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余生!
這本應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佐佐木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那日,結野晴明曾言,他克父母,克妻子,命中注定無子,乃是天煞孤星之命。尤其是這幾日,頭上有烏雲籠罩,注定要見血的,恐有生命之危。
當日,自己沒聽,權當是笑話,講了於妻子聽。
沒過幾日,便被人綁了,險些丟了性命。
如今,這事應在了自己身上,倒是給他警了個醒。
妻女那邊一定要留意一下。
沒錯,只是妻女。
家中其他人死了,他一點都不在乎,可唯獨妻子和女兒,這是他的命根所在,人要是沒了,他會瘋的。
尤其是想到那日鳳仙曾言,那幫人做事不擇手段,殺人如麻。
光想一想,他就揪心的不行,唯恐出了問題。
妻子還不能離不開自己,女兒還不能經歷太多的麻煩事情。但不怕一萬,只怕真有萬一。
幾日下來,倒是平安無事,風平浪靜。
但這並不能消去他內心的擔憂。
有的時候,安靜是暴風雨的前夕,是為了更好的打出拳頭。
“背後搞我的那個人,該不會就是您吧,松平公!?”
“哦,我的確很想搞死你啊,身為一名男人,竟然連自己家人的安全都無法保證,甚至於讓他們陷入威脅當中。這種不爭氣的父親,不要也罷,還是早一點死掉好了!”
“您在說什麽,我可是一直都在履行作為一名父親的職責呢!”
“父親的職責就是讓家人陷入困境當中嗎?”松平公面上明顯有不好的情緒在萌發,他狠狠的抽了口香煙,才不緩不慢道:“作為一名父親,在不同的階段,你將要扮演不同的角色。在家,你不能僅僅滿足於有媽媽就夠了,你要做的比媽媽剛好。在外,你可以冷酷無情,但家人始終是你內心的一份柔軟。任何試圖破壞家的人,都將會是我們的敵人,不死不休。”
“嗯,我會的。”佐佐木重重點頭。
說起來,松平公對於他,不似上下級的關系,更多像是一位長輩。平常的時候,兩人也會彼此鬥嘴,可也只是放個嘴炮而已。可此時,無論是定定公的表情,或是他的意思,他哪裡會看不出來,那是玩兒真的,一時間倒也有些震驚了。
看得出來,這位看似邋遢的大叔,實際上也是非常愛家的人呢,只是他愛家的方式有些奇怪罷了。即便是這樣,他也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照顧家人,保護家人,哪怕成了瘋子。
可話鋒一轉,他就指著松平公的衣服問起來了:“話說回來,您今天穿的.....嗯,該怎麽說呢,很是喜慶呢,有什麽值得慶賀的事情發生了嗎?不妨說出來分享一下!”
“你信佔卜嗎?”
“嗯?”松平公問的有些突然了,佐佐木都沒反應過來。
“最近諸事不順,所以我特地去結野家佔卜了一下,當家的結野晴明說,處女座今天最倒霉了。”似乎記起了什麽,松平公頓了一下,隨後補充道,“尤其是有著一雙死魚眼,帶著眼鏡,沒有履行好父親職責的男人,今天必定有災難!”
“松平公,您就別取笑我了!”本以為這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這位還拿這事打趣他,心態真是年輕啊!
誰想,松平公卻說;“能帶來幸運的顏色是紅色,所以我打算找一點紅色的東西把自己身上沾滿鮮血...對了,你是處女座嗎?”
佐佐木點了點頭,
嘴上卻說:“松平公,這實在太可笑了,紅色避災這種事情我一年都不相信!不然的話,那全世界的處女座今天就都要消失了,到時候滿大街都是老頭子...對吧!?” “這種東西,不可信,可也不可不信。”在這方面,松平公似乎有些忌諱莫言,摘了脖頸上的紅色圍巾,直接就丟給了佐佐木,“喏,這個給你。這是我戴過的圍巾,但願能給你帶來好運!”
作為一個有潔癖的人,佐佐木是不會接受這東西的,他也用實際行動表達了這些:“喂喂喂,別鬧了,難道我會出事....我可是見回組組長啊,精英中的精英,怎麽可能會有災禍上身呢!”
“你這個迂腐的家夥。”松平直接給了佐佐木一記愛心鐵拳。
“痛痛痛....”
“處女座的你,今天給我小心一點啊,天道眾找你麻煩的事情,我至今都歷歷在目呢,你竟然給我忘記了,果然,你沒有履行好做一名父親的職責,現在我就斃了你,省的連累奈奈子。她可是個好女人,不能就這樣毀在你手裡。”說著,松平公就掏出了懷中的槍,黑洞洞的槍口立馬就對準了佐佐木。
“別做惹我發笑的事情,松平公!”佐佐木不以為然。
“跟我走吧,我帶你解脫。”松平公站起身,語氣陰森,“我有種很不好的感覺,不止你要被乾掉,我也有可能被乾掉。”
“我不要和你一起走。”佐佐木一口回絕。
“為什麽?”
“您是處女座的,我不要和您這種老家夥一起死。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奈奈子的懷中。”
“混蛋,武士就是要死得其所啊。我們一起努力,說不定可以活下去的,那樣我們就贏了。”
“肯定不會贏得,和您走在一起,我一定會死的。”
“冷靜點了,人生自古誰無死,關鍵是看怎麽活著啊!”
“少廢話了,處女座的完全不像你啊,我看比較像是黑道座的。”
“什麽?黑道座的?你有什麽資格說這種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白色衣服染成紅色,讓你變成赤裸裸的紅色!”松平公咆哮著,突然就突然變得一本正經,“這種事情,發生一次就夠了,我可是有家有口的人,還等著女兒找個男朋友給我見面呢。記住了,這是最後一次警告,要是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你可就....”
“放心吧,這種事情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哼,和我說這些是沒用的。”
松平公走了,可無論怎麽想,今天穿的一身大紅色的松平公都很詭異呢,甚至於連鍾愛的墨鏡都變成了紅色,難道處女座今天真的要出事?不不不,不至於的!
此後一天無事,結束了工作,活動了一下身體,他便帶人去出去。在夕陽的光輝下,朝著妻子求佛的地方而去。
無論如何,他都是不同意妻子在這個時間段去求佛的,怎奈她一力堅持,終究是擰不過她。雖說有見回組的護衛在,可他終究還是有些擔心的。
“唔,佔卜的事情,果然都是嚇唬人的,什麽處女座死定了....”
摸了一下脖頸上的紅色圍巾,他這才想起來,這是松平公特意打電話交代下來的,如果不戴,他就真的死定了。雖不清楚松平公是如何知道他沒戴這個的,但為了防止他事後找麻煩,還是將就一下好了。就是紅色的圍巾很不搭配。
嗯?
佐佐木在等妻子的短信,手機沒有震動。
妻子剛懷孕的時候,心裡極為不安,便教了她這些。在以前來說,這大抵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她不喜歡這些東西。可自從有了手機,生活也變得相當有趣了呢。在這方面,她似乎有著某種天賦,玩的很是自然,溜溜的,比他還要好。但即便如此,她回短信的時間,也從來不會朝過十分鍾的。
時間漸漸過去,或許她有事吧...他心中想著。這並不奇怪,雖然之前偶爾也會有不回短信,那都是在鬧小矛盾,可那是在家,自己可以安心,因為她不會離家出家。可眼下這個節骨眼,她還在外面,不回短信,那就有點危險了。
他於是又多等了一會兒,依舊沒回信後,他神情就變了。
“全員,加速!”
“是。”
佐佐木神情變了。
他的眼神,微微注視著周圍快速消失的街道,似乎在尋找什麽。
也不知道找到了沒有,但不一會他們就收回了視線,目光死死的定在了前方的車隊上。他哪裡還想不到,如果真出了事,必須要從前面這些人開始。
他感覺很清晰,車隊的加速突然就降了下來。
“大家小心!”
他話音落地,僅僅是刹那之間,周圍爆炸滾滾。
車隊遭襲!
有心算無心,隻一瞬間,便有車輛翻滾,車內的見回組成員,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消失在了火海。
“敵襲!”
“保護長官!”
車內的對講頻道當中,頓時亂做了一團,但有一點清晰明確。
佐佐木心中感動之余,卻是立即衝下了車,頭也不回的,向著佛寺的方向疾去。因為....短信發送失敗!
短信發送失敗!
這種事情,以往從未發生過,他也不會允許發生。
可今日,此時此刻,無法避免的發生了。
不止是她,還有...女兒!
“滾開!”
本來,佐佐木是個劊子手,殺的人很多很多。
大自從妻子懷孕後,他就不想殺人了,也不願意殺人。因為他唯恐血腥會給未出世的女兒遭致不幸。
可此時,他置於腰間,本想著當做展覽物的劍就出鞘了。
不出手則已,出則一鳴驚人。
咚!咚!咚!
三道悶響!
阻攔他的身影倒地了,唯獨留下他在狂奔,一手持劍,一手持著手機發送短信。哪怕距離好遠,這些都沒有關系,只要你能回我一下短信就好。然而無論如何,短信都是...發送失敗!
“保護長官!”
“快!快!快!”
突然,這遇襲的街道,有呼喝聲由遠及近,無比急促。
跟著,有急促的腳步聲,自四面八方而來。
這是佐佐木的後手,唯恐出了意外。
可沒想到,真出了意外。
不過這些人的出現,倒是幫了他的大忙。
起碼不會有人攔他了,能讓他對身後事大可放心。
......
果真出了事。
他派遣的護衛,全軍覆沒。
能跑的卻沒有跑,不能跑的全都死了。
站在現場,佐佐木渾身僵硬著。
目光呆滯的望著那站在那裡仿佛弱不禁風的瘦小身影,目光再看向這滿地的屍體。
此時他不得不茫然了,這是大小姐,是她嗎?
那些苦心安排,就是為了讓他和大小姐自相殘殺嗎?
年紀輕輕的,便已畏懼奈落三羽骸的大小姐,終究和自己站在了對立面上面嗎?
要殺了他嗎?
他想不通哪裡出現了問題,此刻他早已渾身冰冷,盯著那碎裂成兩截的手機,已不知該如何收拾這一切。
“你做了什麽!”
沒有仿佛令人窒息的對峙氣氛,也沒有奄奄一息的人,只有在地面不斷流淌的鮮血。
佐佐木平靜的問著,可身上的戾氣已經完全壓抑不住的散發出來。相對而言,對面那道小小的身影,手裡握著太刀,面無表情,好似沒了生氣。
佐佐木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你...做了什麽?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你猜!”
“你做了什麽?”
怒吼聲震耳欲聾,但回應他的,卻是....
“喜歡的話,不妨再猜一次。”
佐佐木牙關顫抖著,望著那道瘦小的身影,仿佛是要以眼神將對方生吞活剝了一般,最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沒得談了,以後你不是我眼中的大小姐!”
“好!”
明明是幾步距離,卻好似跨越了天譴。
看著轎中的情形,佐佐木面部霎時沒了血色,他站在那兒,緩緩抬起頭,眸光中似乎都已沒有了神采。
他不敢動,一動便可能倒下。
此時,胸腔當中有一股憤怒,在支持他沒有倒下去。
他很清楚,此刻的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弱點了。
他目光抬起,望向那道瘦小的身影,語氣沉重:“是天照院嗎?”
她卻說:“行有行規。”
“你跑不掉了。”
“我不會跑的。”
“哦。”
“離開這裡,你會死的。”
“我不怕死。”
“可你不能死。”
“我不會死的。”佐佐木微微搖頭,“在沒有乾掉那些人之前,我不會死的。”
“但你會害怕,因為踏錯一步,你就死定了!”
“我不會踏錯的。”佐佐木轉過身,面無表情,“我會用你,來向這個奪取了我妻子、女兒性命的國家復仇,以及向這個連家人都保護不了的我自己復仇,然後...這就是我的贖罪!”