台上的王進寶,突然聽到幾聲狼嚎,好像就在自己身邊,嚇得他坐起來四下一看,在平台東面兩三丈寬的溝豁懸崖對面,站著幾隻狼,仰著脖子對他嗥叫。
王進寶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抓起身邊的一根木棍,揮舞著要把狼嚇走。
好虎還架不住一群狼,王進寶哪怕有一身的武功,一個人想對付群狼,也只能是癡人說夢。
他揮舞了一陣棍子,群狼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倒跳起嗥叫的更加瘋狂。
王進寶累了,停下手中揮舞的棍子,突然傻笑著嘀咕道;“他*的,我瞎擔心個屁,中間隔了兩三丈寬的懸崖溝豁,別說是你們就這麽幾隻狼,就是漫山遍野都是狼,我就坐在這裡,看又能把我怎樣?”
心裡敞亮了也就不再慌張,王進寶兩手背在身後,漫步走到平台的邊沿,看著對面凶性的狼,他跳著腳挑逗,嘴裡學著狗叫‘汪汪汪、汪......。’
群狼被激怒了,幾隻狂吠著往後退出幾步,又猛的向崖邊跳躍,作勢就要撲向近在眼前的王進寶,幾次試探幾次退卻,最後累了,蹲窩在崖邊怒視著王進寶,還不時地再嗥叫幾聲,這種嚎叫,明顯的沒有了先前的凶惡。
王進寶也玩兒累了,不想有一群狼,老是在對面對他‘狼’視眈眈。他轉身回到火堆前,一手拿著一根樹棍,點上火抓在手中,放在身後走到崖邊,群狼又嚎叫起來。
他突然從身後把火棍拿到身前,對著群狼晃動,群狼嚇得夾著尾巴邊退邊嗥叫,不敢再靠前。
王進寶一會兒往前揮舞,一會兒掄圓了形成一個個火圈,群狼被徹底嚇怕了,隱沒進夜色濃厚的樹林,不再聽到狼的嚎叫。
狼被嚇跑了,與狼共舞了一陣子,王進寶也嚇出了一身汗,他到現在還後怕,要是真有那麽幾隻不怕死的悍狼,一躍跳到平台上,那他王進寶再死拚,也會把命交代了,終成狼腹中的美餐。
王進寶坐在崖邊,山裡的夜風從身上吹過, 帶走了熱氣,送來了涼意,他站起來,往快要熄滅的火堆添了幾把乾草葉,火苗又燃起,又找來幾根乾樹枝壓在上面,火勢變大。
王進寶與狼共舞,看起來很刺激,可嚇出的一身透汗,把他的衣服都濕透了。王進寶坐在火堆旁,乾渴難忍,渴的小舌頭都黏在了喉嚨,乾裂的難受,想浸出點唾液潤潤嗓子,可哪還能浸出點滴?
他實在忍受不住,站起來走到野草叢,拔了幾棵嫩綠小草,雙掌對搓幾下塞進嘴裡,乾澀的那還能嚼出草汁?
王進寶又摘了幾片荊棘的葉子,在嘴裡嚼吧了幾下,酸酸甜甜的有點苦澀,酸汁太少,對嚴重缺水的王進寶來說,根本就抵擋不了事兒。
他嚼吧了幾把荊棘葉子,稍覺得好受些,心想還是進洞睡下吧,睡著了也就不知道渴了,黑燈瞎火的乾著急,只會越來越覺得乾渴,等天亮再找水吧。
進了洞裡,看到主洞有一塊炕大的石台還算平展,王進寶收拾了一下仰躺在上面,一會兒覺得身下涼,他腰部受過寒經不住涼,就出洞抱了些乾草葉子鋪在上面,躺下後,腰部還是涼的酸痛。
王進寶就這麽躺在石台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實在忍不住腰部受涼的疼痛,他坐直身子,右手握拳捶打腰部,這樣會稍微好受些。
他站起來慢慢的走到洞口,來到平台,看著星光下自己身後孤獨的身影,嗟歎的‘嗨’了一聲,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怎麽會落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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